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恢復了自留,再有一畝多的大院子,兩年的耕種,家里總算有了點余糧,不再像前幾年那么緊巴巴,增加千多斤的糧食,近三個人的口糧,數(shù)量不多,但比例很大。
小公雞長成大公雞,小母雞也變成老母雞,有兩只已經(jīng)抱窩,每只都領著一群小雞崽在院子里晃悠,墻根底下到處都是它們刨食吃的痕跡,母親通常也挖些婆婆丁,車前草剁碎了,放點碎米給它們加餐,期望它們快些長大。
叔叔嬸子有可能要搬去新家,小雞有部分是給他們準備的,母親和嬸子今年養(yǎng)了三頭豬,如果叔叔嬸子今年搬家就先趕過去一頭‘試試圈’,至于說這個‘試試圈’,像是封建迷信,老人們說豬能不能養(yǎng)得活,長得肥,要看豬圈的風水,新豬圈通常先養(yǎng)一只試驗一下,好則繼續(xù),否則整改。對這些張言不大相信,但大人們都堅持,他個小屁孩沒有什么發(fā)言權。
通過兩年的觀察,張言發(fā)現(xiàn)家里養(yǎng)豬長的不大除了豬食欠缺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豬的品種不好,大概整個隊里都養(yǎng)這種豬,是短嘴巴,兩個旋,兩個支楞的小耳朵,花色黑白相間,都把它稱作小草豬,造型倒是好看了,憨態(tài)可掬,像極了后世的儲錢罐。
可是這種豬身腰短,要長肉只能向粗發(fā)展,糧食的缺少注定催肥差,所以家里養(yǎng)的豬到賣的時候總是徘徊在百三十斤左右。
后世幾乎沒有人再養(yǎng)花豬,多養(yǎng)一種叫‘長白豬’,體大流線型,后軀發(fā)達,背腹平直,嘴鼻細長,耳大前傾,四肢高細增重快。
不需要催肥,只要這種長白豬的骨架長起來,重量就要比這種草豬重很多。
關鍵是那耳朵,現(xiàn)在家里三只豬的耳朵用來涼拌耳絲,不一定能抵得過后世的一只豬的耳朵。
農(nóng)民是無怨無悔的一群人,稍稍施點肥,澆點水,他們就會發(fā)最嫩的芽,開最美的花。
農(nóng)村一年四季有干不完的活。
六月末,社員們?yōu)槠咴碌柠準兆鰷蕚?,中午吃飯時母親說下午隊里菜園子分夏菜,往年都是做小隊會計的叔叔現(xiàn)場記賬,事后分了直接舀回家,可這次叔叔有別的事要做,母親又舍不得為此耽誤工,提議讓張言去,問他敢不敢。
現(xiàn)在院子里劃出一片菜地,出產(chǎn)的菜供應家里的幾口人還有剩余,隊里分的那些就顯得無足輕重,所以母親才會放心讓張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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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有什么不敢。”張言回答。
向陽大隊大隊六個小隊,其中一個是菜隊,菜隊的勞動量相對較小,所以人數(shù)不多。
菜隊也就有一兩個菜園師傅長年住在菜園里侍弄著。類似于種菜指揮,菜隊的其他社員就是出力的,師傅指哪他們打哪。
種菜是一門技術,就好比花園的園丁,你沒兩下,不知道各種花的生長期,喜歡冷,喜歡暖,喜歡濕,喜歡干,都不可能讓花開的鮮美。
種菜也是這樣,想大豐收,就得知道什么時候下種,用什么方法下種,長大后怎么去旁花,去繁葉,壓枝都有一定規(guī)律性,技術性。
向陽大隊的菜園子差不多有兩百多畝,出產(chǎn)的菜除了分給社員外,一部分賣給古新煤需的食堂,公社的供銷社還要把一部分質(zhì)量上乘的收購。
當小孩子接受到一個平時只有大人才能完成的任務是,通常都很積極,興奮,難得的是來自大人的那種信任感,恨不得把任務完成的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好,張言也就學足了小孩子,連午覺都沒睡,拎著柳條筐就去了菜園子。他的目的是勘察菜園子,目前,這個地方對他來說還很陌生。
菜地成規(guī)模后也很壯觀,一路走一路看,蜀子,黃瓜,架豆角,角瓜,辣椒,窩瓜,韭菜,等等品種齊全,比自己家里的菜園子豐富的多,最重要的是,中加夾了一大片的香瓜地,遠遠的可以看到瓜秧上連著一個個拳頭大小的香瓜,雖然不到成熟的季節(jié),還是讓張言一陣雀躍,心里蠢蠢欲動,凝神一想,不應該呀,自己怎么會有這樣的心里呢,哦,原來自己期待的過程,而不是結(jié)果。
四下打量,香瓜地南北各有一個人字形的臨時窩棚,看瓜人的住所,還能看見里面的行李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