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活動時間,之湄坐在形體室下面的長椅上,手里拿著單詞書。
形體室建得偏僻,基本上除了舞蹈學(xué)生,很少會有人經(jīng)過這兒。
倒是個背單詞的好地方。
她一邊背單詞,一邊注視著形體室的動靜。沒一會兒,形體房里的聲音亂了起來,有學(xué)生陸陸續(xù)續(xù)地出來了。
之湄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些人,一直到人快走完了,幾個女生才相互打鬧著出來。
嬉笑聲臨近時突然中斷了,之湄抬起頭,果然看到程雨熏在看她,眼神里似有不解,但更多的是對掌中獵物的審視。
熟悉的眼神。
程雨熏語氣不善:“你在這干嘛”
“看不出來嗎”之湄握緊了手,淡淡道,“背單詞?!?br/>
“背單詞來這干嘛”
“這里安靜?!敝卣f到這里,收回了目光,繼續(xù)看著單詞書,“不過我如果知道在這兒能看見你的話,我絕對不會來的。”
“你”程雨熏上前兩步,“是不是我最近脾氣太好了”
“你脾氣什么時候好過潑婦不是只有害怕的時候才不會暴躁嗎”
“什么”程雨熏怒了,一手掃下了之湄手中的單詞本,“你他媽再過一遍”
“我說,”之湄直視著她的眼睛,聲音冰冷,“你就是個潑婦,每天到處找事兒,還自以為是學(xué)校的風(fēng)流人物,其實不過是別人口中的”
話沒說完,程雨熏上前,狠狠地拽了她的衣領(lǐng),把臉湊近,咬牙道:“還沒人這么跟我說過話”
之湄看著近在咫尺的臉,挨得這么近,她甚至聞得到程雨熏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本該是很好聞的味道,之湄只覺得反胃。
她看著程雨熏,突然輕笑了一聲:“笑柄,你是大家口中的笑柄,一個自我感覺太好的跳梁丑?!?br/>
“閉嘴”程雨熏怒火上臉,眼睛發(fā)紅,揚手就朝之湄的側(cè)臉打過去。
程雨熏揚手的瞬間,之湄就知道了下一秒要發(fā)生什么,她下意識躲閃,但程雨熏的指甲還是從她臉上劃了過去。
她的指甲頂粘著菱形的水鉆,從之湄臉上劃過去,生疼。
看到之湄躲她的手,程雨熏徹底被激怒了,手上用了狠勁,一把把之湄推到了地上,抬腳就踩了上去。
腿上傳來一陣劇痛,之湄悶哼一聲:“潑婦,只會動手?!?br/>
程雨熏這時候已經(jīng)全然顧不得形象了,她的理智一絲絲跑丟,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要給眼前這個不知好歹的人一點兒教訓(xùn)。
“你接二連三地跑出來跟我作對,我不跟你計較,你還上臉了是吧”
之湄剛撐起身子,背上又挨了重重一腳,好像有一股力,從背部直接穿進了胃,在胃里四沖八散,她趴在地上,胃里泛起了惡心。
“雨熏,夠了?!迸赃呉粋€女生聲嘀咕了一聲,“老師吃了飯就回來,待會看到了怎么辦”
程雨熏看著蜷縮在地上的之湄,理智一點一點回籠,狠聲道:“犯賤”
之湄?fù)沃碜幼饋?,沒有看程雨熏,雙眼直視著前方,輕聲說道:“你會后悔的?!?br/>
“后悔”程雨熏俯視著腳下狼狽的人,語氣里滿是不屑,“我倒要看看是誰會后悔”
“走吧雨熏”一個女生拉了拉程雨熏。
“你怕什么”程雨熏氣還沒有解,語氣十分差,“煩死了,走吧”
之湄看著那些人消失在拐角,才撿起了地上的單詞書。
一道身影從隱秘的角落里沖了出來,陳靜嘉顫抖著扶起了之湄,帶著哭腔問:“你不是說只是逼她的話嗎怎么會這樣”
“逼出話來又有什么用”之湄彎腰站起來,牽扯得背上一疼,她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陳靜嘉看她這副模樣,心里更是苦澀,“很疼吧一定特別疼,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你為什么不讓我去啊你有什么錯為什么要讓你來做這些”
“沒事,沒用多大勁。”之湄拍了拍身上的灰,問,“視頻錄下來了嗎”
“錄下來了”陳靜嘉還在聲抽泣,“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還能做什么,對不起”
“有什么對不起的,又不是你打的。”之湄笑了一聲,“走吧,待會再遇見她們就麻煩了?!?br/>
“之湄?!标愳o嘉扶著她,聲說道,“你要拿這個視頻做什么不會是要公布出來吧你別這樣,對你太不公平了,都是我的錯”
怎么會是你的錯呢
“不會公布。”之湄安慰道,“我有別的用途?!?br/>
其實公布了也沒什么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乎別人會怎么想了,況且有了這個視頻,也就不需要明雅出面了,這樣對大家都好。
“你要做什么”陳靜嘉問。
“她不是要參加舞蹈比賽嗎”之湄說,“這個比賽的報名資料是上報名,要過審核?!?br/>
陳靜嘉睜大了眼睛,眼里具是不可置信:“難道你”
之湄點點頭:“你覺得,如果審核人看到這個視頻會有什么反應(yīng)”
之湄到衛(wèi)生間洗了把臉,看鏡子時才注意到臉上的劃痕。
細(xì)紅的幾道,在臉上十分顯眼。
用手輕碰一下,還會疼。
之湄看著臉上的傷,心里發(fā)愁。
倒不是她在乎自己的容貌,她是怕楚天看到。
直覺告訴她,楚天一定會看到的。如果他問起來,自己怎么說呢
楚天的位置看不到自己的右邊側(cè)臉,晚上光線暗,他應(yīng)該也看不到吧?;厝ズ缶腿バl(wèi)生間,然后回屋睡覺,第二天應(yīng)該會消下去吧。之湄還是抱有僥幸心理,從來沒有覺得回教室會這么忐忑。
怕什么什么來,之湄剛走到教室后門口,就看到楚天站在走廊的窗沿旁,正在背單詞。
之湄暗暗祈禱不要被發(fā)現(xiàn),正準(zhǔn)備閃身進教室,就被叫住了。
“之湄?!鄙砗笫浅斓穆曇?,“你去哪了”
之湄沒有回頭:“去操場散心了?!?br/>
“嗯。”楚天淡淡道,“我去操場了,沒見你?!?br/>
不知道為什么,之湄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心里緩緩不安。
她在這緊張,楚天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站在了她面前:“你臉上怎么了”
之湄下意識地要轉(zhuǎn)身,被楚天拉住了,她不安地抬起頭,楚天正皺著眉看她,眼里是不加掩飾的擔(dān)憂,而且看起來不太高興。
之湄臨時想了個借口:“被貓抓了一下?!闭f完就低下頭,不敢看他。
楚天審視著她:“真的”
之湄心虛地點頭:“嗯?!?br/>
“我剛剛見到程雨熏了?!背煺f,“她看起來很生氣,說讓我去看看發(fā)生了什么好事兒?!?br/>
之湄不說話。
楚天看著她,輕聲說:“我是剛從形體房那邊回來的?!?br/>
之湄心一顫。
“沒有見到你。”楚天繼續(xù)說,“發(fā)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為什么,之湄就是覺得不能讓楚天知道,就好像孩子們在謀劃什么事情,不想讓大人們知道一樣。
“算了,回家說吧。”楚天看她不想說,也不再為難她,“快期末考了,收收心吧?!?br/>
之湄忙不迭點頭。
她覺得楚天的意思就是算了,不會再提了,畢竟楚天向來給她留有余地。
所以晚上剛回到家,楚天問出那句“今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時,她的腦子一下子懵了。
“就就是遇到了。”她結(jié)結(jié)巴巴,“你知道的,一遇上她肯定會有爭執(zhí)。”
“怎么會在形體室遇見她”楚天直視著她,“你去那干嘛”
“我去那背單詞,那里挺安靜?!敝刈约憾加X得話里滿滿都是破綻,可是她真的不愿意說。
“你知道程雨熏她們是跳舞的吧,我不覺得你會想看見她們?!?br/>
楚天逼近,之湄下意識躲,后腰撞上了身后的柜子,碰到了今天的於傷,她不由蹙起眉,悶哼了一聲。
楚天察覺到異樣,什么都沒想,把之湄轉(zhuǎn)了個身,伸手撩起了她校服的衣擺。
之湄后腰處是發(fā)青的於傷。
之湄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這會兒她也顧不上害羞了,滿腦子想的都是:他發(fā)現(xiàn)了,怎么辦我怎么跟他解釋
“你到底在做什么”
楚天沒有發(fā)怒,可是之湄就是覺得他很生氣,連帶著聲音都像掉進了冰窟窿,讓她渾身發(fā)冷。
“自己跑過去挨打你不會白白做這種事兒吧”
之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楚天,她感到害怕。
“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怎么想的”楚天握緊了之湄的手腕,“你這樣不管不顧地跑過去,再遇見危險怎么辦你忘了前幾天發(fā)生的事了你讓我不要插手就是放任自己被欺負(fù),被抓把柄”
“我”之湄半晌說不出話來,良久,終于渾身一松,聲說,“對不起?!?br/>
“別說對不起?!背斓暮粑行┏林?,他深喘了一口氣,松開之湄的手,放緩了聲音,“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你要做什么,不要瞞著我。”楚天看著她,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聲音聽起來有些難過,“我只有你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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