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日（4）·孤獨之旅

    終場鈴響，海南以99:64戰(zhàn)勝了三浦臺——其實單看雙方的實力差距，這本應(yīng)成為一場得分破百的40+甚至50+狂勝。先發(fā)5人得分都上雙，吉田學弟在下半場得了14分，全場貢獻23分，10次助攻和4次搶斷；我取下15分，三分球5投3中；山崎13分，8籃板球3封蓋；武藤學長和信長學弟各得12分；替補出場的柳生投進3個三分球得9分；淡路搶下了10個籃板球。三浦臺新秀今給嶺翔太堅持打滿了整個后半段，全場豪取28分，10籃板球，6助攻，2搶斷和3蓋帽，由此揚名神奈川；除去他只有隊長宮本上雙（12分8板），而內(nèi)藤自始自終都沒有現(xiàn)身。

    “贏啦！”“初戰(zhàn)告捷，哈哈！”[]

    隊友們歡呼慶祝，我神色黯然落到最后——又是這幅進入高中以來發(fā)生得太多了的場景。所不同的是，之前每一次最終都有人（多數(shù)是牧學長）輕輕搭著我的肩膀安慰或解惑，而今天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有了。人到心情壓抑時，總有找個對象（即便并沒找對）傾訴吐槽的渴望，可如今就連曾惹我反感的媒體也不愿搭理我——除去一戰(zhàn)成名、雖敗猶榮的翔太，他們更感興趣的也是取下耀眼兩雙的吉田學弟，而非掛著已然褪色的國體MVP光環(huán)，再被翔太“凍結(jié)”的我。

    凍結(jié)？沒錯，雖然18分鐘半15分6板（2前場）3助1斷的數(shù)據(jù)其實挺可觀，放到我做主角的比賽中就是“高效全面的發(fā)揮”，可今天的主角是翔太。拋開在沒有我的下半場的發(fā)揮不提，上半場與我對位的這段時間，他的表現(xiàn)絲毫不亞于我；最要緊的是，直觀畫面上他占據(jù)太多上風了——連續(xù)突破、追身搶斷、釘板大帽、“晃倒”（次日方從山崎處得知，當時我是因為踩著了宮本將散的鞋帶；而宮本自己也是一個趔趄，幸好被林原扶?。┪抑笄腥氡┛邸攦晌磺騿T彼此交手難分勝負時，決定評判結(jié)果的往往就是視覺效果。相比之下，我那一記干拔三分還算得了什么？

    此外，單說身為成名球星的我，不敵此前名不見經(jīng)傳的翔太也罷（比被諷“被學球兩個多月的門外漢完封”好多了）——可正是因為我的低迷，連累一支AA級豪強與一支C級弱旅苦戰(zhàn)了將近半場；而當我坐上板凳時，海南反而打得風生水起，一下子便讓比賽失去懸念。當初在國體比賽上，安西老師安排給個人能力并不出眾的我大量的上場時間和出手權(quán)，以至刷下華麗數(shù)據(jù)榮膺MVP，就是因為看上我“能幫助球隊走得更遠”的能力；眼前的我，卻是成為全隊在場正負分最低的球員，而且還是以球隊領(lǐng)袖兼ace的身份！

    ……

    慶幸的是，高頭老師今天直接宣布了解散（有時則不，會叫我們在更衣室總結(jié)完再走），這樣就留給我至少一天的療傷時間。各種夾雜愧疚自責的胡思亂想充斥腦海，我就在這么一片恍惚中機械地回房、更衣，然后收拾裝備獨自離開橫濱返回藤澤。已經(jīng)打到一半的茜的綠風的比賽、下午陵南的比賽、來日翔陽的比賽和與陵南那場“友誼不敵競爭”的私下比賽，此時此刻都被糾結(jié)擠離了原本應(yīng)有的位置——昨天感慨為啥自找出一大堆糾結(jié)與不安，今天卻是拒絕感慨沉迷自找。

    回到家中，父母和奈緒都不見身影，從掉在隊列末尾踽踽獨行一刻起的孤單感覺愈發(fā)強烈。打起精神隨便做了點午餐吃下，卻沒有心情堅持午睡——或許這難堪回首的18分鐘半，還真不足以讓我疲勞。

    收拾碗筷完畢，再對著窗外晴陰參半的天空發(fā)了一陣子呆，我長嘆一口氣推門而出。插上一盤最喜歡的ZARD的磁帶，音量開到足夠大，騎著單車，用比平常慢了不少的速度駛向?qū)W?！野炎约航葸M平日最為不屑的“流川式孤獨”里。當然，我沒有像他那樣邊騎車邊睡覺的本事，但在失真吉他聲、鼓點節(jié)奏、還有主唱坂井泉水清脆明亮的嗓音屏蔽下，我成功完成了與一路喧囂的隔絕——會有朋友打招呼么？也許有，不過在這段時間的我沒理。

    來到籃球部還真是活見鬼，大門緊鎖，隊友和男女部員無一在場，仿佛又回到我去年經(jīng)常經(jīng)歷的時刻。蹂躪了一陣子籃框（別誤會了，不是灌籃，而是各種不在狀態(tài)的三分遠投和急停跳投打鐵，命中率比平常低了10個百分點以上），我有氣無力地把整個身體放倒在柚木地面上仰望天花板。

    “被初學者櫻木花道凍結(jié)一幕，或許將成為他籃球生涯中，一段揮之不去的陰影?！薄?月聯(lián)合決賽時，by某位我強迫自己不去記名的記者

    “失去牧紳一后，他能否繼續(xù)帶隊前進也是個問號。從某種程度看，清田信長比他更有資格勝任海南的隊長?！薄?月暑假，by彌生編輯

    “神學長果然不只是一名長人射手……”——9月國體集訓時，by彥一

    “最有價值球員——來自神奈川縣代表隊的神宗一郎！”——10月最光榮的時刻，by會場DJ

    三個月來，關(guān)于我的評價來了番三級跳；三個月后，又將會是怎樣？其實可以肯定的是，從初一開始學打籃球一直到高一以第六人（牧學長受傷后成為先發(fā)主力）身份參加完冬季選拔賽，我壓根就沒有在乎過外界（哪怕是常人）對我的任何評價；國中高中都呆在強隊里面，平均每品嘗一次失敗苦澀之前要享受7,8場勝利甜蜜：我是一名無憂無慮的快樂籃球手。進入高二，我的球技、知名度加所獲榮譽愈發(fā)提升，伴隨提升的卻也帶上了對外界評價的敏感。

    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到底有多難？

    “砰！”再度沐浴了一番雜緒后，我用一記真正蹂躪籃框的暴扣結(jié)束發(fā)泄，然后收拾裝備踏出籃球部。沿途碰到兩位女子隊的部員，禮節(jié)性地招了招手便繼續(xù)獨行，行到停車場卻沒法再“獨”下去了——尾山這笑面虎背著裝備包正在鎖車（他讀寄宿），視線與我的視線來了個迎面撞。

    “Hi~大獲全勝？”

    “……算是吧?！焙鋈幌肫鸾裉煲彩撬麉⒓痈咝Ｄ袡熨惖娜兆樱澳銈兡?？”

    “嘿嘿嘿嘿嘿嘿，輸了！”海南男欖隊不給勁是大家都習慣的事情，尾山維持樂天主義也好理解，“不過要知足——去年夏冬都是慘敗一輪游；今夏慘敗二輪游；今冬惜敗二輪游：也算一步一個腳印在進步哪！”

    “呵~那再加油吧。之后如何打算，有沒有興趣來籃球部玩玩？”

    “你當我是‘納豆鐵也’喲？”

    “怎么就不能當是~可惜放寒假前，我和金平都沒太多空，教不了你。不過就憑你這體格，跟著桐山、高川他們認真學學，打露天野球虐些人還是沒問題的。”

    “是不是哦？那等部里交接完畢我就來！”緊接著尾山說了句令我在此后日子里一路銘記的話——

    “其實我還真羨慕你們這些打籃球的，不是說成就，而是圖自由。一只籃球在手，哪怕是沒有框架，找片空地都能玩得很痛快；而橄欖球是永遠沒辦法一個人玩起來的——因為你不知道應(yīng)該把球傳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