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休沐日。
宋新桐挨著陸云開坐在馬車車架上,兩人趕著馬車去了縣城。
陸云開提醒道:“風大,進車棚里坐著。”
“不用,我坐這兒陪你說說話。”宋新桐靠著車廂坐著,雙腿自然的垂著,來回晃動著,“我沒想到你今兒會帶我進城?”
宋新桐有些激動,她估摸著也有三四月不曾進過縣城了,一是因為無事,二是因為縣城也沒啥逛的,但久不久的去一次還是覺得挺稀奇的,而且還是陸云開主動帶她去的,變相的約會呀。
“今日會友。”陸云開頓了頓一下,“他也帶了妻子出來,我想著你去,二人也能說說話?!?br/>
“這樣啊?!彼涡峦┛恐懺崎_坐著,“我還以為就咱們兩人去游山玩水呢?!?br/>
陸云開一怔,想想也覺得懊惱,“那下次休沐我再帶你去逛寒山寺?寒山寺后山有一片西府海棠,最適宜踏青?!?br/>
“二月才適合踏青?!彼涡峦┖敛豢蜌獾牟鹋_,“你見什么友人???”
“是以前考學時認識的人?!标懺崎_拉著韁繩,“我們成親時他曾來過,不過很快又走了,所以你沒看見。”
“哦。”宋新桐點了點頭,“那人家夫人來了,我同她聊什么?。空f種田養(yǎng)蝦會不會嫌我粗俗?。俊?br/>
陸云開笑了笑,“不用擔心,你想同她說什么便說什么,不想說便不說。”
“那可不行,流行夫人外交,我總得幫你拉好關系,對吧?”宋新桐開著玩笑,“你放心吧,她要是嫌我不會說話,我就拿銀子給她買買買,她肯定高興了?!?br/>
陸云開怎聽不懂自家小嬌娘話里的玩笑意思,“好?!?br/>
“那記得給銀子。”宋新桐伸手要銀子。
陸云開笑著說道:“為夫的銀子不都是娘子在管么?”
宋新桐訕訕的收回手,的確是這樣的。
她嫁到陸家的第二日,陸母就將家里的管家權力全部交到了她的手里,而且也不會管她出門或是什么,只要離開前和陸母說一聲,陸母好記得做飯就成。
而陸云開這是那日晚間將家中用度的銀子都交給了她,不僅有百兩的散碎銀子,還有幾張五百兩的銀票,合計有小三千兩。
宋新桐偏過頭看向陸云開,“你還沒同我說過你哪來那么的銀子呢?”
僅僅是靠收束脩,最多也就能有百兩銀子。
而且陸家以前的柴火和吃穿用度都是全靠花錢買的,只有一些小菜才是自己種的。
她嫁去之后,砍柴這事兒都被大丫包了。
“賺的。”陸云開說了這么兩個字之后就不再多說。
宋新桐輕哼了一聲,“相公,咱們也算是小富之家了?!?br/>
陸云開被這聲相公給取悅了,“娘子若是喜歡,還可以買幾個仆人?!?br/>
“買仆人?算了,你和娘都不喜歡外人,而且家里也沒啥活兒,我一個人就能做完了?!彼涡峦┲百I仆人也是因著家里沒有壯年,所以才買了人回去的。
“沒關系?!标懺崎_拉著宋新桐柔軟的小手,“可以買一個廚娘,你和娘就可以歇著了?!?br/>
“我不想長成胖子。”宋新桐摸了摸自己的腰,“我到了咱家以后,整日就吃飯也沒啥操心的,現(xiàn)在腰都長肉了?!?br/>
陸云開看著還是極為纖細的腰,淡淡說道:“長肉了好?!?br/>
“好什么好,瘦一點省布料?!彼涡峦├死陆?,然后看著前方不遠處的縣城,“快到了,快到了?!?br/>
陸云開給了十文錢的入城費,直接駕著馬車去了一處幽深清凈的巷子。
下了馬車之后,敲了敲門。
很快就有一個小廝來開門了,“陸公子,快請進,我家公子等公子許久了?!?br/>
陸云開嗯了一聲,牽著宋新桐進了院子里。
江明昭靠著門框,拿著折扇輕輕搖晃著,“我就說今早門口的樹上有喜鵲叫呢,原來是稀客上門。”
陸云開看了他一眼,拉著宋新桐走到他的跟前,“這是內子?!?br/>
說完又補了一句,“這是江明昭?!?br/>
宋新桐會意,朝江明昭打了聲招呼:“見過江公子?!?br/>
“這就是弟妹啊,果真是秀外慧中?!苯髡褦苛藬可裆?,手指著屋內,“弟妹快里面請,來人,看茶。”
宋新桐和陸云開坐在小茶廳的一側,江明昭和她的妻子古氏則坐在另一邊。
四人喝了幾口茶之后,一個小廝就走了進來稟報了一聲,江明昭就起身朝宋新桐拱了拱手,“弟妹,不介意我借走云開一會兒吧?”
宋新桐笑了笑,“江公子請便?!?br/>
待人走后,宋新桐這才看向古氏,“嫂子這里的點心真好吃?!?br/>
古氏早聽自家相公說過他很看中的陸云開娶妻了,今日一見,倒覺得這個陸夫人性子直爽,說話簡單明了卻令人喜歡得緊。
“這是我從嶺南帶來的廚娘做的,弟妹喜歡吃的話,我讓她多做一些,屆時帶回去?!惫攀险f道。
“那多謝嫂子了?!彼涡峦┎缓靡馑嫉挠帜昧艘粔K點心,心底卻暗道原來這江明昭他們是從嶺南來的,還專門帶了廚娘,看來應該是富貴人家的人,可為何暫居之處會是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院子?
他們是來做什么的?
宋新桐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反正這事兒是男人們的事兒。
“客氣什么。”古氏端著茶啜了一口茶,然后又優(yōu)雅的放下了,“弟妹可知道我家相公和你家相公是怎么認識的?”
宋新桐搖頭,“嫂子知道?”
“我倒是聽說了一嘴,還是陸公子當初去州府考秀才的時候的事兒了。”古氏想了想又道:“也是機緣巧合,竟然他們認識了,還成了好友?!?br/>
宋新桐笑了笑,沒有答話。
古氏又道:“以陸公子的才華考舉人、考進士,甚至考狀元都是可行的,只是可惜了?!?br/>
宋新桐低頭喝茶,微微皺眉,這古氏到底想說什么?
古氏見她不答話,又說道:“我家相公多次說若是陸公子能重拾書籍,再備考就好了,只是陸公子心底有死結?!鳖D了頓又道:“若是弟妹能說通他就好了?!?br/>
宋新桐淡淡笑了笑,“相公鮮少和我說這些,若是真能有機會再考,想必相公也是會愿意再下場試一試的。”
古氏搖頭,“弟妹不知道,當初我相公曾說尋人替他擔保,再使些銀子,是很容易再考的,可陸公子確是不愿意的?!?br/>
宋新桐輕輕噢了一聲,“那我便是不知道了?!?br/>
古氏可有可無的輕嘆了一聲,“弟妹若是能說透陸公子就好了?!薄斑@事還需相公做主,我是做不得主的?!彼涡峦┟粶蔬@古氏是什么想法,所以含糊的說道,之前看陸云開和江明昭說話時有些隨意的,像是好友的,可怎么到了這古氏這里,味道就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