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楓在農(nóng)戶家中修養(yǎng)了兩日之后,身體基本已經(jīng)恢復(fù),月無影通過自己運功調(diào)息內(nèi)傷也無大礙,她準備帶葉楓去天山,尋找小魔女所說的那位高人云上居士。
他們騎馬趕路,葉楓眼睛看不見,只能坐在月無影身后,二人一路向西北方向行進。
趕了一天路,天色漸暗,二人便在一個小鎮(zhèn)歇腳,為了方便照顧葉楓,月無影要了一間有兩張床的雙人客房。
在房間內(nèi),葉楓坐在床上,月無影在幫他倒茶,葉楓忽然道:“無影,我想讓你幫我找一個眼盲之人用的手杖。”
“手杖?要它干嘛?”月無影問道。
“我是想自己行動的時候方便一點。”
“不是有我在嗎?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說便是了,我就是你的手杖嘛!”月無影道。
“可是……你也不能無時無刻都在我身邊?。 比~楓道。
“怎么不能了,我現(xiàn)在就是無時無刻都在你身邊啊!你可不要想著趁我不在的時候私自亂跑哦!”月無影道。
“當然不會,可是……總是這樣牽累于你,我心里也很過意不去。”葉楓道。
“噢!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嫌我每天在你身邊……你已經(jīng)開始煩我了!哼!”月無影故作生氣的樣子。
“不,當然不是!我感激你還來不及呢,怎么可能煩你呢!”
“好啦!跟你說著玩呢!”月無影將茶水遞給葉楓,道,“明天我去給你買一個手杖?!?br/>
葉楓雙目失明之后,心情一直很低落,對于他來說,失去雙眼就等同于失去雙手,他最引以為傲的柳葉飛刀絕技,已經(jīng)無法施展。月無影能夠理解他的心情,每每想起,也都會心痛落淚,她想讓葉楓開心樂觀一點,這一路上,除了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也會時常跟他斗斗嘴,說說笑,讓他淡忘傷痛之處。
第二天一早,月無影就去市集上逛,希望能買到盲人手杖,可是她轉(zhuǎn)了一大圈,也沒發(fā)現(xiàn)有人賣這個的,于是就找了一個擺飾品攤的老板問道:“大叔,您可知道這附近哪里有賣盲人手杖的?”
“盲人手杖?這個我不知道,不過,這巷子尾有一家專門賣木器的店子,你可以去那里看看,說不定他們有呢!”
“好!謝謝大叔?!?br/>
月無影走到巷尾,看到一家店里賣的都是木制的用品、工藝品還有樂器,便走了進去,問道:“老板,你這里有盲人手杖嗎?”
老板道:“嗯,我這里有幾根竹竿,可以用來做手杖,您可以選一下長度?!?br/>
月無影選了一根長度適合的竹竿,老板便用刀具幫她加工。
她又看了看店里的樂器,有竹笛、洞簫、古琴……
老板看到月無影身上帶著玉笛,問道:“姑娘是個懂音律之人吧!”
月無影點頭道:“略知一二”,她指著其中一把古琴問道,“這個琴……我可以試試嗎?”
“姑娘好眼力,這是小店的鎮(zhèn)店之寶,您若是喜歡,可以拿下來試試?!?br/>
月無影將古琴取下來,放在矮桌上,再坐下,先將琴輕輕擦拭一番,便開始彈奏起來,芊芊玉指輕撫琴弦,一縷縷綿柔音符如涓涓細流,縈繞耳邊。
老板聽得入神了,沉浸在音樂里,手上打著拍子,嘴上也輕和著旋律。
月無影露出笑意,“果然是把好琴,這琴多少銀子?我買了?!?br/>
老板這才從音樂中回過神來,他道:“姑娘的琴藝如此精湛,所奏音樂乃是我生平聽過最動聽的。既然你喜歡此琴,我就便宜些賣給你吧!五十兩銀子?!?br/>
“???這么貴??!”月無影道。
老板看了看她的玉笛,道:“姑娘身上的這支玉簫,那價值也是不菲啊!我只收您五十兩銀子,怎么會嫌貴呢?”
月無影嘆了口氣,道:“這支笛子是別人送給我的,我自己哪里能買的起如此貴重的樂器?!?br/>
老板又道:“那不如這樣吧!姑娘你就用你這支玉簫來換我的這把琴如何?”
“那怎么能行,我寧愿不要了。”月無影拒絕道。
老板看她如此堅決,笑道:“看來這支玉簫對您很重要,也罷,既然姑娘你能來到小店,也算是緣分,那我今天也慷慨一回,這把琴,我二十兩銀子賣給你。”
“真的?太好了!謝謝老板!”月無影高興地說道。
最后,二十兩銀子,買了古琴,那支竹竿也就當做贈品送給了她,月無影很滿意,拿著這兩樣東西回到了客棧。
回到客棧,她先將竹竿遞給葉楓,道:“喏,你的手杖!”
葉楓接過手杖,說了聲謝謝。
月無影迫不及待將新買的古琴從真皮琴套中拿出來,放在桌上小心地擦拭著。
葉楓聽到了她的動靜,但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他試了試自己的竹手杖,站起身來走了幾步。
突然,聽到一陣琴音,葉楓停住了腳步。
月無影奏出一首美妙動聽的旋律,葉楓也聽得沉醉了……
“無影,是你在彈嗎?”他問道。
“不是我還會是誰???”無影道。
“難怪你剛才半天都不說話,原來是在擺弄這個東西,是你剛買來的吧?”
“對??!花了我二十兩銀子呢!誒,你覺得怎么樣?好聽嗎?”無影笑著問葉楓道。
“好聽!謝謝你!無影!”葉楓語重心長地說道。
“干嘛要謝我?”
“我的眼睛看不見了,你總是想方設(shè)法讓我忘掉痛苦,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也很感動……”葉楓道。
“好啦!別說那么肉麻的話了,來……”她走過去拉著葉楓的手,將他帶到古琴前,又按著他肩膀讓他坐下,道:“我買來是想讓你彈給我聽的!”
“我彈?……在你面前彈琴,這分明是班門弄斧嘛!”葉楓道。
“哈哈!原來你這么有自知之明??!不過沒關(guān)系,我就愛聽你彈的,快給我彈一曲吧!”無影笑道。
“嗯!好吧!那你不準笑我?!?br/>
“不會的?!?br/>
葉楓手指撥動琴弦,一曲淡淡憂傷的旋律從他指間流淌而出,從這音符中,似乎能聽到葉楓的心境,有失落、有傷感、亦有溫暖、有情義、有感動……月無影聽著聽著,眼眶濕潤了,她知道葉楓在她面前沒有表現(xiàn)的那么悲觀,是因為他把痛都埋藏在心里。
他不是一個善于用語言表達內(nèi)心的人,有時候,安靜才能讓他更放松、更舒服,而不是每天有人在他耳邊吵吵鬧鬧,因此他想讓這個樂器陪他,讓他以音樂抒發(fā)自己內(nèi)心的傷痛和情感。
葉楓也流淚了,他的淚中更多的是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