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知錯，不該擅自行動。只是當時事發(fā)突然，屬下急于解救小女，才會擅作主張，望將軍見諒?！?br/>
    “行了，事情已經(jīng)如此，多說無益。救女心切，人之常情，我也不會怪你。”

    “謝將軍體諒?！?br/>
    “只是為何不讓小菲跟著一起回來？”

    “張一木三人護送洪波已經(jīng)很是辛勞，若再加上小女，怕是多有拖累，難以兼顧。”

    “韓飛將軍有心了。只是敵人此次折損六人，恐怕不會就此罷休，追查在所難免，你路上小心。我會安排青云前去接應(yīng)你們父女二人。切記，不要逞強?！?br/>
    “謝將軍關(guān)心，屬下自會當心?！?br/>
    “去吧，那個聯(lián)絡(luò)點不宜再用，就此舍棄?！?br/>
    “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啟程?！?br/>
    隨后，韓飛將軍帶著女兒，重新返回了那個地下車庫，將貨車往西北方向開出大約三百多公里后拋棄在一片荒地之中。荒地旁有條河，韓飛帶著女兒越過河之后，再次往西北方向行進了幾十里，隨后在一片密林當中，留下部分痕跡后，開始向東前進，之后開始南下。

    深夜時分，韓飛父女二人與前來接應(yīng)的青云相遇，三人迅速趕往南海島。

    就在韓飛父女二人往復折返的時候，小齊跡已經(jīng)上床睡覺，齊云天跟父母在客廳商議事情。

    “云天吶，這次回來，你就別再往科考站跑了，跟所里領(lǐng)導商量商量，就留在這邊吧。實在不行，就辭職不干了，找個高校繼續(xù)搞科研也一樣?！饼R云天父親認真地說道。

    “是啊，你這教授，還怕找不到工作？再說，小齊跡沒了媽，你這個當爸的要是又常年不在身邊，多可憐。我跟你爸年紀都大了，照顧小齊跡的日常生活沒問題，可是教育孩子，還得當父母的來?！饼R云天母親也加入了游說的行列。

    “沒錯。老話說得好，大夫不治自己的病，先生不教自己的娃。你爸我雖然干了一輩子的教育，但教育自己的孫子，還沒那個自信。時代不同了，觀念也在變?！?br/>
    齊云天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因為返程的路上，他就想到了這個，只是一直舉棋不定。

    “爸，媽，其實我也有這個想法。這事，不著急，畢竟等下次回去，還有半年，足夠我安排自己的工作。倒是小齊跡回來之后的上學問題，還真需要爸你幫忙想想辦法?！?br/>
    “這容易啊，現(xiàn)在上學跟以前又不一樣，各個學校水平幾乎都差不多，只要申請通過就可以了。你想讓小齊跡上哪所學校？”老爺子自信滿滿的說。

    “我想讓他上私立學校，寄宿制的，最好還能有個熟人在里面工作，也好關(guān)照下小齊跡。”

    “額，為啥要寄宿制的？回家里吃住多好。”齊云天母親不解的問道。

    “你們歲數(shù)也大了，每天接送也辛苦，我估計也不一定能按時接送。寄宿制的方便，現(xiàn)在條件都好，孩子不委屈?！?br/>
    “小齊跡在那兒能吃飽嗎？”老太太還惦記著自己孫子的飯量呢。

    “寄宿制的都是吃自助餐，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崩蠣斪咏舆^了話。

    “云天吶，有沒有熟人，這個我?guī)湍阆胂?，你自個兒也想想，我支持你的觀點?！崩蠣斪颖砹藨B(tài)。

    “兒子，你做事媽放心，媽也同意。就是還有件事兒，媽想讓你再上上心。你都四十好幾了，小齊跡的媽媽也走了這么多年，你一個人，媽總是不放心。要是遇到合適的，你再……”

    “行了媽，你都念叨多少年了。這找對象，哪能跟你去菜市場買菜一樣，看到合適的就往家里帶。這事回頭再說吧?！?br/>
    “回頭再說，回頭再說，等你再多回幾次頭，媽都蹬腿了。哎，你看這小齊跡也好好的了，你要是再調(diào)回來上班，家里再多個疼你的人，咱這個家，該有多熱鬧，才真正像個家呀?！?br/>
    “快過年了，說啥喪氣話。”老爺子有些不滿的說道。

    “嘿嘿，媽，您能長命百歲，就放心吧。時間不早了，趕緊休息吧啊。”

    打發(fā)父母去休息之后，齊云天坐在沙發(fā)上，想著母親剛才說的那句“咱這個家，該有多熱鬧，才真正像個家呀”，心中思緒萬千。

    什么是家？親人在的地方，才是家呀。沒有人，哪有家呢？看來，自己真的應(yīng)該調(diào)回來工作了。

    時間轉(zhuǎn)瞬即逝，很快，大年三十就到了。

    一大早，齊家老爺子就開始寫春聯(lián)，小齊跡忙著貼春聯(lián)，粘窗花。齊云天在廚房里打下手，老太太忙著炸丸子，燉雞湯，鹵牛肉，各種肉香，菜香撲面而來，熱氣騰騰的屋子里，好不熱鬧。

    簡單的吃過午飯，忙碌了一個下午，到了晚上，一桌豐盛的年夜飯端上了桌。

    四個涼菜，六個葷菜，四個素菜，外加一個點心，一盆雞湯，再配上一瓶好酒，生活的滋味，美美的呈現(xiàn)了出來。

    “兒子，走，跟爸爸放鞭炮去?！?br/>
    “放鞭炮嘍，爸爸，吃完飯我們再去放煙花。”

    “行。兒子，舉起桿子，爸爸要點炮了啊。”

    “快點吧，爸爸?！?br/>
    耀眼的閃光，火紅的炮花，在熱烈的噼里啪啦聲中，濃濃的年味正式登場。

    “干杯！”

    “干杯！”

    “干杯！”

    白酒，紅酒，飲料芬芳四溢。白色，紅色，黃色交相輝映，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喜悅，盡情的享受這這辭舊迎新的美好時刻，為更加美好的未來，干杯！

    北大西洋，圓形基地內(nèi)，霍華德將軍也準備了幾道美食，兩壇美酒，準備去看望一位多日未見的老朋友。

    看管司馬將軍的房間內(nèi)，霍華德將軍與司馬將軍相對而坐。中間的桌子上，六道精美的菜肴散發(fā)著誘人的香味，各自面前打開了的壇子，飄散出濃郁的酒香。

    “司馬老將軍，按照這個星球上最偉大民族的習俗，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一頓豐盛的年夜飯是必不可少的。現(xiàn)在雖然還沒到晚上，但是時間對于你我來說，只是個概念，已經(jīng)不重要了。老將軍戎馬一生，對儒親王忠心耿耿，小弟我一直敬重你，今天，咱們就趁著這個吉日，開懷痛飲，暢談昨日今時。小弟我先干為敬?！?br/>
    說完，霍華德將軍一仰頭，將碗里的酒喝了個干凈，隨后再次滿上。

    “司馬老將軍，來之前，我已經(jīng)吩咐，按照大將軍待遇，給你的那些部下都安排了宴席。想必此刻，他們已經(jīng)在開懷暢飲了。我們雙方雖然明爭暗斗了這么多年，很多將士命喪你們之手，但老夫也同樣敬重他們一往無前的勇氣，寧死不屈的骨氣，鐵骨錚錚的傲氣。這一碗，敬所有死去的，活著的勇士們！”

    霍華德將軍再次將碗中酒一飲而盡，接著再次滿上。

    “老將軍，我們雖然所處陣營不同，但這并不影響老夫?qū)θ逵H王的敬佩。儒親王天資卓絕，堪稱帝國第一天才，待人儒雅謙遜，不愧天下君子典范。但老夫認為，儒親王終究只適合做學問，不適合治天下，可惜了，一代人杰！這一碗，敬逝去的儒親王！”

    霍華德將軍再次一飲而盡，第三次斟滿。

    這一次，司馬將軍緩緩地端起了斟滿酒的碗，目光如利劍般直視霍華德將軍。

    “陛下一生戎馬天下，何等風采，科研治學，天下翹楚，治國理政，萬民敬仰。豈是爾等宵小之輩能夠妄自評判的！可嘆老夫缺智少謀，體弱力薄，辜負了陛下的重托！老夫借這碗酒，一來向陛下謝罪，二來，敬陛下的在天之靈！”

    司馬將軍仰頭，將碗中酒一飲而盡，又慢慢地放下碗，一聲嘆氣中，飽含著對往昔的沉痛追憶，現(xiàn)今的傷感無奈。

    “老將軍，您終于開口了！”

    霍華德將軍站了起來，躬身致敬。

    “哎，沒想到哇，老夫當年身邊最得力、最信任的膀臂，如今竟成了自己的敵人?！彼抉R將軍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老將軍，老夫上次就說過，我們不是敵人。”

    霍華德將軍再次坐下。

    “哼，好一個不是敵人。難道我們還是朋友嗎？”

    “老夫當年離開將軍，并非背叛老將軍，而是不認可儒親王和老將軍的理念。老將軍仔細想想，這么多年，老夫可曾親手殺過一名老將軍的部下。就算當年那場最慘烈的平叛，老夫也是抽身在外，力求避免拔劍相對?！?br/>
    霍華德將軍為司馬將軍斟滿了酒。

    “這么多年，死在你的情報下的將士，還少嗎？”司馬將軍悲憤地說道。

    “軍令不可違。有些犧牲，在所難免啊。老將軍以為老夫就不心痛嗎？”

    “不要兔死狐悲了！當年老夫和慕容將軍身邊的干將，被你和霍夫曼那個老匹夫追查圍剿的，如今還剩幾個？”

    “老將軍，你以為，他們，都死了嗎？”

    這一次，霍華德將軍放慢了語速，眼睛直直的盯著司馬將軍。

    “什么意思？”司馬將軍疑惑地問道。

    “什么意思，老將軍日后自然會知道。今天老夫前來，一則和老將軍敘敘舊，二來想和老將軍聊聊，這么些年，我們雙方因何而戰(zhàn)?！?br/>
    “你這次來，是你個人的意思，還是歐陽元帥的意思？亦或是那個暴君的授意？”

    “有區(qū)別嗎？”

    “有！”

    “老將軍可說來聽聽?！?br/>
    “如果是你個人的意思，念在你我畢竟同生共死過，老夫還能跟你說幾句。如果是歐陽元帥想從我口中套出其他人的蹤跡，我只能送他一句癡心妄想?！?br/>
    “那如果是陛下授意的呢？”霍華德將軍問道。

    “哼，如果是那個暴君派你前來詔安，老夫就送他一篇暴君十宗罪，揭露其丑惡嘴臉！”

    “呵呵呵呵，好一句癡心妄想，好一篇暴君十宗罪。老將軍風采，尤甚當年啊。來，喝酒！”

    霍華德將軍再次一飲而盡，并自行滿上。

    “老將軍，實不相瞞，這次前來，是我個人的意思?；舴蚵鼘④姾驮獛浬踔炼疾恢牢襾?，更別說陛下。我還是那句話，一為敘舊，二為聊聊因何而戰(zhàn)。”

    “敘舊就免了，舊事重提，只能徒增傷悲和仇恨。因何而戰(zhàn)，這個還需要討論嗎？就算討論，現(xiàn)在還有意義嗎？”司馬將軍也將碗里的酒一飲而盡，霍華德將軍為其斟滿。

    “需要討論，否則，這場戰(zhàn)爭，將永遠無法結(jié)束，眾將士將永無出頭之日。至于討論的意義，恰恰也是關(guān)乎未來?！?br/>
    “老夫都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還談什么未來？”

    “老將軍，未知，恰恰意味著未來?！?br/>
    聽到這句話，司馬將軍沒再說話，仔細的品了品這位當年自己最滿意、最得力的助手的話，似乎有些道理，可究竟指向何處呢？

    “愿聞高見！”司馬將軍淡淡地說道。

    “老將軍，當年儒親王受人蠱惑，率眾反對陛下。究其原因，無外乎覺得陛下過于殘暴，對族人心狠手辣，對外族侵略擴張。但是老將軍想過沒有，陛下為何要這么做？”

    “還不是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擴大自己的疆土，妄圖千秋霸業(yè)！”司馬將軍冷冷地說道。

    “老將軍看到的只是表面，實際上，在老夫看來，陛下這么做，恰恰是為了我族人的永世長存，帝國的萬世千秋！”

    “一派胡言！”

    “老將軍，你已許久未回母星，知道現(xiàn)在母星人口壯大到多少？擁有多少資源星球？又擁有多少附庸屬國嗎？”

    “你說的這些，我雖不知，但是，難道以婦孺兒童做實驗，也是為了我族人的永世長存？將青年當成機器一般進行改造，也是為了帝國的萬世千秋？”司馬將軍憤怒地吼道。

    “老將軍，如果我說他們都是自愿的，你相信嗎？”

    “我不相信！就算是自愿的，難道就是人道的嗎？那可都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都是我們自己的族人、親人！用自己族人的生命和鮮血換來自己的永世長存，萬世千秋，你們真的能安心享用嗎？”

    “老將軍，你剛才說人道，我且問你，何為人道？人，又是何物？萬物生靈，又位于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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