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粗h去的老鷹,眼里全是疑惑“一條蛇難道也要天葬?”天葬他是知道的,在西藏某些地區(qū),少數(shù)民族會有這樣的安葬方式。他們相信,只有如此,人的靈魂才能回歸天堂,可一條蛇?這是為何?
孫哲平忍不住有些可惜,反正要吃,不如他吃了呢,都說蛇肉大補,這么大的蛇,肯定十分補??赊D(zhuǎn)念一想,那死去的杜潭,又打消了遺憾。算了,命要緊,莫貪嘴。
余姬坐在石頭上,看著漸漸消失在水里的木盒,淡淡道“兩位可有興趣聽個故事?”
那大概是在宋朝年間,那時候,宋太祖趙匡胤當了皇帝沒幾年。
朝廷里有個叫宋毅的官員,此人貪財好色,恰逢趙匡胤要推行文治,壓制武將。作為文官的宋毅抓住了時機,一路爬到了三品大員。
這個人頗有文采,又能說會道,頗得皇帝的歡心。
宋毅左右逢源,借此機會給自己收攬錢財。下面的人也是識趣的,變著花樣,給宋毅送錢送美人,宋毅自然十分快活。
可惜,好景不長,趙匡胤死的早,他的弟弟繼承了皇位。宋毅這人雖然奸猾,可人也有腦子不好使的時候。他以為傍上趙匡胤這棵大樹就行了,哪想到,這大樹倒的這么快。而他因為某些事,得罪過新皇趙光義。
等趙光義坐上帝位,自然不會放過那些得罪自己的小人。宋毅首當其沖,被人告發(fā)貪污腐敗,落了個抄家的下場。
宋毅人雖然死了,可這罪孽卻沒有贖干凈。
他生前,因為貪污錢財,幫助別人做個各種壞事。有那搶占了別人田地的,他拿錢放了人。有那奸污人家女兒的,他拿錢救了命。諸如此類,劣跡太多。
到了閻王殿,閻王見他如此,便讓他去地獄走了一遭,受了諸多苦楚。這還不算,最后,他被責罰投胎成為一頭豬,淪落畜生道。
宋毅成為豬以后,日日垂淚,只盼著早日贖清罪孽,可以重新做人。
一日,一個行腳和尚路過,在豬圈里見到了宋毅。他是個有些修行的和尚,自然看出了這頭豬的來歷。
宋毅托夢苦求高僧,能否將自己超度,洗凈罪孽。
高僧慈悲為懷,只道,你若是要洗干凈自己的罪孽,唯有一條路。
“什么路?”孫哲平忍不住好奇道。
余姬笑笑“讓別人吃了他的肉?!?br/>
孫哲平倒吸一口氣,不解“這也算出路?這明明是死路?!?br/>
莊睿也十分疑惑,這算什么出路。
余姬笑笑,繼續(xù)講故事。
宋毅知道如此,便懇求高僧相助。高僧允諾,來到屋舍,將宋毅買下,帶回寺廟。寺廟眾人驚奇,大師為何要帶回一頭豬,大師說了這頭豬的來歷,并告訴寺廟里的弟子,等到來年,這頭豬長大了,便要將他切九九八十一刀,烹煮了他的肉,送給世人吃,才能讓他輪回。
第二年,這頭豬果然長大,到了可以宰殺的年歲。
恰逢山下有一戶人家過世,高僧下山給人超度去了。他囑咐寺廟里的人,一定要請了屠夫來將這頭豬宰殺。
誰曾想,當天夜里,寺廟里進來了兩個小賊。本想偷些香火錢,卻不料,見到一頭肥豬,兩人多日未沾葷腥。以為這寺廟表面吃齋念佛,其實暗地里專干這勾當。
于是自以為是義賊的兩人,將這頭豬偷走,在深山里宰殺吃掉。
當那高僧回到寺廟,聽說了此事,只嘆息地念阿彌陀佛,感慨天意。
“師傅,這豬既然被吃了,想來也算是贖了罪孽,您為何還嘆氣?”弟子十分不解。
高僧嘆息“這豬今日若受了八十一刀,被眾人分食,來生必能偷胎到一個好人家,否則,來世必將再受一次刀剮之苦?!?br/>
果然,宋毅死后再次投胎,這一世,他成了一個書生。
早幾年,日子過的還算安穩(wěn)??僧斔鶜q那年,家中突逢變故。他的父親被牽連進一樁謀反案,家中男丁悉數(shù)被屠殺。
而他,因為是嫡長子,那斷案的上官又十分憎恨他的父親,于是,他被判了凌遲,受了九九八十一刀,才斷氣死去。
至此,他的罪孽才算償還完畢。
“你的意思,這條蛇也是前生有罪的?”莊睿只能這樣想。
孫哲平點頭,他也想問這個。
余姬撿起地上一塊石頭,將它投入水中,看著濺起的水花道“天地萬物各有其道,這條蛇,你也看出來的,它長的比較特別?!?br/>
“說來你們覺得迷信,可這條蛇,的確是在修煉的。還即將修煉成精,可以顯出人形了。但是....”余姬望著潺潺的流水,遺憾道“時代不同了,妖想要成人,本就是有違天道。它們要修行,就要遭受各種天罰劫難。而現(xiàn)在....”
余姬顯然有些話要說,可她沒有繼續(xù),反而轉(zhuǎn)了話頭道“你猜的沒錯,它的確前世有罪,今生才成了蛇。它渡劫失敗,送了性命,也是天意。但是,也不是沒有轉(zhuǎn)機。”
“什么轉(zhuǎn)機?”莊睿繼續(xù)問,也學著余姬拿起地上的石子投進水中。
孫哲平也跟著做,似乎這樣做是完成某種形式一般。
“豬生來便要被人食用,而蛇呢?它在自然世界里,自然有著屬于它的食物鏈接。如果沒有修行,要么,它被餓死,要么,它被敵人吃掉。這是宿世輪回,世間萬物都躲不掉?!?br/>
天有天道,人有人道,畜生自然也有畜生要走的道。
孫哲平跟莊睿兩人聽完,望著潺潺的流水,半響不語。
清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他們聽得到水流的聲音,聽得到鳥兒的叫聲,也聽得到風的聲音。
輪回嗎?莊睿突然被這個詞刺激,想到一些奇怪的事。他看著余姬的臉,不覺有些恍惚。她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總有這樣奇奇怪怪的經(jīng)歷?說的故事,也分外離奇。
“那工地上那個傳言,余老板也知道?”孫哲平忽然發(fā)問。
余姬詫異看他“什么傳言?”
孫哲平立馬倒豆子一般,將白蛇報復的傳言說了一遍。余姬聽完,看向兩人“你們的意思,那個人是被蛇咬死的?”
“還沒有定論,這只是一種揣測而已?!鼻f睿看一眼孫哲平,眼里幾分指責。
余姬笑笑,沿著河邊慢慢走,兩人自然跟上。
“白蛇不會那樣做?!?br/>
“你確定?”莊睿越加疑惑,她為何那么肯定。
“莊警官”余姬站定腳步看著他“這條蛇不同其他,它是有了魂魄在修行的。這世道,想要修行成人,已經(jīng)有違天道,時時戒備責罰不說,要是傷了他人姓名,它將如何輪回?”
“白蛇雖然渡劫失敗,可它卻也贖了罪,能夠重入輪回,再世為人。它實在沒有必要時謀害杜潭!”
“再說....”余姬目光古怪看他“若是真的是蛇所殺,莊警官要如何結(jié)案?總不能,告訴受害人的家人,死者是被蛇報復害死的?!?br/>
莊睿想了想,輕笑一聲“阿余說的對,是我糊涂了。要真是白蛇報復,那也該去找龍經(jīng)理才對,他才是下命令的人?!?br/>
孫哲平聽到這里,也反映過來,可不是,龍經(jīng)理才是堅持要開工的人,杜潭算什么。
幾人回到工地附近,卻聽到一陣鑼鼓喧天,幾人詫異對看一眼,都好奇走了過去。
只見一群人圍在一起,看著幾個道士模樣的人,拿著黃紙,擺著祭壇,正在做法事。三人愣住,莊睿問旁邊的工人“這是在做什么?”
那人道“看不出來嗎?做法事唄?!?br/>
有一人道“他們都說老杜是被白蛇報復死的,龍經(jīng)理專門請了道士來做法,說只有這樣才能祛除邪祟,讓白蛇莫再責怪他們?!?br/>
“你們說靈不靈啊?”一人問。
“誰知道,死馬當活馬醫(yī)唄!我看他們選地方的時候就沒請大師看風水,不然能出這事兒?”一人吐口痰道。
另外幾人紛紛附和起來。
余姬看著場上那幾個又唱又跳的道士,輕笑出聲,搖頭就要走開。莊睿跟上她,“你笑什么?”
“江湖騙子而已,難道不可笑?”余姬感慨,不管到了那個年代,人們要是認定事情是人力不可違的,就要找道士和尚,以為他們能通過神力解決問題。
可惜,這世上再也沒有人能夠修煉為神了。
世人都道神仙好,可惜成仙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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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睿還在開車,何依依就打電話來了“頭兒,你讓我查的有結(jié)果了?!?br/>
杜潭此人,早年的確有些資產(chǎn)。跟著一幫狐朋狗友,搭上了某些政府的路子,鉆空子弄了幾個工程,賺了不少錢??上Ш髞碚畤啦樨澑@幾人走不了政府的路子,就散伙了。
幾年前,杜潭跟人合伙去玩賭石。
起初的確賺了幾筆,可惜,他迷上賭石以后,被人做了套,輸?shù)脙A家蕩產(chǎn)。
為了生活,他只好出來包工程,賺錢養(yǎng)活家人。
但是根據(jù)何依依的調(diào)查,杜潭這個人,沒有任何不良記錄,也沒有任何仇人。朋友對他的評價是,為人圓滑,但是愛吹牛皮。
孫哲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仰頭長嘆“最近為什么總是遇上奇怪的案子。”
老羅端著水杯走過來,嗤笑他“小子,你猜做幾年刑警,這就受不住了?!?br/>
孫哲平不服“老羅,你這話我不服啦,你也就是比我多做了幾年刑警,說的好像見識過很多離奇的案件一樣?!?br/>
韓珂王廣起哄“就是就是,你有本事說兩件案子來聽聽,可別倚老賣老,欺負我們沒經(jīng)驗啊。”
老羅指著幾人,笑罵道“你們這幫小子,抬杠是吧!好,我就給你們說一件離奇的?!?br/>
孫哲平坐好,雙眼發(fā)亮看著他“能比這白蛇報復更離奇的?”
幾人雖然有事沒去案發(fā)現(xiàn)場,可孫哲平大嘴巴,一回來,就把現(xiàn)場說了清楚。尤其是那白蛇苦苦哀求杜潭不要開工的場面,一直到杜潭的尸體上,全是蛇牙齒痕。就跟說書的一樣,沒一段都說的夸張無比。
老羅笑的神秘“還真有這么一件。”
幾人來了興趣,紛紛湊過來聽他說故事。
差不多是在2009年的時候,老羅剛被分配到刑警大隊。那時候老局長趙國平還沒退休,刑警大隊的隊長還是蘇維權(quán)。
那是在一個服裝廠里,早上辦公室會計最早到。她走過一條小道,要去庫房,卻在路邊的花壇里,看見一個躺著的女人。
她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看。那女人偏著腦袋,趴在地上,會計壯著膽子,把那人翻過來。這一看,差點嚇掉半條命。
“你們猜怎么著?”老羅賣關(guān)子問。
“怎么了?”眾人問。
“你們猜???”老羅不接話,繼續(xù)賣關(guān)子。
“她死了?”韓珂問,眾人給他一個白眼,這還用問。
“她被毀容了?”何依依走過來插話道。
老羅搖搖頭,讓眾人繼續(xù)猜。
“難道她也渾身蛇齒印?”孫哲平猜測。
老羅繼續(xù)搖頭。
王廣不耐煩“你就別賣關(guān)子了,直接說唄!”眾人一致同意。
“打死你們也想不到?!崩狭_得意道“那啊...那會計發(fā)下那就是個假人!”
眾人無語,去了一聲“一個假人她尖叫什么?”何依依不解。
老羅笑笑“對咯,還是我們的隊花有聰明,知道問題關(guān)鍵。瞧瞧你們幾個,這么不耐性,怎么破案!”
“行了,你老別廢話了,直接說吧!”孫哲平打斷他賣關(guān)子的意向,逼著他說完。
這會計翻過那假人,看見她一臉鮮血不說,臉上還貼著一個紙條,上面寫著,還我臉來。會計當年就是個小姑娘,哪里見過這東西,立馬嚇得大喊,路過的保安及時趕到,確定沒什么事,就報告了廠里。
廠長安慰了小姑娘,讓人趕緊處理了假人,便沒當回事。
可是,兩天后,會計小姑娘就從樓上掉下來摔死了,死的時候,就是臉先著地,摔的血肉模糊,沒了臉。
“那這案子是怎么回事?查清楚沒?”
老羅搖頭“我當時跟著去查,結(jié)果聽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傳聞?!?br/>
老羅當時跟著去做口供,結(jié)果從工人嘴里聽到一件事。他說,大約一年前,廠子擴建,要挖地,結(jié)果挖出一只狐貍來。也不知哪個工人不小心,把狐貍的頭都給雜碎了。
本來他們也沒當一回事,誰想,廠子夜里加工,就總聽道奇怪的叫聲,有人還做了噩夢,說夢見狐貍來索命,要他們還她的臉。
大家都說死掉的是狐貍精,找人報仇來了。接著,廠里不斷有人夜里感覺被東西撓,第二天起來,身上就有爪印。
有些員工受不住流言,害怕,就辭職走人了。最后剩下幾個老員工,廠長給漲了工資,就沒再提這件事。
當時廠長為了平息流言,把發(fā)現(xiàn)尸體的地方重新改建,做成了花壇,就是那假人被發(fā)現(xiàn)的地方。
“難道是狐貍殺人?”孫哲平囧了,這樣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