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吳生的話猛一聽是沒什么,就連嚴帝都沒有太過在意,可是仔細思量卻越發(fā)的詭異,吳生低著頭不敢吭聲,嚴帝忽然沉聲說道,“皇后對席妃的照顧,是不是太過了一些?”
嚴帝只是問了一句,并沒有等吳生的回答,眼睛瞇了下卻另有了思量,說道,“去看看皇后,悄悄地去?!?br/>
“是?!眳巧晳潞缶腿グ才帕?,只是在出了宮門的時候,偷偷給個小太監(jiān)使了眼色,那小太監(jiān)正是上一次悄悄給皇后送信的,他本就是皇后的人,因為吳生給自己留了后路,不僅安排了皇后的人在御書房的周圍,還安排了貴妃的人。
皇后雖然賢惠,可是嚴帝總覺得她對席妃的照顧已經(jīng)超過了一個皇后對嬪妃的照顧范圍,如果嚴帝想要低調(diào)的過去,路上哪怕都是宮女太監(jiān),那些人也都會閉嘴的,所以等進了皇后宮中,殿中伺候的人雖然都看見了嚴帝,可是在吳生低聲的吩咐中,都只是跪下來行禮,一點聲音都不敢發(fā)出。
嚴帝看見皇后的時候,就見皇后穿著一身八成新的常服,身上并沒有戴多少首飾,就連戒指一類的都仔細去了,抱著席妃給嚴帝生的小皇子,一派溫柔的輕哄著,若是別的事情看見,嚴帝怕是不會多想,只是此時看著,卻越發(fā)的奇怪,當初太子出生的時候,皇后也沒有這樣哄過,眼睛瞇了一下,站了許久都沒有出去。
皇后自然是知道嚴帝來的,甚至這一幕也是特意做給嚴帝看的,微微垂眸越發(fā)的溫柔起來,就算小皇子尿了她一身,她也沒有生氣,反而笑著說了一句小壞蛋,滿是寵溺的樣子,這才讓嬤嬤把小皇子抱下去換洗,然后才準備回屋讓宮女伺候她更衣。
吳生見皇后已經(jīng)進了里屋,心中倒是覺得皇后太過配合了,他猜到皇后會演戲給嚴帝看,就像是上次那樣,沒想到皇后竟演了這樣一場好戲,成功灌溉了嚴帝心中懷疑的種子。
嚴帝沒有進去,直接帶著吳生轉(zhuǎn)身離開了皇后的宮中,根本沒有見皇后的意思,“讓席妃母子即刻搬進涵湘殿?!?br/>
“是?!眳巧晳讼聛?。
莫君庭成親后不到十日就離開了京城,不過這次并沒有帶著柳氏,因為他是要去堰洲,并不是秦景楠讓他去的,而是他覺得自己該去看看,在陪著柳氏回門的那時候,柳先生主動問過莫君庭這件事,本身莫君庭還有些猶豫,可是在和柳先生談了以后,又回家與柳氏談了一番,就下定了決心,行李也是柳氏親自收拾的,倒是胡氏覺得莫君庭這樣委屈了柳氏,好幾日沒給莫君庭好臉色,還是柳氏把人給哄了回來,最后胡氏和柳氏一起做了不少好帶的腌菜和肉干。
等莫君庭離京了,莫姝安才知道這件事,胡氏和柳氏來探望莫姝安的時候,胡氏提起來的,按照柳氏的意思本想瞞著莫姝安的,可是胡氏覺得他們兄妹兩個,為對方兩個人做的事情,還是說的明明白白的好,免得產(chǎn)生了誤會反而不妥。
莫姝安的氣色倒是不錯,雖然近日用的都是一些藥膳,可是真說起來那些東西里面并沒有放太多的藥材,更多的食補,胡氏仔細打量了一番倒是覺得莫姝安稍微胖了一些,莫君庭的事情,莫姝安并沒有說謝謝或者表現(xiàn)的特別感動,只是說道,“嫂嫂今日的委屈,我都記下了?!?br/>
柳氏倒是被莫姝安鄭重的神色弄的有些不好意思,“夫君還不知道能不能幫得上忙呢?!碑吘鼓ブ皇且唤闀?,堰洲的情況并不是會讀書就能解決的,其中牽扯的事情很多,柳氏雖然不懂,卻聽父親提過,不僅是災民的安置、伙食、健康問題,還有后續(xù)的問題,比如種子的發(fā)放,淤泥的清理,堤壩的重建和如何平衡平衡各方勢力,讓百姓真正從中得利。
秦景楠就算再厲害,也是第一次真正接觸這些事情,又有嚴帝的人在旁邊看著,很多事情都格外不方便,偏偏秦景楠不僅要做好賑災的事情,還要想辦法闖出自己的名聲,起碼讓隨行的大臣對他另眼相看。
莫姝安不擔心嗎?不可能,她比任何人都擔心,因為秦景楠要做的事情很辛苦也很艱難,可是她不能說,能做的只是不讓秦景楠擔心京中的事情。
聽著柳氏的話,莫姝安笑了下,“哥哥能行的?!彼嘈拍ゾ秃拖嘈徘鼐伴话?,這兩個人是莫姝安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他們兩個都才華出眾,卻從來不會恃才傲物。
柳氏微微一笑,也不再提這件事,真的不覺得委屈嗎?其實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的,畢竟他們還是新婚,可是柳氏知道,莫君庭去堰洲,不僅僅因為想要幫襯著??ね酰彩窍胝娴娜プ鲆恍┦虑榈?,學以致用才是真正的文人風骨。
三個人也不再談這些事情,胡氏關心起了莫姝安肚子的情況,問道,“那日貴妃忽然派人把你叫進宮,到底是何事?”
出宮后,莫姝安雖然派人回家送了消息,卻也沒有仔細說,只是說一切平安,胡氏又在忙莫君庭離京的事情,今日才得了空自然要仔細問問。
柳氏也看向了莫姝安,雖然沒有說話,可是眼里滿是擔憂,莫姝安笑著說道,“并沒什么事情,只不過想拿我做箋子表現(xiàn)一番而已,還特意讓人做了燕窩糕一類的,都是滋補的東西?!?br/>
胡氏心中不喜,只覺得那貴妃慣會折騰人,仔細叮囑道,“貴妃剛小產(chǎn)沒多久,想來性子有些左,你千萬要小心才是,知道嗎?”
柳氏也溫言道,“妹妹可多加注意才是?!?br/>
莫姝安笑著應了下來,絕口不提那前朝禁藥的事情,而是說起了別的,“正巧哥哥不在,母親和嫂子不如來陪我住幾日,再過一段日子好不好?”
柳氏有些猶豫,覺得有些不妥,倒是胡氏心中覺得兒子愧對了兒媳,也不想兒媳在家整日想著,而且胡氏也放心不下有孕的女兒,就笑著說道,“也好,我們只當過來陪陪安姐,免得她胡鬧起來不知輕重。”
聽見胡氏這樣說,柳氏也不再拒絕,她本就聰慧,父親也提醒過,心知柳氏一族這次是把籌碼壓在了五皇子身上,雖不知道五皇子到底有什么特殊之處,可是柳氏明白,他們早就和五皇子是一條船上的人了,這樣提前打好關系也是應該的,哪怕是為了以后,感情都是相處出來的。
莫姝安果然開心,當即就約了時間,只說到時候讓人去接她們。
貴妃心中算著時間,那藥雖不用每日都用,可是最好也不要相隔的時間太久,可是上次嚴帝半夜離開,到底影響了貴妃,仔細思量著自己那日的應對,貴妃揉了揉眉心,說道,“把素素叫進宮?!?br/>
“回貴妃的話,素素姑娘被八殿下帶離京了。”
貴妃皺眉,只覺得心跳的很快有些難受,說道,“把水晶鏡子拿來?!?br/>
“是。”
宮女很快就把水晶鏡子捧了過來,那水晶鏡子只有巴掌大,可是整個宮中也就那么幾塊,貴妃拿過看了起來,水晶鏡子把人照的很清晰,鏡中的人眉眼如畫,嬌嫩妖艷如昔,貴妃看著心中滿意,說道,“把凝脂丸拿來?!?br/>
“娘娘,那藥……”宮女剛想說那藥并不能多用,可是看著貴妃的眼神卻不敢再多說,趕緊行禮后就去開了箱子,拿出一個白玉瓶子。
貴妃拿過倒了一粒出來,也不用水直接含在水中等那藥丸化,其實這藥雖然不苦,味道卻也不好,可是這樣用的話,藥效才是最好的,這藥方可是當初母親花重金才買到的,給莫姝安用的也是一并得來的,想到母親,貴妃心情就有些不好,母親已經(jīng)來哭訴過了,可是秦祚把事情已經(jīng)做了,她還有什么辦法,心中卻也有些厭煩,那么一點事情交給母親都辦不好,把人藏在哪里不行,非要藏在暗室,還被秦祚帶人發(fā)現(xiàn)了。
雖然母親一直說,她沒有把人放在暗室,可是貴妃也是不信的,只覺得是母親的推托之詞,若不是宮外實在無人可用,貴妃甚至都不愿意再見那一家人。
貴妃用了藥以后,又用水晶鏡子仔細看了看自己的容貌,這才讓人把東西都給收拾起來,她也要想想辦法如何把嚴帝給籠絡回來。
宮女去收拾了東西,就見一個樣貌普通的嬤嬤進來行禮后,趴在貴妃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貴妃眼睛亮了起來,就連身子都因為激動而顫抖了起來說道,“是真的嗎?”
“是?!眿邒呙嫔蠜]有絲毫的表情。
貴妃深吸了口氣說道,“好!好!”
嬤嬤恭聲說道,“只是并無證據(jù),而且陛下只是有些猜疑而已?!?br/>
貴妃嘴角上揚,艷光四射,“只要陛下懷疑,那就是最大的證據(jù)。”而且沒有證據(jù)也是可以制造證據(jù)的,貴妃親自起身拿了一個小玉墜放到嬤嬤的手上,“把這個交給張?zhí)t(yī),讓他把席妃有孕的日子含糊一下,只說小皇子……瞧著是足月生的,小皇子那樣的健康有力氣,哪里像是早產(chǎn)的呢,你說是不是?”
最后一句話,貴妃的聲音輕柔,卻讓嬤嬤都起了一身的冷汗,“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