當宗政錦三個字報出的時候,冷岳翎終于想起眼前這個人是誰,這讓她有些吃驚,她記得第一次見到宗政錦時,她還是一個帶著幼稚之氣的少女,如今大半年不見,那幼稚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些許成熟。這大半年,如果不經(jīng)歷過事情,是不可能會這樣的成長。
如果冷岳翎知道宗政錦的變化都是因她而起,不知道又會是什么心情……
“請?!彪m然冷岳翎不重視宗政錦,但在比武的時候,無論站在她對面的是何人,她都會認真對待,只因為掌門師尊的一句話,任何一個對手都不可小視,因為敗局,往往是發(fā)生在你最想不到的人身上。
宗政錦拔劍,清心劍出手,發(fā)出嗡鳴的聲音,劍體在陽光下閃耀著雪色的光芒,隱約間竟可見一絲藍色繞著劍身流動。
冷岳翎的目光微凝,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宗政錦那把劍上,劍是好劍,就是不知道人的武功如何。手中雪影一抖,薄如紙張的軟劍劃出一道彎曲的弧度,聲音無波,“來吧。”
“既然如此,那就接招吧。”宗政錦話音落地,清心劍挽出朵劍花,劍體頓時幻化出數(shù)條光影,向冷岳翎攻去。
冷岳翎舉劍,雪影宛若靈蛇,輕松游刃有余的化解掉了宗政錦的攻勢,僅僅三招,她便發(fā)現(xiàn)宗政錦的武功與她相差甚遠,雖然劍是不錯,劍氣迫人,卻奈何宗政錦的武功尚還不能完全駕馭此劍。不由微嘆,這把劍,可惜了。
“冷岳翎,你認真一點。”察覺到冷岳翎只守不攻,宗政錦賭氣,她不要冷岳翎小瞧她。手腕一翻,清心劍驀然劃出一道凌厲的劍氣。
看到宗政錦劍法忽然凌厲起來,冷岳翎微愕,她不明白宗政錦為何出招如此凌厲,每一招都是竭盡全力。她提起三分內(nèi)力,雪影如電,化去宗政錦的凌厲劍招。十招過后,她就發(fā)現(xiàn)宗政錦的劍勢太過注重攻勢,卻忽略了防守,以至于心門大開,漏洞百出。
冷岳翎終于無心與宗政錦再戰(zhàn),手中雪影一抖,幻化出點點雪光,向宗政錦襲去,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出手,也是最后一次出手。
“糟了,小師妹要輸了?!迸_下一直觀戰(zhàn)的喻寒一驚,話音剛落,便看到雪影一閃,只聽見‘當’的一聲,宗政錦手中的清心劍應聲落地。
片刻靜寂,宗政錦深吸了口氣,對冷岳翎拱手道:“我輸了?!?br/>
“承讓?!崩湓吏嵛⑽㈩h首,她看著宗政錦撿起地上的清心劍,本以為宗政錦會離開,這時,她卻聽到宗政錦說了一句,“冷岳翎,下一次,我還要向你挑戰(zhàn),總有一天,我會打敗你?!?br/>
宗政錦此話一出,臺下的人開始小聲議論,有說宗政錦自不量力,有說宗政錦勇氣可嘉,這一切,自然也聽在宗政錦的耳里,她卻毫不在意,幾個縱躍,飛身下了擂臺,向曹熙那里走去。
望著宗政錦大踏步遠去的背影,冷岳翎第一次開始正視這個少女,這是她出江湖以來,第一次聽到有人對她這樣說話。眉頭微挑,嘴角彎出了一個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淡淡弧度,宗政錦,這輩子,你都休想打敗我。
因為,我也一直在努力。
腦海里忽然出現(xiàn)一個女子的容顏,如水眼眸,慵懶笑意。
冷岳翎的嘴角彎了起來,蕭青嵐,我希望有一天,能夠戰(zhàn)勝你,但愿這一天不會來得太晚。
坐在嘉賓席上的宗政凌望向正在和喻寒、曹熙說話的宗政錦,臉上現(xiàn)出欣慰的笑容,雖然宗政錦輸給了冷岳翎,但在他眼里,自己這個女兒,雖敗猶榮。
此后,冷岳翎面對各大門派高手的挑戰(zhàn),連勝五場,每場都是二十回合之內(nèi)結(jié)束,再加上先前的兩場,取得了七連勝的戰(zhàn)績,卻在第八場時最終因為體力不支而敗了下來。
當冷岳翎下來的時候,臺下已是一片嘩然,若是冷岳翎再勝兩場,她就是第二個蕭青嵐。
這一戰(zhàn),江湖徹底記住了冷岳翎,也記住了這個清冷如雪的女子和她的雪山劍法。
“小師妹,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和冷岳翎的差距。”曹熙嘆道,“沒有十年的時間苦練,冷岳翎是不會取得今天這樣的成就的?!?br/>
“看到了。”宗政錦緊緊握拳,她沒有十年的時間,只能用刻苦勤奮去彌補,也許五年以后,她會有機會追上冷岳翎。
冷岳翎退下來后,唐鈺興奮的挽住她的胳膊,“六師姐,你太厲害了?!?br/>
雪山派其余幾人也俱是笑道:“六師妹,果然厲害?!?br/>
冷岳翎只是搖了搖頭,“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蕭青嵐的九連勝,我沒有做到?!痹俅瓮蚶夼_,上面已經(jīng)有兩個人在交手,她嘆了口氣,如果蕭青嵐在,她一定會和她再較量一番,分個高下。
青嵐,我等著與你的一戰(zhàn)之約。
***
沿著山坡小路下山后,蕭青嵐牽著追風往會場所在的地方走去,當她準備拐入那條前往會場的必經(jīng)之路上的時候,卻忽然發(fā)現(xiàn)前方的小路上徘徊著幾個身穿黑衣的人影,似是在巡視著什么。
此時小路上空無一人,蕭青嵐眉頭微蹙,在那些黑衣人還沒注意到她的時候,后退了幾步,借著拐角地形隱藏身形觀察那些人究竟想做什么。
她凝神細聽著動靜,這時遠處隱約傳來聲音,“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戒,出了差錯,小心被圣使問責?!?br/>
“是?!?br/>
圣使?
這兩個字讓蕭青嵐再次一驚,江湖上能有圣使稱號的只有一個地方,那就是幽冥教。莫非真的像她想的那樣,會場已經(jīng)出事了?
想到東方璃可能就在會場里,蕭青嵐的心亂了,即使如此,她并沒有失去冷靜的判斷力,沉吟片刻,她決定在不驚動黑衣人的情況下另尋他路進去會場。
仔細想了想,蕭青嵐想起除了這條路之外,還有一條隱蔽的小路也能到達會場。那還是上一次武林盟主大會時,大會沒有召開之前,她來的太早,一時無聊,便準備找個清靜的地方練功,卻在練功的地方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一條荒蕪人煙的小路。她一時好奇,便沿著那小路一直走,卻沒想到竟然走到了她去會場時的大路上。
蕭青嵐閉上了眼,仔細回憶著那條小路所在的位置,半響,她終于想起那條小路就在她來時的路上,眼下她已經(jīng)走過了頭,需要調(diào)頭回去。
說起來也是奇怪,現(xiàn)任盟主韋易并沒有另選地方,仍是選了上屆的會場青云山當這一次的會場,這才讓蕭青嵐有了辦法。若是換了場地,只怕她也是束手無策。
想起來后,蕭青嵐睜開了眼,對追風低聲道:“我有事要辦,你在這附近自己玩,聽我的口令?!?br/>
追風晃了晃腦袋,放輕腳步,‘噠噠’的跑遠了。
看到追風跑遠后,蕭青嵐施展輕功,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原地。
***
時間一點點過去,轉(zhuǎn)眼就是午后,春天午后的陽光正是熱烈,雖然還沒有到夏天,卻已經(jīng)讓人覺得干熱難擋。此時擂臺上交手正是如火如荼,嘉賓席上和下面觀戰(zhàn)的人卻都開始倦怠起來。
這時,空氣中隱隱飄來淡淡的香氣,這絲香氣味道極淡,若有若無,再加上花香的味道混在其中,讓人幾乎都沒有察覺到這忽然冒出的香氣。
冷岳翎卻察覺到了這絲香氣,她蹙眉低聲問唐鈺,“小師妹,你有沒有聞到什么味道?”
唐鈺用力吸了吸鼻子,半響,方才點頭,“有淡淡的香氣,不過這個味道早上就有,我那個時候沒注意,這個時候似乎是變得更濃了?!?br/>
冷岳翎和唐鈺常年呆在雪山,單一而純凈的環(huán)境下讓她們的嗅覺敏銳于常人,自然分辨出了這細微的味道差別。
這時,雪山派其余幾人也察覺到空氣中的不對勁,到底是田宇經(jīng)驗老道一些,他忽然覺得哪里不對勁,忙道:“不好,屏住呼吸!”
然而此話已經(jīng)晚了,最先用力吸入香氣的唐鈺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三師兄,我頭暈。”
冷岳翎忙扶住唐鈺,她自己則掩住口鼻,試圖用內(nèi)力化解不小心吸入的迷煙,卻也一陣頭暈目眩,急聲道:“師兄,我們快離開,這里有問題?!?br/>
田宇見狀,忙掩住口鼻,用力大喝,聲音傳遍會場,“大家屏住呼吸,掩住口鼻,這里有問題!”
會場中眾人紛紛向田宇看來,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卻也條件反射的掩住了口鼻,紛紛問道:“怎么回事?”
還沒等田宇回答,會場中又一陣紛亂,有不少人開始出現(xiàn)了和唐鈺一樣頭暈的反應,而嘉賓席上的一些人也紛紛大驚,欲用內(nèi)力化解已經(jīng)被吸入的迷煙,卻發(fā)現(xiàn)內(nèi)力竟然消失不見,不知是誰驚慌喊了一聲,“韋易不見了,這里有圈套,快撤!”
忽然,遠處傳來一個女子的冰冷聲音,那聲音清晰的傳到會場里每一個人的耳邊,有如九天之外而來,冰寒入骨,讓會場里的每一個人都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
“你們,誰都走不了——”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蕭青嵐和東方璃,就……
一夜淺眠,半夢半醒,一天都好困,要花花,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