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俞心過來的時候,簡瑋正拿著球桿彎腰貼在球桌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順著球桿瞄準桌上圓滾滾的白球。
“爸,我媽叫你趕緊回去?!?br/>
十歲的簡俞心站在一群打桌球的男人當中格外顯眼,兩旁的人聽見她的話出口后,卻沒得到簡瑋的一點兒回應,眼神忍不住落到他們父女倆身上。
天寒地凍的,地上的白雪在人來人往的踩踏下已經變成淤泥,簡俞心單薄的褲腳下也沾染了不少,并不防水的棉布鞋,也已經弄濕了一大片。
她愣愣地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看著簡瑋又拿起球桿將一個彩球打進洞里,跺著冰冷的腳再次出聲:“爸,我媽叫你回去。”
“知道了?!?br/>
簡瑋可算不耐煩地應了她一句,但是卻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他的視線甚至從未離開桌面去看一眼因為等他許久,導致小臉早已被凍得通紫的女兒。
反倒是他手里灰色的桌球球桿,在他大掌的摩擦下格外炙熱。
好不容易等簡瑋打完一局,簡俞心以為他這次總該回家了吧,但是很明顯,她又失望了。
看著這副模樣的父親,簡俞心再次出聲時語氣里忍不住夾雜上了不少怒火:“爸,我媽叫你回家?!?br/>
她兇巴巴地說完這句話,簡瑋脾氣也上頭了。
打兩把球而已,耳根子都不得清凈,他冰冷的目光掃了簡俞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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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到他眼神里散發(fā)的寒意,簡俞心知道他這是生氣了,不敢再囂張,默默地轉身往家里走,在她出了桌球室十幾步路后,眼眶一熱,挺著酸澀的鼻子跑回家。
幸運的是,雖然簡瑋沒有買菜回來,但是他們并沒有因此而耽誤了早飯。
因為簡俞心回到家里的時候,家中來了一位客人。
辛婷玉開門看見只有簡俞心一個人回來,難得沒有發(fā)牢騷。
跨進門檻后,簡俞心看見坐在火爐旁邊的中年男人,禮貌地喊了一聲:“伯父”
簡易笑著對她點點頭,關心地問:“這么冷的天,你去哪兒了?”
簡俞心誠實地回到:“我去叫我爸回來,但是他不肯。”
提到了簡瑋,辛婷玉忍不住嘆口氣,然后對簡易說到:“等會兒簡瑋回來,大哥你幫我勸勸他。”
簡瑋不爭氣的德行簡易多少也清楚一些:“哎,我也勸過他那么多次,他要是聽得進去,就不會還是這個樣子?!?br/>
簡俞心何嘗不知道,如果勸有用,簡瑋早就改了,所以也不好為難簡易。
燒了一壺熱水,將簡易買來的兩斤豬肉和兩個大白菜洗凈,打開煤爐蓋把鐵鍋架上去,在鍋里放了點清水,等水燒開后把切好的豬肉全盤倒進鍋里。
再調出一碗辣椒蘸醬,同時給鍋里撒了些食鹽。
不等簡瑋回來,辛婷玉就拿出碗筷,盛上熱氣騰騰的白米飯,兩大兩小圍著暖烘烘的煤爐開動。
畢竟簡瑋不在家,辛婷玉和簡易的身份到底還是尷尬些,所以飯桌上相對來說比較安靜,除了吃飯時弄出的動靜,也就剩下辛婷玉時不時囑咐小兒子快點吃了。
他們這頓飯還沒吃完,買了一個上午菜的簡瑋可算知道回來了。
看見簡易,他立馬高興地上前:“易哥來了?!?br/>
低頭瞥見鍋里的肉片,他笑著說到:“都是自己人,你空著手來就可以了,怎么還破費。”
簡易在他進門的時候已經放下筷子站起來,此時聽他這般說,他不客氣地回了一句:“幸好我自己有買菜,不然光等你買,我得餓死?!?br/>
簡瑋明白他話中的含義,有些尷尬地笑了一聲,然后將手里提著的3塊嫩豆腐遞給辛婷玉:“把這切了下鍋里。”。
因為簡瑋回來,氛圍頓時熱鬧了許多,兩杯白酒下肚后,簡易從背包里掏出了一封黃皮書信遞給簡瑋。
“這是我從家里出來的時候,伯母讓我轉交給你的?!?br/>
看到熟悉的“催款信件”,簡瑋微微頓了頓才伸手接過來。
等簡易離開后,他才將這封家書開啟,一目十行把里面的內容看完后,他又煩躁地將信紙揉成一團。
沉默不語地揭開鐵爐上燒得通紅的鐵板,緊接著那團信紙被他扔進里面,用鋼筆密密麻麻寫了兩頁的信紙瞬間變成了一團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