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nèi),氣氛劍拔弩張,時代公司亞洲大區(qū)負責人是個進取心強烈的發(fā)指的人,此人能以二十八歲的年紀坐上這個無數(shù)年過半百的高管垂涎三尺的位置,心性和手腕都是毋庸置疑的。他比上次來的那個分部負責人強多了,坐在沙發(fā)上把WAN的情況娓娓道來。
“以你們技術部門研發(fā)的燒錢程度,恐怕不到三個月就得進行preA,我了解了你們的財務狀況,即使融到了B倫,也不足以支持你們目前的消耗,而你們的產(chǎn)品如果長期不能投入使用,沒有回報,我想沒有哪個投資方會繼續(xù)投資吧。”
李小行揪了揪鼻子,萬遂的情況好像不太妙啊,不過對她來說幾萬塊還是幾千萬都是一樣的,反正她都拿不出來。
姜戈雙手放在腿上,看著萬遂,說出了一個大多數(shù)創(chuàng)業(yè)者都不能拒絕的條件,“兩億買你的全部股權,聘請你出任WAN的CEO,年薪八位數(shù),以你的能力,過不了幾年就能坐到我的職位,這個機會可是可遇不可求的?!?br/>
“兩億?!比f遂鼓了鼓掌,“很可惜,距離我預想的數(shù)字起碼少了一個零。”
李小行聽的心急如焚,那可是兩個億誒!拿了之后另起爐灶不行?反正代碼界一大抄,拿了這兩億,打入敵人內(nèi)部,直接跳過前幾輪融資,還能掌握更多股權,不過她是被金錢迷住了眼,絲毫沒想到把核心技術賣掉后還怎么再另起爐灶,和時代玩暗度陳倉,嫌命不夠長。
她一心急,體內(nèi)的洪荒之力一沸騰就擠開了門,李小行踉踉蹌蹌好容易站穩(wěn)就被跟她一起偷聽的小哥撞到,兩人險些疊成了奧利奧,萬分危急的時刻李小行少年時練的基本功發(fā)揮了作用,直接朝萬遂一撲,本想萬遂會好心的接住她,浪不浪漫先不說,起碼得攔腰抱吧,可惜,萬遂只是錯開一步,準確地抓住了裙領口,就像把溜到廚房偷吃的貓拎出去。
萬遂左手以同樣的姿勢拽住了前臺研發(fā)小哥,“林天臨,你在門口干什么呢?”
林天臨:我什么都沒干啊?而且boss你為什么火力全集中在我身上了,你拎著的另一個犯人她才是主犯啊。
話雖如此,但替有可能是老板娘的人背鍋是成為老板心腹的最高法則,這個機會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林天臨認錯態(tài)度誠懇,“是我的疏忽,扣我這個月的獎金,加三千字檢討?!?br/>
萬遂很滿意他的機靈勁,這時李小行踮腳湊到他耳邊,熱氣噴在他耳后,李小行還不知道耳朵是萬遂的敏感點之一,語速飛快地說:“那可是兩個億誒,要是我肯定答應了,這樣比較穩(wěn)妥嘛,他們要是不讓其他人給你們投資可就完蛋了?!?br/>
時代作為商界巨無霸,和各行各業(yè)多多少少都有點關系,賣時代個面子不給WAN注資,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讓WAN破產(chǎn)。
“而且那邊那個帥哥看著對你挺有好感啊?!崩钚⌒凶宰髀斆鞯孛榱搜劢?,瘦腰大長腿高定西裝加豪車,精致還不娘,真是難得的極品。
萬遂臉一黑,拎著她的衣領直接把她丟了出去,回頭對姜戈說:“讓你見笑了?!?br/>
李小行還在關門前沖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姜戈笑著說,“這位小姐非常有趣,小插曲就過去了,我提出的條件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br/>
萬遂說:“很抱歉,我不想考慮你的條件?!本彤斀暌詾槿f遂會無趣地跟他講情懷之類的廢話時,萬遂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他,“我用百分之五的股權換五個億的融資,先別說我異想天開,看完企劃案再說?!?br/>
姜戈雖然不認為萬遂能拿得出什么價值五億的企劃案,但翻開幾頁后臉色一變,認真看了下去,大約十分鐘他翻完了整份文件,萬遂從冰箱里拿了兩罐可樂,開蓋遞給姜戈,雖然在會議室里喝這玩意有點奇怪,姜戈還是接了過來,思索片刻道:“如果你們的產(chǎn)品真的能達到預期的效果,五個億的融資并不過分。不過時代為什么不直接收購你們,而是多此一舉呢?”
“為什么……”萬遂笑了,“當然是因為核心技術都在我手里?!?br/>
李小行等的望眼欲穿,生怕她和萬遂的兩個億就這么飛了,萬遂送姜戈出來的時候她正很沒有形象的躺在沙發(fā)上,像人活著錢沒了的咸魚,直到姜戈的笑聲在背后響起,她趕緊坐好,好像剛才那個沒個正行的咸魚只是他的幻覺。
李小行猥瑣的眼神在萬遂和姜戈之間來回轉(zhuǎn)了轉(zhuǎn),失望的發(fā)現(xiàn)他們倆并沒有什么貓膩,站起來像個賢內(nèi)助似的站到了萬遂身邊,語氣矯揉造作,“你們談完了?”
萬遂被她忽如其來的轉(zhuǎn)變弄的摸不著脈絡,就聽李小行說:“你好,我是萬遂的堂姐,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堂姐?
這一刻萬遂和姜戈的表情神同步。
萬遂忍無可忍地斥責李小行,“你鬧夠了沒有?”
李小行磨牙,小聲道:“不鬧哪來的兩億?告訴我你把公司賣了吧?可別說心血情懷啥的,你是什么人我還不知道,自私自利的資本家,是不是嫌價格太低。”
萬遂,“這都被你發(fā)現(xiàn)了,不過我可沒打算撈一票就走?!?br/>
李小行興奮道:“難道你還有大撈一票的計劃。”
萬遂,“時代會給WAN注資。”他低頭看李小行一副財迷的樣子,摸摸她的狗頭,“初步計劃五個億?!?br/>
五個億!還是初步!
李小行覺得她要興奮的腦溢血了,雖然這錢怎么都和她沒關系,甚至也到不了萬遂手里,全得投到研發(fā)上,但這是她這輩子距離巨款最近的一次,還不允許她興奮了!
萬遂對她狀似慈祥的笑了笑,李小行抬頭,正對上他的鯊魚牙,“別高興了,和你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br/>
“怎么沒有了!”李小行心一急,智商坐著火箭嗖嗖地上漲,“我馬上就要實習了,我看你這里不錯,勉強配得上我的身份,我就決定來你這里實習了?!闭f完忍不住想回學校多點一個肉菜獎勵下自己的聰明才智,想完忽然覺得好悲催,萬遂已經(jīng)張口閉口就是分分鐘幾個億上下了,她還在為了點4塊的櫻桃肉還是五塊的紅燒肉糾結,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啊。
“哦?”萬遂眉毛一挑,李小行一直覺得動不動挑眉的人都很尷尬,這會才明悟就跟發(fā)型一樣,都是臉的問題,“你要來可以,事先說明我可不會給你特殊照顧。”
李小行白他一眼,雙手環(huán)胸,“說的你好像對我特殊照顧過一樣,什么時候我怎么不記得了,是在產(chǎn)房里嗎?”
萬遂:“……你還真是輸人不輸嘴啊。”
李小行一撩頭發(fā),“人也沒輸過?!?br/>
兩人口蜜腹劍一來一去,都忘了旁邊還有個人,姜戈被忽略了也不惱怒,反而看的挺開心,四舍之后他們也算是同齡人嘛。
忽然李小行閉上了嘴,對姜戈尷尬而不失僵硬地一笑,天氣真好啊。
可算把姜戈送走了,李小行也想順便說個再見走人,被萬遂攔住了,“你不是想過來實習嗎?我們具體談談吧?!?br/>
她剛才只是隨便說說,比說個shit還要隨便,當不得真的,她臉一板,比劃個拒絕的手勢,“別跟我說我們,咱倆沒那么熟。”
萬遂看她想要玩完了不認賬,又恢復了資本家的丑惡嘴臉,“你叫我約陳浸出來答應我的條件,該兌現(xiàn)了吧?!?br/>
這個時候就應該死不認賬,李小行的嘴臉比萬遂還刻薄,“哦,我怎么不記得有和你做過什么約定,有人證嗎?有物證嗎?非法錄音是不能作為證據(jù)的?!?br/>
“十年前就通過了錄音可以作為證據(jù)的法案,公眾場合,無隱私,錄音本人參與,沒有剪輯,看來你的普法課沒有好好上?!?br/>
居然有普法課這種東西,她選修通常都選外國文學,只要交讀書報告上去就行了,看來尋總那句‘不好好讀書如何優(yōu)雅的裝逼’真的是至理名言,
“你卑鄙的頗有我當年的風范,雖然我死不認賬你也不能把我咋地,不過我有個條件,你答應了我才來這里實習?!崩钚⌒械倪壿嫼喼笔菑姳I邏輯,現(xiàn)在找個有含金量的實習單位可不那么容易,她說的好像是萬遂求她來實習一樣。放到各大論壇里那些鍵盤俠免不了把她的名字后綴一個婊,實習婊?很好,她又創(chuàng)造出了一個新詞。
按照李小行的邏輯,一旦和萬遂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確定了森嚴的上下等級,還不得被萬遂捏扁搓圓,沒有人生自由,堪比進了血汗工廠。也罷,她這樣的窮人就是天生的勞碌命。
“先說你的條件?!?br/>
“多增加一個實習名額?!睕]錯,李小行是想到了孔武森才咬牙答應來這里實習的,就為了給孔哥和男神創(chuàng)造機會,以她和陳浸的社交圈重合度,沒準看完了電影一分別就是永別。
不過到時候孔哥為了感謝她應該會包攬大部分工作吧,李小行算的一手好賬,頗有先祖風范。
自從她地主家的傻兒子親爺爺棄暗投明捐了太爺爺?shù)募耶a(chǎn)把親爹氣到中風后,李家還是頭一次出現(xiàn)DNA‘返祖’現(xiàn)象,如果去檢查DNA,她和太爺爺一定高度重合,簡直像一個娘胎里出來的孿生兄妹。
出賣下陳浸?這在萬遂眼里就不叫出賣,只能叫巧合,雖然WAN設計壓根沒有招實習生的計劃,但還不是老板一句話的事,巧的是他就是老板,把公司賣了去給時代打工哪有自己當家做主爽,不得不說在人民群眾當家做主這一點上萬遂還是站在無產(chǎn)階級這一邊的。
所以他一點頭,“行,你們倆一起來。”
李小行覺得她都犧牲這么大了當然得蹬鼻子上臉要點福利,“慢著,條件談完了,還有福利沒說呢?!?br/>
談完了條件談福利,談完了福利談待遇,談完了待遇談報酬,你怎么不談想象力呢?不過作為一個新出爐的資本家,當能在目標人物身上得到更多東西的時候他是不吝嗇前期投入的。
李小行發(fā)現(xiàn)今天的萬遂特別好說話,不過也不奇怪,她媽要把拆遷費分五十萬給她她也能不把跟她告白的同志學弟打個半死,說不定還能贊助他櫻桃味EROS小黑瓶。
而且她還要維護拆二代的尊嚴呢,怎么隨隨便便就給人打工,她獅子大開口道:“我要獨立的衛(wèi)生間、休息室和辦公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