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劍很有趣。”
“你的身手也不錯。”
收拾三名魔人后,兩人惺惺相惜,然后同時將尸體拖進屋內(nèi),神不知鬼不覺地關上門。
只有內(nèi)行人,才瞧得出方才電光火石間殺死三名魔人,是多么夸張的事。
即使死得像是雜魚,但三名死者都是低等魔人。
魔人是以體內(nèi)魔力高低來劃分等級,因為在魔族而言,魔力越高能力越強。
然而這種分類法,往往令人忽略一個更重要的事實:魔人并不是單純依賴魔力,他們?nèi)怏w亦比普通人更優(yōu)秀。
就算魔力再低,不使用魔術,單憑肉身都可以凌駕在凡人之上。
即使是低等魔人,其皮膚比銅鐵更硬、筋骨比精鋼更堅、肌肉比猛虎更發(fā)達。據(jù)某些人的目測,推斷魔人的力氣,視乎體格差異,足足比凡人強六至十倍。
剛才三名魔人,會穿上秦國的盔甲及佩戴武器,單純是本身長年習慣。過去身為凡人的意識下,覺得不穿上盔甲就不安心,不戴上一柄劍就沒安,并未適應魔人強勁的肉體,已經(jīng)不再需要這些裝備來防身。
即使如此,唐幻的赤劍依然能夠連同盔甲將其肉體當作豆腐般徹底貫穿,所以令傅文年另眼相看?;叵胫敖皇?,自己的無量甲沒有被他的赤劍刺穿,實屬萬幸。
傳文年可以在閃電之間準確抱住人頭,巧勁扭斷魔人脖子,其身手及準繩,亦讓唐幻欽敬。
“接下來有何打算?”
“我去殺死唐奇?!碧苹么鸬溃骸凹热淮宸怄i,他亦同樣留在此處。對方絕對想不到,我就在村中,肯定能殺他一個措手不及?!?br/>
“真巧,我也要去殺死伽娜蒂那個婆娘。”傅文年忿怒道:“不如我們同人協(xié)力吧?”
“怎樣協(xié)力?”
“大家都是來報仇,姑且可以組成共同戰(zhàn)線?!备滴哪暾惺值溃骸岸艘黄鸪鋈と?,先碰上誰就先合力宰了,然后再一同將另一人干掉。”
唐幻心想伽娜蒂縱使來歷不明,亦絕非等閑之輩。就算來十個唐幻和十個傅文年,都未必是伽娜蒂的對手。更別說伽娜蒂身邊一直黏著普努薇拉,行刺伽娜蒂意味同時與兩名高手開戰(zhàn),與自殺無異。
再者他與對方有密議,既然伽娜蒂答應不會插手幫忙唐奇,那么自己沒理由與她開戰(zhàn),增加敵人。
與伽娜蒂的密議,決不能被傅文年知道,恐防他心生誤解,連自己都劃為敵人,無異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傅兄美意,在下心領,可惜我拒絕?!碧苹玫溃骸疤破妗俏业墨C物。我發(fā)誓一定要親手殺了他,輪不到外人來指手劃腳?!?br/>
唐幻這番說話,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就算普努薇拉自愿代勞,他仍然堅持要自己下手。
三百年前,那位冷血不仁的唐奇,竟然殺光村的村民,最后甚至連父親及自己這位弟弟都不放過。
所以他也不會放過唐奇,一定要將他親手做掉。
“唐兄所言極是,我亦不愿意仇人被不相干的人殺死。既然如此,我亦不便強求?!?br/>
傅文年完沒有為意唐幻隱瞞他與伽娜蒂的協(xié)議,孤身推門而出。唐幻在室內(nèi)靜待一會,亦縱身躍出,尾隨傅文年出發(fā)。
唐幻一直在沉思,唐奇到底在哪兒。逗留多時,都不見他回來。
逆向思考,假設自己處于唐奇的立場,知道兩名囚犯逃走,自己會怎么做?
曹琳是小角色,不用理會。惟一要注意的,自然是曾經(jīng)刺殺伽娜蒂的傅文年。
既然他的目標是伽娜蒂,當然要及早布防,以免再度遭受偷襲。
如此思考,便能得出一個答案:唐奇必然逗留在伽娜蒂身邊。
傅文年找到伽娜蒂后,一旦出手刺殺,唐奇定然有所行動。當眾人目光聚焦在傅文年時,他再于暗處出手,殺死唐奇。
唐幻越是構(gòu)思,越覺得成功率甚高。
犧牲傅文年?怎么可能?大家各自殺死自己的仇人,互不干擾。再者當唐幻殺死唐奇后,絕對會有一陣騷動,亦算是給予傅文年大好機會。
反正伽娜蒂手上仍握有情報,未有百分百向自己公開。你做初一我做十五,順理成章禮尚往來,唐幻亦故意留些“意外”給她享受。
當傅文年及唐幻先后越過重重監(jiān)視,秘密行動時,在普努薇拉那邊,伽娜蒂亦適時合上書本。
普努薇拉不喜歡讀書,卻很喜歡伽娜蒂安靜地看書時的姿態(tài),感覺甚為迷人。
“他們來了?!?br/>
“他們?誰?”
伽娜蒂神秘兮兮地一笑:“我泡壺茶給你喝?!?br/>
“好啊!伽伽泡的茶最好喝!”
伽娜蒂離開小屋,準備柴枝透爐生火。
唐奇及其手下一直留在屋外,見金發(fā)美人娉婷飄過,親自燒開水,姿態(tài)過于優(yōu)雅,又富有氣質(zhì),既然一時之間呆若木雞。
唐奇心想室外危險,應勸她及早回屋。生火燒水之類的事,交給其他魔人辦就行。然而轉(zhuǎn)而心想,她主動曝露在危險中找死,真的發(fā)生意外,亦與人無尤。最好是引到刺客出場,一刀宰了那女人。宰不成,他們亦可以趁勢抓住犯人,解決問題。
不管如何,他都是贏家。
唐奇的渴望,終于獲得回報。如蒙召喚,斜身閃出,一劍疾刺向伽娜蒂。
當然他不會天真得以為憑一柄秦軍量產(chǎn)的凡劍便能殺死這位來歷不明的妖婦,傅文年早有準備,這一刺只是假動作,真正殺著是對方避開劍刺,側(cè)身閃避時,左手便會像毒蛇般吐出,狠狠地咬穿她的下腹。
招中藏招,他自信對方在最初第一招時,會被自己右手遞來的劍吸引。揚手擋格時,有一定機會忘記或忽略敵人左手。傅文年只要打中一招,保持上風,絕對可以主宰戰(zhàn)斗走向,在其他人插手前,先一步殺死伽娜蒂。
那怕她再如何厲害,人被殺就會死,逃不過骨折穿心等等這些致死的重創(chuàng)。
傅文年前后思考過數(shù)十種變招,模擬伽娜蒂各種應對,偏偏沒想到這一招。
“八十七分,不能再多了。”
伽娜蒂只消用左手食中二指,輕輕一夾劍尖,就將傅文年力刺來的劍夾牢。既伸不向前,又拉不回來。伽娜蒂左手平舉,讓二人保持最大距離,傅文年的左手根本及不到。
“別白費氣力了,被‘心有靈犀一點通’夾住的兵器,是無法收回的。”伽娜蒂彷佛無視對方的威脅,像成年人向小孩子說教道:“回去好好再修練多幾年,至少將無量甲提升到第五階再來找我?!?br/>
“第五階?”
“現(xiàn)在的無量甲,還有甚多地方需要改進?!?br/>
然后傅文年眼前一花,連他都不知道發(fā)生甚么事,手上的劍就被奪走,整個人凌空大翻轉(zhuǎn),再被伽娜蒂扭著右臂膀壓向地面。
“鳴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整條右臂膀快要變形,向不正常的方向彎曲,配上傳文年凄厲的慘叫,連旁邊的魔人都為之一驚。
前后都在電光火石間,不僅分出勝負,更讓刺客大大出丑?;钪纳甙l(fā)出非比尋常的鬼哭,比殺死敵人更有效地震懾人心。
唐奇在伽娜蒂優(yōu)雅而實際的風采下目迷神眩,竟然連基本的護衛(wèi)都辦不到。直到普努薇拉飄然現(xiàn)身,才拉回魂魄,恢復神智。
太厲害了。
傅文年的刺殺技巧太高,連唐奇本人都未曾察覺一絲殺氣,就驟然暴發(fā)而至。換著是他,恐怕憑反應,要在閃電間擋下來亦非易事。但伽娜蒂不閃不避,更輕松反擊,實際展示更高超的修為。
唐奇心想,不可能殺死她,連陰謀詭計在她面前都變得一無所用。傅文年這位刺客再無作用,他決定徹底拋棄多余的幻想,不再對普努薇拉及伽娜蒂心生歹念。
既不能說服,又不能殺死,只好上報“那個人”,叫他另外派更高明的人去解決她們。
普努薇拉見到傅文年,并不引以為然,畢竟她從沒有考慮過伽娜蒂會輸。
當現(xiàn)場所有人因為抓住傅文年,解決刺殺危機而暫緩一口氣時,唐幻終于出手了。
他一直尾隨傅文年,目睹對方出手行刺伽娜蒂。與其他人不同,他早就認定傅文年不可能是伽娜蒂的對手,絕對會落敗。所以自己只需要專注在唐奇身上,只要他持續(xù)繃緊戒備的精神有一絲松懈時,就從暗影中出手。
他拔足前沖,赤劍亦一同往前延長,如同天際流星一抹而過,從背部唐奇的胸腔貫穿。
“你……你……”
變化來得驟然,四面的魔人來不及應變,見到頭領被刺,紛紛嚇得手足無措。
“唐奇,你終于有今天了!今天我唐幻,就要替天行道,殺死你這個人渣!”
唐幻熟稔地操作赤劍,收縮劍身長度,拖自己過去。右手搭在唐奇肩上,牢牢鉗制住讓他動彈不得。唐奇小嘴和鼻腔溢出呻吟聲,盡最后一口氣拼發(fā)無量勁氣,以自身為中心向四周爆發(fā)。除普努薇拉及伽娜蒂以外,鄰近其他魔人都被強大無比的氣流吹飛,彈出十數(shù)步以外。
傅文年仍在伽娜蒂的壓制下,才沒有被吹飛,卻亦被可怖的氣勁而迫使身體難以呼吸。
普努薇拉狀若平常,更有閑情跳起來熱烈支持道:“加油?。』没?,我看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