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答應”,這話從冷月辰口中傳出后,鳳寒煙看著眼前的兩人同時望著那清麗的女子,眼里皆有不舍,只是那虛弱的男人似是松了口氣,而另一清俊少年的眼里卻閃著怒意,隱居銀城的靜寂歲月里,許久沒有如此有趣了,鳳寒煙的嘴唇微微抿起。
八王適才猶豫很久,他放不下顏面去求冷月辰,他心里清楚冷月辰為他而放棄的太多太多,他嘴里苦澀如黃連,再開不了口。當冷月辰主動應承后,他心里一松,眸子閃過欣喜,他的經脈終于可以有機會復原,可他亦有不舍,這些年縱是眾叛親離,冷月辰卻一直在他身邊不離不棄,如今,自是陷入了兩難的境地,選擇的沉默不語,卻是默許了。
凌云染也是沉默,只是浩瀚如星辰的眸子里跳動著火焰,炙熱的燃燒著,讓冷月辰不敢看她一眼?!安贿^看你二人過從親密,作為遺失神邸的銀城,只會收留純潔的女子”,鳳寒煙淡淡說道,朝八王不屑看去,世上男人皆薄情,總要女人為他犧牲,不過這么一試,便知這男人是多么的薄情寡義。
聽到鳳寒煙的言語,凌云染似是胸口堵著什么,難受的很,眼珠子往上看著宮殿頂上雕琢的冰鳳,心里默數著一片片的鳳翎。讓人意外的是,冷月辰卻看了凌云染一眼,緊抿著雙唇,方才臉皮一紅的說道,“我仍是清白之身..”,凌云染胸口堵著的那口氣突然松了,似乎連寒冷的空氣都柔和起來,她仍是在仰望著殿頂的冰鳳,眼神卻若有似無的望向冷月辰,有驚訝,有疑惑,也有一絲連自己都不易察覺的欣喜。
冷月辰走到八王跟前,跪低身體,給他磕了個頭,堅定說道,“王爺救了辰兒的命,教導辰兒做事,辰兒半生為王爺效力,從無怨言。這條命是王爺所救,今日,辰兒便把這條命還給了王爺,以后二人再無相欠,望王爺今后珍重”,說完后,她不再留戀的轉過身,往鳳寒煙身側走去。
八王看著她倔強的背影,胸口一痛,他從救下她那日,圖的就是當她作棋子,為己所用的,為何當舍棄這顆棋子時,心中卻如此的疼痛,他張了張嘴,想喚她,想和她說,辰兒,回來,只有你不嫌棄我是廢人,二人今后相依為命,再不過問世事。
這個念頭只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就立即煙消云散,他不止是要活下去,他要重謀江山大業(yè),他要做回當年那個身姿俊逸,談笑間指點江山的八賢王,他如何甘心只做個布衣百姓,如何甘心隱在市集,失去了雄心壯志的八王,再不是他,內心情緒翻涌,他的臉上卻只是淡然不語。
冷月辰毫不留戀的從八王身邊離開,在經過凌云染時,卻看了她一眼,這一眼,溫柔而纏綿,細細在她臉上每一處掃過,似是小手撫過她的眉眼之間,帶著離別的不舍和眷戀。
凌云染哽著喉嚨,嘴唇抿成一條線,藏在袖子下的手捏的緊緊的,卻是不動聲響,隱在垂發(fā)下的小臉看不見神色。“冰凝,讓羽丘把斷續(xù)草取來”,鳳寒煙指尖冒出一縷寒氣,劃過了冷月辰的身體,開口對身側服侍的宮女說道。
芙蕖嬌軀一震,眼神復雜的望著凌云染,見得他兀自低頭沉思,似是恍若未聞,一襲白衣的羽丘捧著個青翠的玉盒走進來,絲絲白霧從盒子的縫隙里溢出,想來盒中之物并非凡品,八王見此,眼里光芒閃耀,欣喜不勝,便再顧不得冷月辰離去帶來的傷感。
羽丘低頭將手中的玉盒呈給鳳寒煙,站定一看,下方站立的一人,可不正是那凌云染,杏目怒瞪,渾身真氣翻涌,“羽丘!”,芙蕖終是按捺不住的喚了一聲,示意她稍安勿動,可羽丘冰冷的容顏上卻閃著狂躁之氣,“羽丘..”,鳳寒煙疑惑的喚了她聲,雖然羽丘性子剛烈,但這些年來能惹起她動怒的人已不多,“城主..”,羽丘咬牙切齒的看了眼凌云染,走近鳳寒煙,低聲說了幾句,鳳寒煙的萬千銀發(fā)瞬間飄起,直直的浮在空中,發(fā)絲間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而她的眼里有了殺意?!熬尤皇悄?!竟敢送上門來!”,鳳寒煙的銀眸熾亮,呈耀眼的白色,如實質般射出,讓人不敢對視,輕則刺瞎雙目,重則心神破碎。
凌云染暗斂了真氣,把神識凝聚到最大,緩慢卻堅定的抬起頭,望向她熾亮的雙眸,淡淡應道,“求城主讓凌某見圣女”,雖是玉品階段,但她的神識強大已非常人,此刻凝聚全身精力方才能與鳳寒煙對望一眼,但已是后背竟?jié)?,膝蓋發(fā)軟,腦袋里轟然一響后,頭疼欲裂,雙目如針扎般劇痛,至尊級的高手果真已是高山巍峨,不可仰望的階段。
同樣驚訝的還有鳳寒煙,眼前這少年,不過十七、八歲,竟已是玉品,且能在至尊的威壓下,神色淡然,鳳兒看上的人,確實有些能耐。
在鳳寒煙的威壓下,四周宮女早就伏地不起,功力稍差的八王和冷月辰亦跪在地下,堂上站立的不過是羽丘、芙蕖,還有全身顫抖的凌云染,她使勁捏緊拳頭,強自按捺下劇痛,青色的真氣縈繞在身前,勉強扯開了笑容,說道“城主乃武林至尊,縱橫天下,無人可及,凌云染作為世家貴子,能得城主如此看待,真乃平生有幸”。
鳳寒煙的眼中本已醞了殺意,此刻凌云染的說話卻讓她神色一滯,表面上凌云染在恭維她,暗地里卻說她身為至尊,卻與連江湖都不算的世家中人計較。
鳳寒煙冷哼一聲,掃了眼旁人,開口道,“凌云染,你污了圣女之名,本城主給你兩條路,自盡或是死在銀城手中,以血洗盡你的罪孽”,凌云染輕輕一笑,解開了發(fā)髻,青絲散落在肩,稱的她清朗的小臉更為動人,英氣的臉上多了幾分柔和,靈動閃耀的眸子,似笑非笑的薄唇,透著女子的溫潤,她淡淡說道,“城主覺得,我如何污了圣女的名聲?”。
冷月辰抬起眼,有些怔怔的望著她從不示人的女子模樣,八王在旁不屑的哼了一聲,鳳寒煙身體一顫,眸子里似洶涌的波濤翻滾,雙目直直望向凌云染,眼神卻空洞得很,芙蕖也是一驚,隨即嘆了口氣,只有羽丘眼里殺意不散。
“你竟是...你歷經千辛上了天山,便是要見她一面?”,鳳寒煙眼神泛空,問道,“正是如此,如果城主允許,我想帶她走”,凌云染開口道,“帶她走,帶她走...”,鳳寒煙澄澈的銀眸里,閃過了幾絲混亂,她嘴里反復說著這句話,銀絲的發(fā)絲在身側翻騰著,幽藍色的真氣掩映著她白皙的容顏看的不真切。
“走的了么?走不了”,她突然雙目一凜,殿中寒意大勝,杯中茶水凝凍成冰,她揮了下長長的袍袖,一步步龍椅走下來,居高臨下的睥睨眾人,傲然的說道,“你憑什么如此大口氣?”,她抬起手,藍色的光芒閃爍在她手間,晶瑩的寒冰凝成了一條仰天長嘯的冰鳳,眸子里殺意凜冽,揮動的雙翅掀著徹骨的冷風,似要穿透凌云染而過。
作者有話要說:輾轉幾個城市,終于回來了,嚯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