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燕上前細細觀察,紙卷泛黃,一看便知有些年頭了,再看落款,果不其然,是羅天在十幾年前畫的。【全文字閱讀.】
這畫筆觸平平,算不上是精品,為何羅天要將它掛在這呢?一般畫師的書房,不應該都是梅蘭竹菊什么的居多嗎?強調(diào)自身高雅情操云云,可這羅天卻掛了張斬妖圖,難不成他心里有鬼?要靠這畫作壯膽么?
紫燕來不及想太多,便聽到門口有腳步和說話聲。
“奇怪了,鑰匙分明放在桌子上的啊?怎么睡醒了就沒了?”
“你肯定不知道給丟在哪了,你就愛亂放東西……”
“我沒有,我記得很清楚的……是在桌子上呢……”
“行了,趕緊找吧,要是丟了,看羅大人怎么收拾你!”
紫燕一聽,趕緊躲了起來,趁著兩人檢查隔壁房間的時候,伺機溜了出去,并將鑰匙扔在了拐角處,掩上門退了出去。
紫燕心里砰砰亂跳,大步朝宮門跑去,她的心里很慌,若是沒有那兩個宮女的提醒,她恐怕一輩子都難以懷疑到羅天頭上,再加上羅天和何鴻信之前是摯友,何大人出事后,羅天立刻撇清關(guān)系,隨后畫了斬妖圖掛著屋中,整件事似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這中間究竟出了什么事?和前皇后的死又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一連串的問題涌現(xiàn)在紫燕的腦海里,讓她既緊張又興奮,可冷靜一下再想,一張畫證明不了什么,還是要有確鑿的證據(jù)才能證明何鴻信的清白,才能讓何齊山徹底放下這個心結(jié)。
若安在宮門口等的幾乎快要睡著,才隱約瞧見黑暗里紫燕快步而來的身影。
“怎么這么久?沒出什么事吧?”若安揉揉眼睛問道。
“沒……和何大人聊了兩句,讓姐姐久等了……”紫燕尷尬的解釋道。
“哦,那沒事,小兩口親近一下感情。這個可以理解的……”若安打趣道。
“姐姐!”紫燕羞紅了臉,佯裝生氣。
若安慌忙賠笑:“好了,逗你開心的么,咱們回去吧。我是真有點累了……”
紫燕點頭,心里暗自松下一口氣,陪著若安回了王府。
不等到門口,離著老遠便瞧見語寧公主站在王府門前,一副望夫石的哀怨模樣,見來人不是王爺而是若安的時候,臉上的神情那叫一個難看。
“你回來了?王爺呢?”語寧問道。
若安將韁繩遞給紫燕,走到語寧公主面前應道:“王爺還在宮里,和太子殿下商討國事,讓咱們先休息。不用等他……”
“額……他沒說什么時候回來嗎?”語寧公主有些不死心。
“沒有……姐姐你頭上還有傷,還是回去休息吧,不要站在這里吹風了……”若安勸道。
“王妃不等王爺,難不成讓你占了便宜么……”紅菱嘀嘀咕咕的埋怨著,聲音雖不大。但若安和紫燕還是聽了個清楚。
“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奉勸某人安分守己,別再做一醒力不討好的事!”紫燕說著,白了紅菱一眼。
紅菱心中有氣,但礙于剛剛得罪了王爺,領(lǐng)了責罰。心有余悸,不敢太過囂張,只得咬牙忍耐。
“行了,不要吵了,姐姐若是愿意等,那就等好了。我先回去休息了,身體不是扛不住了,紅菱,照顧好姐姐,拿件披風披著。小心著涼……我先告退了……”若安說著,行禮后轉(zhuǎn)身就進了門。
見若安和紫燕走遠了,紅菱才敢開口說話:“瞧她們,那么囂張……”
“好了,少說兩句吧,她的模樣看起來確實挺疲倦的,都到這個點了,王爺想必是不回來了,咱們也回去吧……”語寧公主說著,也轉(zhuǎn)身往回走,紅菱嘟嘴,無奈的跟在身后,似乎很不滿語寧公主聽從若安的話一般。
這一夜睡的很沉,若安似乎感覺身體里有重物一般的墜著自己,即便是躺在床上,也感覺很疲憊……
冷辰直到第二天入夜才算回來,若安本打算睡了,身子剛躺下,冷辰便推門而入。
“睡了嗎?”冷辰柔聲問道。
若安坐起身搖搖頭:“還沒呢,怎么才回來?累了吧?”
冷辰點點頭,坐在了床邊,伸手拉住了若安的手,面帶倦容的笑了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若安撫著他的肩頭問道。
“我要出趟門……”
“額?去哪?什么事情非要親自去呢?”若安好奇。
冷辰輕嘆一聲:“去盛子的老家……他的那個村子……”
“巫毒教之前盤踞的那個村子?不是已經(jīng)有霍林和太子殿下去過了嗎?怎么還要你親自前往呢?”若安不解。
冷辰苦笑:“尸身損壞程度嚴重,不易于搬運,便只得親自去一趟了……”
“慢著……尸身?什么尸身?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你還記得盛子所描繪過的那個獻祭的場面嗎?那個被火燒,而后又被水淹沒的女子?”
若安點點頭,她自然記得,那么驚悚的畫面,她怎能忘記。
“難道是……她被找到了?”
冷辰點點頭:“沒錯,確實是被找到了,只是在離村子較遠的河道上被發(fā)現(xiàn)的,尸體損傷嚴重,又在水中浸泡了許久,早已不成人型……”
“額……”若安光是想想就覺得那場面夠驚悚的,只是不明白,冷辰為何執(zhí)意要親自前往。
似是看出若安的心思,冷辰繼續(xù)說道:“發(fā)現(xiàn)尸體的村民覺得不詳,想草草埋了了事,只是她身上所帶的東西被賊人惦記,偷了出來拿到市集變賣,正巧被路過的霍林發(fā)現(xiàn),看出其中貓膩,這才將其抓起,詢問之下才尋到尸身……”
“那人偷了什么東西?”若安問道,心里隱隱的有些不安。
“這個……”冷辰說著從腰間掏出一塊玉佩來,通體碧綠,甚是耀眼,只是上面的繩穗黑漆漆的,辨不出是污泥還是血漬……
冷辰摩挲著那塊玉佩,表情凝重,若安靠了過去問道:“這……是?”
“這是皇室玉佩……是懿貞公主的……”
若安一聽懿貞二字,驚得倒抽了幾口涼氣……
“王爺怎么能肯定……這玉佩就是懿貞公主的……我是意思是……宮中玉佩那么多……”若安問道。
冷辰搖搖頭,從腰間又掏出一塊來,顏色、紋路與手中那塊無異,只是樣式有些變化。
“冷陽還有一塊……這三塊是同一塊玉料制成……當初附屬國的使臣進貢而來,父皇高興,便將那玉料做了玉佩送給我們?nèi)恕敵跛尖€小,玉料又只夠成三塊,便只賞了我們幾個年紀較長的孩子,思怡因為這件事哭鬧了好幾天……所以我對這個印象很深,不會記錯……”
若安伸手接過兩塊玉佩,仔細端詳,果不其然,這紋路、質(zhì)感,甚至通透度都是一樣的,顯然是同屬一塊玉料……
可若安怎么也不敢相信,那出事的女子是懿貞公主……
她應該好好的躲在千山上才對啊……
她對千山的地形那么熟悉,還救過自己的性命,怎會在離千山那么遠的地方遇害?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還有別的證據(jù)能斷定那是懿貞公主嗎?”若安焦急的問道。
冷辰搖搖頭:“尸身被火燒,又被水浸泡過……面目全非,無從辨認……”
“那怎么就能證明那是懿貞公主?!”若安急了,音調(diào)也尖銳了起來。
冷辰一愣:“你怎么了?這么激動?”
“額……我……我只是,懿貞公主失蹤那么久了都沒有消息,現(xiàn)在僅憑一塊玉佩就判定她遇害,是不是太草率了……我的意思是,有可能那玉佩被人偷了啊……或者她拿去當了也說不定……或者……”
若安語無倫次起來,聲音哽咽,情緒激動。
冷辰將她攬入懷里輕聲撫慰:“我知道你擔心我……雖未見過冷凝,但你知道我與冷凝姐之間的感情,怕我承受不了,才會這般憂慮……其實過了這么長時間,我心里已經(jīng)很平靜了,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所以即便此次實情真是如此,想必也應該能夠接受了吧……”
若安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自己見過冷凝,她還救過自己的命……
只是她再三懇求不要告訴冷辰自己還活著的消息……
若是若安沒有聽她的話,及時告訴冷辰懿貞公主還活著的消息,她現(xiàn)在應該就不會有事了吧,至少會是安全的啊……
若安拼命的搖著頭,不愿承認那女子就是冷凝公主,她掙脫開冷辰的懷抱急切的問道:“你什么時候動身出發(fā)?”
“嗯,天一亮就走,我回來就是跟你說一聲的……”
“我和你一起去!”若安斬釘截鐵的說著,冷辰一愣:“你去干什么?那樣凄慘的場面你還是不要看了,免得日后睡不安穩(wěn)……”
“我不怕那些……我想和你一起去,你就帶上我吧!”若安懇求道。
冷辰搖搖頭:“不行,我不能讓你和我一起去看那樣的‘東西’,不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