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唯名制定的計劃,是擒王之策。他的計劃,當(dāng)然是基于對沿海諸省的地下勢力的調(diào)查之上,特別是對M市的地下秩序,已經(jīng)進行了連續(xù)一年多的偵查。楚唯名根據(jù)各方面的消息判斷,在超過二十年的平靜里之后,M市的江湖大佬們已經(jīng)麻痹大意了,即使是曾經(jīng)叱咤風(fēng)云的司徒長空,也因為多年沒人敢挑戰(zhàn)他的權(quán)威,變得目空一切了,卻又失去了應(yīng)有的進取心。因此楚唯名認為,司徒長空不會猜到自己極具冒險精神的計劃。
“擒王計劃”得到了幫眾大部分人的支持。枯血堂本來就是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幫會,短短數(shù)年之內(nèi)成為華北地下秩序的制定人之后,勢力大漲的枯血堂迫切需要向外繼續(xù)擴張。交通更為便利,更加面向國際,也因此能獲取更大利益的東南沿海地區(qū)自然成為了他們的首選。
苦于東南沿海早已經(jīng)被司徒長空和常思銘付出武術(shù)心血代價聯(lián)手平定,各路牛鬼蛇神在兩人積威之下早已默認當(dāng)前的利益分配秩序多年,何況司徒長空掌控秩序之后,也確實把地下勢力的方方面面協(xié)調(diào)的很好,眾人也犯不上冒生命的危險去招惹司徒家。
出于以上種種,枯血堂一直沒有對東南沿海有大的動作,一直到少堂主楚唯名在幫中嶄露頭角。作風(fēng)狠辣又兼有深沉心機的少年堂主得到了幫中上下人等的擁護,隱隱已經(jīng)把他當(dāng)做下一任堂主對待,楚唯名一手制定的的“擒王計劃”,也得到了幫眾人的大力支持。
擒王計劃所指的“王”,當(dāng)然就是身為沿海霸主的司徒長空,這個計劃的名稱取自“擒賊先擒王”的典故,但事實上,這個計劃叫做“殺王計劃”更為貼切:楚唯名的目的,是要殺死司徒長空。如果擒王計劃成功實施,司徒長空一死,群龍無首的東南沿海各路英雄自然會為了空出來的霸主寶座爭得你死我活,到時候隱在暗處的枯血堂就可以對一盤散沙的一眾大小幫會各個擊破,達到取代司徒家稱霸東南沿海的最終目的??菅脤嵙Ρ緛砭捅冉怏w的原司徒家麾下強大得多,有心算無心之下,沿海各幫派絕無取勝的可能。
當(dāng)然,楚唯名的后續(xù)計劃可以成功的前提是,枯血堂在獵殺司徒長空的時候絕對不能讓司徒家麾下幫會知道到底是何人所為,最好,也對枯血堂最有好處的辦法,就是假借本地某一個幫會,一個有實力的幫會的名號,去殺他們的老大。
第一,這樣可以最有效地把眾人的視線從枯血堂這里移開:他們會以為這個有實力的幫會終于難耐屈居忍下,在司徒長空日間老邁,日漸麻痹的今天,生出取而代之的念頭;第二,就算眾人不相信這個假象,不相信枯血堂選擇的這個替死鬼幫會會謀殺司徒長空,在一直壓在他們頭上的老大去世之后,會有幾個人有為之報仇的忠義?趁機謀取最大的利益,才會是這些幫會最急著做的事,枯血堂選擇的替死鬼,正好成為他們攻擊的第一個對象,成為他們排除異己的借口,一個堂而皇之的借口:為死去的司徒老先生報仇雪恨,何況這些人在司徒長空死后本來就會擔(dān)心這個有實力的幫派會最終成為下一個司徒家;第三,讓最有實力的這個沿海幫會成為眾弩之的,可以最大限度地削弱沿海各個幫會的實力:被其他勢力共同攻擊的大幫會自不用說,一定會灰飛煙滅,攻擊他的幫會實力也一定會在火拼中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傷,而且一定是不小的損傷。
所有這些完成以后,早已經(jīng)將游離于個幫派之外的道上人馬收羅一空的枯血堂就可以展現(xiàn)自己的強悍實力,閃亮登場,甚至還可以取得急于控制混亂局面的當(dāng)?shù)卣拇罅χС?,此時的枯血堂,將不但是外來的強龍,還是從天而降的救世主,混亂的社會局面,將有他們來終結(jié)。
事實上以上正是楚唯名的總體計劃。
司徒家一方,按照楊雪所說的確實沒有對枯血堂布下的假象做出反應(yīng),看在眼里的枯血堂一眾高手按照楚唯名的既定計劃,開始肆無忌憚地侵吞煙酒、娛樂市場,M市的煙酒商人,以及游離于沿海權(quán)力核心之外的各個小幫派在兩大勢力不經(jīng)意地默契之下一片哀鴻。
但是司徒家和王斌暫時沒有將中心放在枯血堂的行動之上,因為常風(fēng)傳回消息:日本黑龍會,在日韓會館命案發(fā)生的三日之后,派出大批高手來到中國。睚眥必報的日本人,沒有任何猶豫地開始了他們的報復(fù)行動。
接到常風(fēng)消息的第二天,派往王斌家鄉(xiāng)的人手傳回情報:王斌在縣城郊區(qū)的老家被人一把大火燒成廢墟,縱火的人行事干凈利落,潑汽油的時候見司徒家的人身手敏捷地自暗處撲出,根本不做糾纏,點燃火苗之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有種傳說中東瀛忍者般的神出鬼沒。
聽完由司徒長空轉(zhuǎn)告的情況,王斌的沒有前所未見地緊緊皺在了一起,低著頭陷入沉思:這件事如何才能騙過家中的父母?如何才能避免他們陷入局中?又如何才能免去他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建起來的,一個承載著全家安穩(wěn)溫暖家被一把火毀去的傷痛?
王斌似乎又看到了父親沉靜如死水一般獨坐時那種駭人的心死:
十三年前的那一天,王斌的父親在得知自己的同鄉(xiāng)合伙人,那個給農(nóng)民攤派所謂“每人每年五百斤統(tǒng)籌糧”的鎮(zhèn)委書記把自己傾注了全部青春的造磚工廠騙得易手,而且自己還欠下銀行將進十萬塊錢時,曾經(jīng)在妻子和兩個兒子的面前不發(fā)一語地靜坐了一天,眼神從駭人的赤紅色,慢慢變得暗淡無光,似乎一切的生機都已經(jīng)從他的身上消失,包括一開始刻骨的憤怒,也找不到半點蹤影。
王斌的母親手足無措,只能一邊痛哭一邊搖晃著丈夫偉岸的身軀呼喚著,試圖喚回他走失的靈魂:“嗚嗚……啊滿,你說句話呀,你不要嚇我。工廠沒了沒關(guān)系,你還有我,我們還可以好好活下去,我們可以種地,我們可以去給人打工,我們一樣可以活的好好的。嗚嗚……你要是這個樣子下去我可怎么辦?小韜和小斌怎么辦?嗚嗚……老天啊,你怎么就不開眼?。∧銥槭裁匆@樣對我們?”沒有多少文化的農(nóng)村婦女,在說到傷心處無力地癱倒在地上,雙眼緊閉,嘴唇顫抖,向天昂起的面容嚴重地扭曲變形,慟哭,卻無聲。
當(dāng)時才五歲的王斌嚇得嚎啕大哭,卻又不敢去依偎父母的懷抱,只能死死抱住了同樣淚流滿面的哥哥王韜。
一向帶著低低滿山滿嶺地瘋玩的哥哥一只手摟住低低顫抖的身軀,一只手擦著眼淚低聲說:“阿斌,你相不相信哥哥?”他的語氣沉靜得像個小老頭,似乎一瞬間,他變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那一年,這個少年才九歲,只是一個小學(xué)四年級的學(xué)生。
王斌驚異的看著哥哥堅毅的臉龐,擦著眼淚毫不猶豫地點了一下頭。
王韜瞇了一下滿含淚水的雙眼,停止了哭泣,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在王斌的耳邊低聲說道:“爸爸媽媽被人騙了,那個書記是個騙子,是個大壞蛋,我們以后要為爸爸報仇!”
王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想起了哥哥給自己說的那些里的故事。
這一天的晚飯,是五歲的王斌幫著九歲的哥哥做出來的。當(dāng)他們把飯菜端上飯桌的時候,他們一直了無生氣的父親突然像是得到了重生的力量,兩手用力地抓住兩個少年的肩膀,用焦灼的眼神看著他們說:“小韜,帶好小斌用功讀書,千萬不要像爸爸這樣沒文化,爸爸就是因為沒文化才會被人騙了的。爸爸沒用,爸爸連累你們以后跟著受苦了?!?br/>
說到最后,老實的農(nóng)民實業(yè)者終于放聲大哭起來。然后王斌的母親也走了過來抱住丈夫留下了欣喜地淚水:自己的丈夫,家里的頂梁柱,總算又活過來了。
這一次王斌兩兄弟和父母抱在一起整整哭了半個小時,這一次之后,他們再也沒有對殘酷的現(xiàn)實哭泣過:在飯桌上方昏黃的白熾燈光下,王斌看到了父親頭發(fā)上反射的刺眼的光,才三十多歲的父親,只一天之間,黑發(fā)成霜。
那一刻王斌黯然,繼而低下頭一口咬住了白瓷的飯碗。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不會像其他人一樣的平平靜靜,他在這一刻,第一次給自己想到了不平靜的人生:他要追求正義,就像哥哥告訴自己的那些俠義高手一樣。
那時候的王斌還不知道自己具體要做些什么,也沒有日后驚天動地的雄圖大志。他只是在幼小的心靈里覺得,自己不應(yīng)該讓父親就這樣委屈地抱著痛苦無能為力地慢慢老去,卻看著仇人逍遙法外,傷害自己的人自己總要給回他同樣的傷害,才算公平,就像被其他小孩子打了一下,王斌一定要倔強地打回去一樣,即使是在那個小孩護短的父母面前,王斌一樣是無所畏懼。
從小,王斌就不懂得對強勢者有任何的畏懼:“招惹我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絕世高手混校園_絕世高手混校園全文免費閱讀_第三十一章、正義(十)擒王計劃更新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