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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芳林來干嘛？當(dāng)然是來表態(tài)的。

    沉展怪她那天得罪了顧謹言，所以就算他們再三打電話，沉致栩也沒有再帶著顧謹言回家吃飯。

    這幾天她也憋著一肚子氣。又氣兒子不懂事，又氣杜飛鷺不要臉。

    見到沉致栩，她瞪著兒子：“明天周末，你帶了人來家里吃飯。”

    沉致栩正在倒水，聞言并沒有馬上說話。等把白開水放在了趙芳林面前，這才開口：“好?！?br/>
    他雖然不喜歡帶顧謹言回家，可沉展和趙芳林是他的爸媽，既然關(guān)系斷絕不了，他也不可能一輩子都不帶老婆回家。

    趙芳林的脾氣他很清楚，與其說太多讓她生氣，不如先應(yīng)承下來。

    “我問問她有沒有空?！?br/>
    趙芳林本來有滿肚子的火氣，也想了許多痛罵兒子的話，可還沒等她發(fā)泄，沉致栩就一口答應(yīng)了，她一下子沒了發(fā)火的由頭?？赡樕耘f很差。

    “你給你爸打個電話，他有事找你?！闭f完，她拎起包就起身，“對了，你大伯還有沉林茂他們?nèi)绻麃碚夷?，你別理他們，沉林茂最近想要市府辦一個位置，前段時間整天來家里陪你爸下棋，后來搭上了葉部長的侄女，眼睛就長腦門上了，現(xiàn)在更是一門心思想借你搭上顧市長，你可給我留點心眼，別被他們給哄了?！?br/>
    趙芳林不放心，千叮萬囑，沉致栩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br/>
    他爸也好，沉林茂也好，他都不會幫。

    趙芳林說完來意終于走了，沉致栩想了想還是給顧謹言打了電話，約了明天中午去沉家吃飯。

    到時候就說下午還有事，吃完就走。

    第二天回去的時候，沉致栩一進門就看到趙芳林的臉色很臭，他抬頭一看，果然沉林茂一家也在，看到他們進門，他們連忙站了起來，笑著很親切。

    “阿栩啊，你和謹言來了啊，快點過來坐啊。謹言啊，你就當(dāng)是自己家一樣就行了，可別拘束了?！?br/>
    顧謹言臉上維持著淺淺的笑意，點頭打了招呼。

    趙芳林的臉色更差了，恨不得直接把這伙反客為主的家伙趕出去。

    這幾天他們幾乎天天過來，打定主意糊上了。

    真是不要臉，她的未來媳婦，憑什么要為沉林茂那小子搭橋？想得美！她等一會兒就和謹言好好說說，別理大伯一家！

    趙芳林和他們較勁，拉著顧謹言往樓上走：“謹言啊，吃飯還有一會兒，我?guī)闳グ㈣虻姆块g看看。”

    沉林茂給他媽使了個眼色，沉致栩還在客廳，他跟上去就不太合適了。

    沉大伯母會意，點了點頭，揚起滿臉的笑容快步跟了上去：“謹言啊，阿栩是我看著長大的，人品真的是沒話說了，他的房間里貼滿了他從小到大的獎狀……”

    顧謹言被趙芳林挽著手，快步往上走，也無暇理會緊跟在身后的大伯母。她的心里既無奈又好笑，只記得沉致栩在車上的囑咐，什么都不應(yīng)承。

    吃了飯，沉致栩只說顧謹言外婆家請他們?nèi)コ燥?，便帶著人出來了?br/>
    “是不是很辛苦？”他一向不喜歡應(yīng)付這些人事，也一貫在趙芳林面前插不上嘴，反正他反駁一句，趙芳林就有本事嘮叨十句，所以他很早就知道，在父母面前，有時候需要陰奉陽違。

    顧謹言笑著搖頭：“沒事?！?br/>
    爾虞我詐，她從前也經(jīng)歷了十年，只是現(xiàn)在的日子舒服，她很少沒有見到勾心斗角了，而沉家兩房的矛盾，其實也不算什么。

    “不理他們就行了?！背林妈虻褂X得頭疼，“以后少回來就是了。本來我也不是多孝順的兒子，我爸過幾年也退休了，到時候更沒什么事了。”

    沉展今年也有五十六了，距離退休也沒幾年了，他就是想再搏一搏，趁著退休前能進一步，如果不能進一步，那就想方設(shè)法為兒子鋪好路。

    可惜，兒子不領(lǐng)情?？砂讶嗣}都給了侄子，別說他了，趙芳林第一個不同意。

    沉致栩明白，卻不打算順著父母的設(shè)想走。

    ***

    十一月，沉致栩去了b市參加學(xué)科年會。

    顧謹言初始還不覺得，可等到沉致栩離開了一個星期，她終于覺得有點寂寞了。

    本來沒有這個人倒也無所謂，可習(xí)慣了有那么一個人后，只七天，就讓她不習(xí)慣了。

    人的習(xí)慣真是可怕。

    顧謹言翻著日歷，想著沉致栩還需要在b市呆七天，手指一動，就按下了訂票軟件。

    從h市飛過去，也就二個小時左右罷了。

    等到訂好票，顧謹言心里多了幾分期盼和緊張。她手腳利索地收拾好東西，趕回家收拾了行李，第二天清早敲開了范竹明的房門，把他拖起來送了自己到機場。

    等她到達b市機場時已經(jīng)上午十點了，她按著沉致栩事先給她的酒店名，搭了地鐵慢悠悠地坐過去，順便給爺爺奶奶打了電話，預(yù)訂了晚飯。

    沉致栩開完上午的會議已經(jīng)十一點半了，一伙人意猶未盡地討論著剛才的話題。沉致栩剛走出會議室就呆住了，旁邊的人拉了他一下：“走吧?！?br/>
    “我不去了?！背林妈蛐α似饋?，“你們?nèi)コ园??！?br/>
    那人還想說話，就見沉致栩已經(jīng)大步往前走去，一把抱住了站在走廊旁的年輕女孩。他一怔，隨即笑了起來，搖搖頭，跟著其他人一起去吃飯了。

    “你怎么會來？”沉致栩按捺著心里的沖動，只是克制地在顧謹言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顧謹言松松地抱著他的腰，埋在他的懷里輕笑：“想你了?！?br/>
    沉致栩笑了起來，低頭又在她的額頭親了一口，好一會兒才舍得松手：“走吧，我們先去吃飯?！?br/>
    顧謹言笑著點了點頭，依偎在他的身旁。

    吃飯時顧謹言才問他：“晚上有空嗎？”

    “有空。”沉致栩也沒問什么事，先點頭。就算晚上還有研討會，他也是有空的。顧謹言說想他了，他又何嘗不想她？

    每天打電話時都不敢說太多，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就飛回去了。

    從前他覺得自己或許天生是工作狂，如今才知道，只是沒遇上對的人罷了。

    顧謹言說想他，直接飛到了他的面前，他感動地簡直心都要化了，就算她說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二話不說去摘了。

    “晚上去我爺爺奶奶家吃飯吧，他們很想見見你?！?br/>
    沉致栩一聽，呆了下：“去、去你爺爺奶奶家？”

    他知道顧謹言的爺爺奶奶住在b市，只是沒想到這么快就要見面了。

    “我要準(zhǔn)備些什么？你爺爺奶奶喜歡什么？”

    顧謹言見沉致栩瞬間緊張起來，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爺爺奶奶其實很早就想見沉致栩了，只是兩個城市畢竟有段距離。她原本計劃是年底回來時問問沉致栩的意思，如今他人也在這里了，當(dāng)然要一起去了。

    于是吃了飯，沉致栩索性連下午的會議也請假了，拉著顧謹言當(dāng)參謀買了一大堆的禮物。

    “禮多人不怪，我要把他們最疼的孫女帶走，總要交換一些，雖然是不等值交換，可到底代表我的一份心意?！背林妈蚶欀斞蚤_玩笑，又伸手整了整剛買的西裝。

    為表正式，他下午還特意買了新衣服。

    顧謹言看他一臉的慎重，心里也覺得暖意融融。

    等到了顧家敲了門，看到來開門的人，顧謹言愣了愣。

    “你找誰？”對方是一個中年女人，打扮得倒挺時髦，看起來該是和她舅媽差不多的年紀(jì)，可臉上的妝容精致，身上也穿著名貴的套裝。

    她認真看了眼，覺得有幾分眼熟。

    沉致栩則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我找顧岑和譚美云。”顧謹言說得一本正經(jīng)。

    那女人一愣。

    “是不是囡囡到了？”屋子里頭已經(jīng)有人笑了起來，快步走了出來。

    顧謹言眉眼一彎，繞過那女人直接走了進去，站在玄關(guān)，看著剛才出聲的老人快步抱住了自己。

    “奶奶?！?br/>
    “老頭，囡囡到了，快點下來！”譚美云朝樓上喊了一聲，中氣十足。

    顧謹言笑著看著奶奶，見她臉色紅潤，心里也很高興。

    奶奶已經(jīng)看到了站在旁邊也朝著她喊“奶奶”的男孩，眉眼更是笑得彎彎的。

    “好好！”

    等到爺爺也下了樓，顧謹言又給他們認真介紹了沉致栩。奶奶更是拉著她的手不放。

    等到介紹那個中年婦女和另外一個中年男人時，顧謹言倒沒有多驚訝。

    “這是你姨婆的女兒，是你爸爸的表妹，你喊姑姑、姑丈好了?！?br/>
    顧慎行是獨子，顧謹言而已沒有姑姑，她看著笑容親切的“姑姑、姑丈”，臉上倒沒有太多的神情。

    “我家飛鷺也在h市呢，她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有你在就好了，說起來你們也是很親的姐妹，正好一起玩。你的手機號碼是多少??？我發(fā)給她?！倍棚w鷺的母親笑著很熱情，帶著幾分自然熟。

    顧謹言睨了沉致栩一眼，看的卻是自家奶奶。

    “我見過她了?！?br/>
    奶奶很驚訝：“真的啊？你們怎么認識的??？你知道她是你親戚啊？”

    “一開始不知道?！鳖欀斞孕α诵Γ昂髞砺爠e人說，她是顧市長的外甥女，就覺得好奇?！?br/>
    爺爺和奶奶的笑容都淡了幾分。顧家也好，范家也好，一貫低調(diào)，誰都不喜歡往外嚷著爺爺曾經(jīng)當(dāng)過什么，顧慎行如今又是什么官。甚至顧慎行的親女兒就在h市也沒人知道。

    可顧謹言卻從別人口中得知自己多了一門不認識的親戚。

    杜飛鷺的母親頗有些尷尬，笑著解釋：“飛鷺最敬重表弟了，肯定是和表弟見面時被別人看到了?！?br/>
    顧謹言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看樣子，杜飛鷺根本沒有辦法見到顧慎行，卻沒有告訴過爸媽。

    顧謹言笑了起來：“后來我打電話問爸爸，他的記性也太差了，想了十分鐘才記起來原來是姨婆那邊的親戚?！?br/>
    杜飛鷺的母親有些笑不出來了?？粗欀斞砸矝]了剛才的親切。

    “我家飛鷺一向仔細，肯定是不小心被人知道的?！?br/>
    奶奶的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拉著顧謹言的手：“那你是怎么認識飛鷺的??？”

    杜飛鷺在b市時倒是經(jīng)常往顧家跑，她的親孫女不在，有個孩子孝順倒也沒有往外推，可畢竟相處時間也不久，到底心性如何其實也不清楚。

    畢竟在她面前，他們都愿意表現(xiàn)出最好的一面。

    沉致栩輕咳了一聲，轉(zhuǎn)頭看著窗外，顧謹言笑睨了他一眼：“她也喜歡阿栩，所以難免遇上?！?br/>
    眾人驚呆，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情節(jié)。

    杜飛鷺的母親有些著急，正打算辯解幾句。

    “因為她說顧市長是她的舅舅，所以不少人拍她馬屁，跟著排擠我?！彼χ炝顺林妈虻氖?，“不過，也因此我更看清了人心，阿栩沒有因為她是顧市長的外甥女而喜歡她，也沒有因為我普普通通就不理我?！?br/>
    杜飛鷺的父母臉色一白，互相看了一眼。

    他們都記起來杜飛鷺曾經(jīng)說過喜歡上一個學(xué)長的話，還說那個學(xué)長家在h市也有些地位。

    奶奶笑得很欣慰：“都是好孩子。”

    她心里也有些愧疚。

    當(dāng)初杜飛鷺考上h市的學(xué)校，也是她提了一句顧慎行要去h市任職了，倘若因此讓人壞了孫女的幸福，她就悔死了。

    杜飛鷺的父母坐了一會兒，就借口家里有事先走了。一頓晚飯也吃得其樂融融。

    聽說沉致栩是醫(yī)生，爺爺奶奶都很高興。

    “醫(yī)生好啊，當(dāng)醫(yī)生就是辛苦了點，職業(yè)倒是好?！?br/>
    和顧慎行一樣，爺爺也偏愛技術(shù)人才，覺得他們聰明沉穩(wěn)。

    因為沉致栩第二天還有會議，顧謹言便送他上了出租車才返回。

    奶奶又拉著她問了她最近過得怎么樣，又問了顧慎行的情況，這才心滿意足地放她回房休息了。

    她在顧家也有一個自己的房間，多年來就算她偶爾回來，房間里也一塵不染，就好像一直有人住著一樣。

    她有時候就會愧疚。爺爺奶奶也好，外公外婆也好，就算爸爸也好，都希望她在身邊。

    第二天下午顧謹言自己搭車去了飛機場。

    沉致栩沒辦法過來送行，她一個人背著雙肩包，等值機時才發(fā)現(xiàn)她爺爺已經(jīng)把她的機艙升級了。

    每次她來回，爺爺奶奶怕她辛苦都一定要她訂商務(wù)艙。如果不是h市和b市來回的飛機并沒有頭等艙，他們肯定是訂頭等艙的。

    顧謹言低頭看著手里的登機牌，嘴角翹了起來。

    上了飛機，顧謹言在靠窗位坐下，旁邊坐了一個年輕男人，拿著手機一直在聊天，等飛機廣播響起時，他的手機還沒掛。

    顧謹言微微皺了皺眉，就見商務(wù)艙的空姐微笑地走了過來。

    “先生，飛機即將起飛，麻煩您關(guān)一下手機?！?br/>
    “關(guān)什么手機，沒見我有事嘛?！蹦侨说共豢蜌猓敝劭纯战?。

    顧謹言搖了搖頭，她坐在旁邊不得不聽著。不過就是泡妞說情話罷了。

    空姐勸了一會兒，見他仍舊不肯關(guān)機，反而不無視她仍舊轉(zhuǎn)頭打著電話。

    “寶貝你擔(dān)心，我馬上就來了！”

    “先生……”

    空姐還想再勸，就看那男人一下子揮了手，推了空姐一把。

    “什么玩意兒！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誰？還敢在我面前橫了？”

    顧謹言聽著直皺眉。

    你連自己爸爸是誰都要問別人，絕壁的智商有問題了。

    空姐的臉色有點難看，朝著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我告訴你，我爸是h市的市長！你們最好別來管爺，否則等到了h市，爺讓你們吃不完兜著走！”

    顧謹言一怔，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都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