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三人走得完全看不見了,桂玲瓏和觀琴才從石后出來。
觀琴又氣又怒,道:“靜鸝這丫頭,越來越會胡說八道了。說說我就算了,現(xiàn)在竟敢連公主也說上了!真是氣死人!”
“你氣她沒用,那個慣著她的主子,才是罪魁禍首。沒有她,靜鸝哪來的膽子說這些話?唉,也是我的錯,從來也沒幫你出過氣?!惫鹆岘嚨?。
“不是公主的錯,”觀琴道:“長安公主是太后親生,不管是誰見了都要給她幾分薄面,奴婢不怪公主。”
“你不要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三十年河東,四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遲早有報復這個爛了嘴的死丫頭的時候?!惫鹆岘囃讼У姆较?,轉而沉吟道:“不過,她們剛剛在說的,究竟是什么事呢?長孫皓今天早晨,怎么會在明珠苑?”
“公主,奴婢聽得,她們在謀劃的事,是針對您和世子的。而且,她們還請楚先生占卜過,公主若想知道,其實有個捷徑,請楚先生來問一問,就是了。他絕對不會拒絕公主的?!?br/>
桂玲瓏看了她一眼,猜到那天她一定聽到了什么。這主意的確是最簡單的法子,省事又安全,比再找人四處刺探消息要來得快得多、好得多了。
想到這里,她便點頭道:“那就差人請他過來吧,左右今晚上也做不了別的什么了。”
觀琴點頭應聲,兩人繼續(xù)回含元殿不遲。
沒多大會兒,楚知暮踏雪而來,神色十分歡悅。
蓬萊王在宴會上也是擔心妹妹無聊,早差人送了許多吃食回來,觀琴用溫水燙著,單等楚知暮來。
楚知暮一進門,就愣了一下,道:“公主今天,是要擺鴻門宴么?”
桂玲瓏笑答:“兩個人,擺什么鴻門宴呢。”她極少給楚知暮好臉色,現(xiàn)下這么笑著說話,楚知暮便有瞬間失神。
桂玲瓏抬手請他坐,道:“我身體不適,不能飲酒。楚先生踏雪而來,該喝熱酒,祛祛寒氣?!?br/>
楚知暮欣然坐了,看桂玲瓏的時候,眼里就帶了許多暖意,然而態(tài)度卻還是有些戒備,道:“公主大雪天請我來,就是為了讓我祛祛寒氣么?”
“人常說,無事不登三寶殿,楚先生,我也不跟你??攏?醫(yī)裉燁肽憷春??睿?怯幸患?孿胛誓??!憊鵒徵綰斂灰?韉饋?p>楚知暮似乎放心了,笑道:“公主有命,楚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桂玲瓏點點頭,道:“楚先生出入各宮宮闈,肯定知道很多普通內侍不知道的事了?!?br/>
“公主想問什么?”
“我聽長安姐姐說,你為她占卜,卜的結果是稱心如意?”
楚知暮登時愣住,正在斟酒的手也抖了一下,道:“這是長安公主親口對公主說的么?”
桂玲瓏笑,“是她親口說的不假。”
楚知暮也笑,“但據我對長安公主的了解,獨獨這件事,她絕對不會告訴你?!?br/>
桂玲瓏點點頭,道:“她果然是針對我而來。”
楚知暮道:“是對公主有影響,但未必是專門針對你。怎么說呢?這件事,哼哼,長安公主倒是想保護別人的多。”
“保護別人?”桂玲瓏凝眉,十分不解,抬眼看了楚知暮一眼,眼中頗含深意。
楚知暮頓時呆住,眼中滑過一絲失神,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道:“公主,有的時候,傷害,也是一種保護。公主以后若遇到什么事,想想我這句話,會好過許多?!?br/>
“這是楚先生給我占卜的結果么?”
“天機不可泄露,公主,情勢至此,已經沒有辦法。長安公主謀劃的這事,您或許會受到傷害,但風雪過后,天才會放晴。無論如何……無論如何,我會陪在您身邊,陪您度過這段時間的?!?br/>
桂玲瓏嘆了一聲,道:“聽你這么說,我似乎已經猜到什么了。我以前還想著劉?要怎么瞞過徐文?啵?幌氳剿?谷幌爰藁霰鶉恕!?p>楚知暮微微驚詫了一下,道:“原來公主早已知道了。”
“知道一些吧,那時……”她想起自己偷窺劉?被發(fā)現(xiàn)后的事,悵然道:“若不是我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她的丑事,這后來所有的事,就都不會發(fā)生了。成也是此,敗也是此,沒有辦法?!?br/>
“這事總要找人頂缸,伯樂侯封地武陵,武陵乃承漢重鎮(zhèn),直接惹惱了他可不是好玩的,世子此時無權無勢,又有拈花惹草的名聲在外,正適合用來陷害。另外,他對長安公主一直心存情意,當斷不斷,現(xiàn)在反而被長安公主利用。唉,所有的事情,早就已經開始,即便世子有心,也并不是一時能改得過來的?!?br/>
桂玲瓏點頭表示同意,沒多說什么。
楚知暮又喝了杯酒,道:“公主既然對情況已經心知肚明,不知下一步要如何決斷?”
“決斷?”桂玲瓏看楚知暮一眼,道:“如何決斷,還是要看世子吧?!?br/>
楚知暮欲言又止,道:“也好,我今天所以給公主這么多提示,只是希望公主有個心理準備,萬萬不要悲傷過度,傷了身體。”
桂玲瓏冷哼一聲,“你就這么斷定,世子會依著劉?的計策行事?”
楚知暮揚眉,道:“公主不信?既然如此,我們打個賭如何?”
“打什么賭?”
楚知暮微微瞇了瞇眼,道:“我賭世子會依長安公主計策而行,若他不這么做,楚知暮一條性命,盡在公主手上?!?br/>
“好大的賭注,”桂玲瓏來了興致,道:“若我輸了,我……”她想了一會,卻想不出什么來,要說跟楚知暮同樣的話吧,又說不出來,她現(xiàn)在可不是一條命,而是兩條命呢。
“若公主輸了,答應我一個請求如何?”楚知暮抬頭看她,臉上滿是笑意。
桂玲瓏看著他勢在必得的樣子,意氣上來,當即點頭答應。
兩人相視而笑,心里各有所思,紅燭噼噼啪啪響著,橘黃的光讓房間愈加溫暖,恰在這當兒,蓬萊王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