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請牢記)（請牢記)我覺得有那么一刻我的靈魂出竅了，等我的腦電波重新回到我大腦中的時候，我說：“啊？你剛說什么？我沒聽清。無彈出廣告文本站”
周逸凡凝視著我：“我之前就有一點不好的預(yù)感，現(xiàn)在看來，真是我的？”
我抓起旁邊的水杯喝了兩口，一邊憂愁地看著他，懷疑到底是不是我幻聽了。才多大一會啊，這孩子怎么說傻就傻了？或者是為了緩解氣氛在開玩笑？可是這冷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啊。
周逸凡看我沒什么反應(yīng)，無奈地重重嘆氣：“你真的一點兒都不記得了？”停了停，努力引導(dǎo)著：“那天晚上，在酒吧門口？”
我怔住了幾秒，就在這幾秒間，熱水順著我的食道一直流到我的胃里，我覺得我就像武俠里說的那樣，丹田間忽地涌起一股熱流，全身四肢都在一剎那微微顫抖起來。又像前些日子我看的那部電影，主角在某年某月某日的一個時點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回憶全是被人植入的，自己以為的傻逼人生全都是假的。
我突然大吼道：“我靠！那個迷^奸了我還只留給我一千塊的禽獸居然是你？！”
周逸凡的臉色頓時有點尷尬：“你在說什么？迷^奸？那天不是你自己向我撲過來的嗎？”
“你胡說！”我從氣憤變成了震驚，怎么可能，難道我真的那么干了？難道我喝了兩杯酒就變身成霹靂淫^娃了？這不可能啊！
“你再好好想想。你喝醉了，撲過來抱著我，還扒我衣服，讓我別離開你扔下你什么的。”周逸凡一臉無辜的樣子，又有點沉重地道：“可能你那時候只是想扒我衣服擦眼淚吧，可我當(dāng)時也有點醉了，所以我……哎，你想起來了么？”
我努力地回想了半天，可我這腦袋本身就不太好使，實在記不起什么具體的事情了，只有零零碎碎有幾個片段，什么擦著車窗而過的霓虹燈啊，跌跌撞撞地上樓梯啊，纏住我脖子差點勒死我的領(lǐng)帶啊之類的。又轉(zhuǎn)念一想，我以前也不是沒當(dāng)過壞女孩，搞不好我這含蓄的外表下真的有一個放蕩的人格呢，只是我真的沒想到，弄了半天竟然是我主動獻身的。
我憤恨地道：“就算是那樣吧，可是你怎么能留下一千塊就跑了呢？你們有錢人不是應(yīng)該一甩就甩一疊像板磚一樣能砸死人的鈔票的嗎？要是實在沒現(xiàn)金你也可以留張支票啊，電視上不都那么演的嗎？！”我氣得不行，連自己說的什么都不知道，順手抓起旁邊的枕頭就朝他身上砸過去。
周逸凡把枕頭接住，抱在懷里郁悶地解釋道：“支票我那天剛巧沒帶，現(xiàn)金都給服務(wù)生小費了……”
我繼續(xù)吼道：“那你為什么不留下個聯(lián)系方式什么的，后來見到我還裝作不認識我？！”
“我一開始沒想太多，后來我以為你不想尷尬所以裝作不認識我，我也就沒戳破?！?br/>
我無言以對，看著發(fā)白的被單，恍然覺得這一切都有點像一個荒謬的笑話，我閉上眼睛，希望睜開眼后發(fā)現(xiàn)一切都是一場夢，周逸凡也沉默了。
可是過了好一陣，周逸凡的聲音卻又真實地在我耳邊響起來：“現(xiàn)在，你打算將這孩子怎么辦？”
“……不知道。”我抬起頭睜開眼，老實地回答他。心里忽然一陣茫然，比剛開始得知懷孕的時候還要茫然。在這之前我起碼還有一個主意，那就是要把他生下來，因為那時候我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就覺得這孩子是我自己的，他會長得像我，一顰一笑一舉手一投足都像我的小影子?？墒乾F(xiàn)在周逸凡就坐在我面前，我看著他的眼睛他的鼻子，想象不到孩子出生以后會更像誰一點，也許會更像他。但不管怎樣，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鐵定不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
我說：“那你呢？你的想法是什么？”
他雙手交握手肘撐在膝蓋上，靜了一會：“這件事來得有點突然，我……當(dāng)然是希望你能把他留下來，但如果你覺得這是個錯誤，不愿意這么做，那我也尊重你的決定?！?br/>
我安靜地看著我也握在一起的雙手。以周逸凡的身家條件，養(yǎng)個孩子對他來說的確不會是什么難事，甚至我想這對他結(jié)婚都不會有影響?？墒俏揖筒灰粯?，以我現(xiàn)在的學(xué)生身份哪里能養(yǎng)得起一個孩子或者是能給他多好的條件？所以這孩子生下來肯定也是會跟著周逸凡的，哪怕是以后打官司都不可能搶得回來。
想著眼睛就有點發(fā)酸，這八字還沒一撇呢，我就已經(jīng)開始舍不得了。
周逸凡看我一直不說話，突然輕輕說了句：“對不起?！?br/>
我眨眨眼睛，擺了擺手道：“咳，算了，你對不起什么啊，你不是都說了嗎，是我霸王硬上弓的你，要說對不起也是我跟你說才對，我有什么好委屈的。再說了，是我自己后來沒及時處理，不關(guān)你事。”
“……你父母知道么？他們的意思呢？”
我搖搖頭：“我還沒跟他們說?！?br/>
周逸凡點點頭：“我明白，但這么大的事情，你不妨跟他們商量一下。”
我仍然看著被單：“我知道，但我還沒準(zhǔn)備好?！?br/>
“嗯，那你再準(zhǔn)備幾天……你放心，到時候我會跟你一塊去的?！?br/>
我抬起頭來看他，周逸凡每一句話都說得很篤定很沉穩(wěn)，不愧是見過世面的人，連私生子這種事情都這么淡定，無悲無喜的，真是比我成熟多了，我還記得我剛拿到化驗結(jié)果的那天曾經(jīng)想過直接從醫(yī)院的樓梯上栽下來，一了百了。當(dāng)然，對于這種不在他原來人生規(guī)劃里突然冒出來的私生子，他能負起責(zé)任就已經(jīng)算很有良心了，難道我還要指望他欣喜若狂嗎？
后來周逸凡帶我回學(xué)校，決定按照原計劃幫我把東西搬到職工宿舍去。我一回到寢室劉聞聞就撲了上來，“林蕊！剛才陳嘯打電話問我你懷孕了是怎么回事，還說你暈倒了！我打你手機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你手機落在宿舍里，你沒事吧？！”
我按住她的一條胳膊：“沒事沒事，你別急?！卑炎烂媸帐傲艘粫?，又轉(zhuǎn)頭問她：“那個……你是怎么跟陳嘯說的？”
“我說我不知道啊，我本來就不知道?。 眲⒙劼劺硭?dāng)然地道。
我點點頭，轉(zhuǎn)過身拎起行李：“也對，我也才剛知道?！?br/>
劉聞聞把眼珠子瞪得像乒乓球那么大，猛地上前來抓住我的袖子：“你知道了？你知道孩子爹是誰？是哪個畜生？！看老娘不抽死丫的！”
我抿了抿嘴巴，“就是周逸凡……這個你先別跟陳嘯說?！?br/>
劉聞聞的眼珠子已經(jīng)放大到燈泡的程度了，嗓子里發(fā)出嘶嘶咔咔像電流一樣的聲音，就是說不出話。有這樣的反應(yīng)其實很正常，我空出一只手來拍拍她的肩道：“聞聞，你今早還說我跟他有一夜情呢，真是一語成讖了，以后我不叫你劉鳳凰了，改叫你劉先知吧，你扯塊床單綁晾衣桿上，再換身長點的睡袍就可以去校門口算命掙外快了?！?br/>
她還是沒說出話，我拿過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我趕時間，你現(xiàn)在說話困難那咱們就改天再聊了?！?br/>
“你去哪？！”
“搬出去啊，不是收拾了半天么？”
劉聞聞忽然高興地叫起來：“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要跟他結(jié)婚了？林蕊，你要嫁入豪門了？！”
我苦笑道：“你以為是什么年代了，還奉子成婚？你看那些個香港的女明星，給富豪生了三四個孩子，快成生育機器了都沒能嫁進去呢?！?br/>
劉聞聞舉起一只手指.xzsj8.瞇起眼睛說不不不，“我覺得周逸凡絕對不會是這樣的人的?！?br/>
我拍拍她的胳膊，拎著東西出門了。
我下樓的時候周逸凡正在打電話，看到我從樓里出來，說了幾句就掛機了。他幫我把那個有些舊的旅行袋和一個裝滿雜物的塑料桶放進后備箱里。我到這時候才明白劉聞聞的擔(dān)憂，這兩件物事跟他那個豪華得像電影道具似的跑車確實格格不入。不過周逸凡看著倒是不介意，垂著眼睛也可能是在想什么事情，果然上車以后他說：“我記得你明天有課對嗎？我剛才跟醫(yī)院約了周二去產(chǎn)檢，沒問題吧？”
我有點訝然地看向他，他也看向我：“怎么了，你那天有事？”
我說：“哦，沒有，我就是覺得你動作挺神速的，處理起這些事來挺熟練挺得心應(yīng)手的?！?br/>
他自嘲地笑一聲：“熟練？你別逗我了?！?br/>
我看著周逸凡單手撫額，有些懊惱的樣子，心里其實挺能理解的，大人物的人生都是按定好的計劃一步步來的，我就好像他人生中的一個悶雷，一個不留神遇上了，即使沒有特別大的殺傷力，也會轟隆隆地引起一片震動。雖然對于我來說，這就仿佛我人生中的一場海嘯地震，但我終究是個小人物，不能跟人家相提并論。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又問他道：“哎對了，你有……”我本來是想問他有沒有家室，忽然想起前幾天他好像說過他未婚，于是話到嘴邊變成了：“你有女朋友還是未婚妻什么的嗎？”如果有的話，豈不是會傷害人家情侶間的感情？那真是阿彌陀佛……
周逸凡掃了我一眼：“噢，你放心，沒有?！?br/>
我沒來得及放心就脫口而出道：“??？沒有？你怎么可能沒有?！彼行├Щ蟮鼗剡^半張臉，我連忙說：“噢，我的意思是你的條件這么好，不可能沒女孩子喜歡你吧，難不成你是那個什么……不婚主義？”
周逸凡輕笑了兩聲：“倒沒特意那么想過，只是現(xiàn)在沒碰上喜歡的，喜歡的吧……”他說到這里定定地看了我?guī)籽郏冶凰吹媚涿?，他卻已然回過臉去，“又已經(jīng)離開了?！?br/>
我聽他這個苦情的語氣，一時有點不知道說什么好，原來人家的情史也這么坎坷。我干干笑了兩聲：“我只是隨口一問，你的**沒必要告訴我的哈?！?br/>
周逸凡看著前方的路面道：“沒關(guān)系，我覺得你給我的感覺挺親切的?！?br/>
我想這句話倒是不假，畢竟肌膚之親都有了，男女之間也沒什么能比這個更親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