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長歌這么說,劉少朗失望地垂下眸子,心底還是很在意。他深知二人身份的天差地別,自己根本配不上高貴的她,但是只要一想到眼前之人不久以后就會成為別的男人的女人時,心里就忍不住抽痛。她是長公主,可是女皇似乎是要將她嫁到別國去。他又是生氣又是擔(dān)心,女皇對好不容易相認(rèn)的親生女兒這么殘酷,居然要將她作為類似于和親的犧牲品!
鑰國的公主不是當(dāng)上女皇就是要坐擁美男,哪里像周笙,居然要被當(dāng)做是鑰國的公主送去男尊國。也許是因為她從小在黎國長大,所以覺得她沒有鑰國公主的本質(zhì),才讓她去和親?
不管是怎么一種情況,劉少朗都不能接受。而他看了眼無憂公主,她的面上雖然沒有絲毫的對和親這種事的抵觸哀傷,但更沒有高興之類的不是嗎?聽說黎國皇帝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美男子,可再好看也是男主為尊的國家君王……怎么都不比在鑰國來得自在高貴吧!
他想,她一定是不愿意的,只是她的性子一向是清冷的不近人情的,也許在心底里她是十分不愿意嫁到他國去呢?對,一定是這樣子的,不然以她的性格怎么會一點表示都沒有。
長歌自然不知道劉少朗在想些什么,但是她能夠猜出一二,劉少朗對自己的心思還是好的,可能在替自己不值呢!
“劉兄?你還有什么事嗎?”長歌不想站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的和劉少朗討論自己的私事,于是委婉地表達(dá)了自己想走的意思。
劉少朗哪里會聽不出來?到底臉皮還是薄的,不好賴著不走,于是苦澀地笑了笑,千言萬語最后化作一句,“保重?!?br/>
抿唇,長歌猶豫了下,還是點頭回了句,“保重?!比缓蟛辉倭魬俚剞D(zhuǎn)身就下了樓,像是浮向心尖上的一抹杏色鳳羽花,美而遙不可攀。劉少朗年輕的面龐上已經(jīng)顯示了滄桑感,他久久注視長歌離去的背影,直到顯示在視線中,他才回到雅間。
繼續(xù)他的應(yīng)酬,他的生活。他知道,從此真的不能再有聯(lián)系了。該忘的,他還是得忘了。
再說此時的鑰國皇宮,那是一片死氣沉沉。尤其是清水宮。
望著抬出去的又一具尸體,納蘭清凝眉,面上帶著凝重之色,她對毒圣子說道,!“這兩天已經(jīng)死了十一個了——前輩,您可有別的法子?”
毒圣子嘆氣,“長歌采回來的藥草目前就夠兩個人的,自然是留給你皇兄和那嬤嬤了。其他人我只能緩解他們的痛苦和病情,但是多拖一天,他們就多一份危險?!闭f著他揉了揉酸疼的眉心,十分疲倦道。
話都這么說了,納蘭清自然沒有再多問。她雖然擔(dān)心清水宮的宮人,可是比起皇兄的性命來講,這些,就都不算什么了。
“公主,公主不好了!”兩人正說著,突然蘭兒慌慌張張地走了進(jìn)來,滿頭大汗地喘著氣跪下,“公主,梅兒她,梅兒她得了天花了!”蘭兒說的上氣不接下氣,但是聲音嘹亮,并且吐字清晰。
這猶如是一記棒喝敲在納蘭清頭上。她面色雪白,一時之間竟是微微張著嘴不知道怎么開口說話了。
還是毒圣子反應(yīng)過來,他沉著冷靜地問蘭兒,道,“怎么回事?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可有太醫(yī)瞧過?”
蘭兒雖然慌張,但還是將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告訴毒圣子?!拔易蛲砭陀X得梅兒怪怪的,總是發(fā)呆,這實在太匪夷所思。今早我去喊她起床,喊了好幾聲都沒聽見她的回應(yīng)聲。便緊急地去找人撞開門。然后……然后就看到躺床上發(fā)著高燒喃喃囈語的梅兒。再然后太醫(yī)過去看了,說是感染上了天花……嗚嗚嗚,公主你快想想辦法救救她!”
聽完蘭兒說的,長歌才想起剛爆發(fā)天花,梅兒主動求她說要去照顧昏迷不醒的皇兄……,然而現(xiàn)在。唉……造化弄人啊,毒圣子不禁搖頭。
“帶我去看看!”納蘭清握了握雙手,不禁有些力不從心,她待在這座被封得水泄不通的清水宮里,每天聽著下面的人匯報說今天死了多少人云云云的,只覺得這里像是沒有希望的一座死人城。每個人都只是在強顏歡笑。
“使不得!”蘭兒是希望納蘭清想法子救救梅兒,最好是讓毒圣子去走一趟,他醫(yī)術(shù)高超,這幾天整個太醫(yī)院都自嘆不如地給他打下手。但是納蘭清卻不同,她是整個清水宮的核心,是支撐大家堅持下去的力量。她千金之軀怎么能讓她去冒險呢!蘭兒搖頭堅決反對納蘭清冒險。
納蘭清安撫她道,“我有內(nèi)力護體,并且老前輩給我的藥可是十分管用……”的確毒圣子說過他們倆有功力護體,并且吃了毒圣子的解毒丹,不會有太大的事情。這些天她跑去看望納蘭念都沒感染,怎么可能就被感染了啊……
“不行不行,還是不行!”蘭兒投降搖得跟撥浪鼓一般,她鼓著腮幫子,堅決反對,“不行,公主不可以去!”
“唉我說你這小丫頭,怎么突然這么兇神惡煞了,你讓開我去看看梅兒,怎么還不讓我進(jìn)去?快讓開!”蘭兒張開雙臂攔住長歌去路,長歌走左她便往自己的右邊挪動步子剛好擋住去路,長歌往右,她也是立即往右攔住她。納蘭清起初還能好好和蘭兒說著,但她心急如焚,被蘭兒這樣攔著,她頓時惱了,沖著蘭兒輕聲呵斥道。
被吼了的蘭兒登時嚇得手臂立即收回手,顫巍巍地瞪大一雙紅腫的淚眼。咬著唇死死看著納蘭清,似乎希望他能聽能看能懂。
不再廢話,納蘭清對一旁的毒圣子說道,“前輩又要辛苦你陪我走一趟了?!?br/>
毒圣子沒有異議,有新感染的病人,那么他就必須自己出戰(zhàn)。
蘭兒看著二人旁若無人地離去,在原地抿緊了嘴巴不敢發(fā)出聲來,最后跺了跺腳,急得原地打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