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琪開這個住宅式的貓舍才半年,他自己也就半桶水,從來沒自己配過種,之前的老員工最近又辭職了,這段時間才接了黃玲麗這一單生意,為了這6000塊錢,他這才咬牙硬上的,此時被這民警教訓起配貓之道,一時也只能唯唯諾諾的點頭,不敢反駁。
余安生又轉向黃玲麗:“……你再看這個監(jiān)控里面啊,你這母貓一直聳著肩,還是氣氛不對,一直沒進入狀態(tài),我敢肯定,你這母貓就算換地方借配也還是配不了的,不是因為交*配了不懷孕,而是應為配種的公貓根本無法和她那個那個……你這個母貓啊,脾氣大。如果不調的話,那就是失格的。”
被余安生這樣一說,黃玲麗也急了,她花上萬塊買的這只純種布偶,也是為了配純種小貓,到時幾千一只轉手出去,是一筆不小的利潤,但結果木木是一只失格的母貓,那前期投入這么多錢不就打水漂了嘛!
“辦法還是有的……”
余安生站起身,先在貓舍四處看了看,然后開始重新擺弄起布置來,他動動貓砂盆,又整了整貓籠……旁余幾人都看的是云里霧里,最后,他將兩只貓關在一間不大的貓籠里,放在旁側的一間小房間里。
“我給你們兩一個建議,再給這兩只貓一次機會,多觀察兩只貓的行為情況,觀察母貓什么時候到下一次發(fā)情期,但是沒事不準進那個房間,只能用監(jiān)控觀察,千萬不要站在旁邊看,人家也會害羞的……”
余安生頭頭是道的同雙方講了十分鐘,這十分鐘里,易寒是邊拍邊笑,她沒想到自己這老同學對配種居然也有這么深的研究,黨禹材更是暗嘆今天沒他幫忙,那還真不知怎么了這個事了。
“好了,就按我說的做,這再過兩天還不行,你們再給我們所打電話,我們到時聯系工商部門,一起替你們做調解?!?br/>
“好嘞,感謝警官!”
一場糾紛眼看就要告一段落,余安生等人剛準備下樓,卻聽見電腦旁的黃玲麗一聲喊:“配了!配了!”
眾人旋即返回貓舍,電腦屏幕上兩只貓正在……
…………
晚飯時間,一堆人正圍坐在食堂的圓桌上吃飯,今天所里氣氛有些特殊,懸空了這么久的教導員位置突然落在這么個生嫩面孔的頭上,讓基層摸爬滾打多年的老人們心里都不太舒服,飯桌上少了以往的閑扯玩笑,每個人都悶頭吃飯,幾個年輕、心思活泛的倒時不時往姜海生的臉上掃幾眼,想看看這位所長今后的態(tài)度。
老姜盛過一碗湯,抬頭掃視了一眼,見沒看到那引人注目的易教來吃飯,便放下筷子問道:“你們易教導員呢?”
“前面聽說老黨出警,她也跟著去了。”
“什么警?”
“聽說是母貓配種引發(fā)的糾紛……”韓浩在旁邊答完話后,自己忍不住笑了起來。
姜海生以為自己聽錯了,確認幾遍后,也不禁笑了起來:“還有這種警……我們易教也真是太積極了,綜合中隊那邊也關心下,人家女孩子,第一天到我們所里,肖主任打電話問下要不要單獨留下飯?!?br/>
綜合中隊長就是以前的內勤室,所里稱謂改革后都是中隊,但還是主任主任的叫習慣了,肖正為人溫醇,平時不顯山露水的,領導吩咐的事應答的最快,馬上回復道:“前面已經問過了,她再三叮囑不用特意留飯?!?br/>
末了,肖正又笑著補充道:“機關來的還是不一樣,特別注重“親民形象”咧。”
姜海生假裝沒聽出肖正話語中的深意,沉過臉繼續(xù)咀嚼,旁邊的韓浩手里的值班電話這時響了起來,他聽完后眉目一展,放下手機興奮的一拍桌子:“正擔心這個季度的刑拘指標和掃黑指標搞不完,現在白送上門兩個!“
“什么情況?”旁邊被任務壓的頭大的姜海生趕緊問道。
“剛剛指揮中心派警過來,有兩個涉黑涉惡B級通緝令的在逃人員出現在我們轄區(qū)的東旭大酒店!讓我們先去看看,我得趕緊去了,別讓分局刑警和治安那邊聞到味了,給我們截胡咯!”
“好!你趕緊!”
韓浩飯碗都來不及收,對著辦案隊的郝仁、李俊一招手,再叫上幾名協警,一行人火急火燎的準備出發(fā)。
考核指標就是派出所的kpi,聽起來不好聽,實際上卻很必要。之前幾年,望州市局因為社會上的輿論反應,不讓提任務目標、刑事打擊數、刑拘指標等等具體的數字目標,覺得把公安機關搞得和公司一樣,影響不好,連行政處理都不讓提任務目標這個問題。逮捕,拘留,取保,強戒,收教,行政拘留通通沒指標,只要該受理的案子受理了,處理了,按正常程序走就可以了,不談數量多少??墒菐啄旮阆聛?,下面所隊沒了具體的考核方法,都是虛頭巴腦的文件,民警們反而不知道該怎么做,社會治安也不好了。
后來上面一看這樣搞真不行,轄區(qū)里各種犯罪團伙扎堆,酒店包廂里的陪*侍成群,吸*DU泛濫。于是,市局把任務指標改了個名字,不叫任務數了,叫工作情況統計,不提任務目標,但是按預期目標完成情況排行。很快下面又有了方向,工作有了抓手,社會治安局面又風清氣正起來。
姜海生就最重視的就是打擊指標這一點,經常在會上敲桌子教訓年輕民警:公安機關本來就是打擊犯罪的,你們這個都不干了,你們還想干啥呢?!我們所里任務搞不完的,自己打報告滾蛋!
所以聽到能完成幾個刑拘、掃黑指標,分管辦案中隊的副所長韓浩眼睛都放光,急得對講機都落在飯桌上,還是被老姜叫住才帶上,臨出門前,老姜又提醒韓浩:“這可是涉黑的,不知道本地有沒有接應的團伙,你得多帶人,把你們隊的人全叫上!”
五里牌所警力本來就不足,辦案中隊雖是五里牌所的頂梁柱,但總共也就6名民警、9名輔警,中隊長老楊帶著兩組人去外地追逃了,現在分管負責的副所長韓浩手頭的人更少了。他突然想起昨天值班,已經休息了半天的余安生,趕緊讓協警汪裊去他房間把他叫醒。
協警汪裊卻動都沒動,他一臉無奈說道:“浩所,不用叫了,余安生他下午就和黨隊出警去了?!?br/>
“黨隊?老黨他們社區(qū)中隊的警,他跟著去干什么?”
汪裊無奈的攤了攤手,韓浩只能不爽的一揮手領著眾人出去,一邊出門一邊心想:這余安生還真拎不清的主,這所里內部各中隊也要排名評比的,自己辦案隊的事還搞不完,跑去社區(qū)隊當義工、替貓配種倒勤快!
…………
余安生一行人扯完糾紛,回到所里已經7點多,又過了晚飯的點,老黨和余安生倒習以為常,易寒本以為和市局食堂一樣,食堂有隨到隨吃的自助餐,結果看了一眼所里食堂阿姨留的糊成一坨的炒飯,頓時沒了胃口,借口減肥就回辦公室擺弄素材去了。
老黨和余安生扒拉了幾口,外面突然紅藍燈光閃眼,一輛開著警*燈的面包車駛進院子,余安生定睛一看,韓浩正領著辦案隊的李俊、郝仁將一名拷著的嫌疑人押下車。
余安生心里一動,這是抓逃去了?還是有大案?他畢竟是辦案隊的人,今天雖然是值班后的休息,但也應該幫襯做下材料,于是趕緊撥通郝仁的電話,那邊傳來了這位同期意味深長的調侃:“我們今天下午忙的要死,還被跑了一個刑拘、掃黑的雙重指標,你倒舒服,陪大美女去拍片子,羨慕咧!”
“別亂說,什么亂七八糟的,人家黨隊不熟悉寵物這一塊的事情,我去幫個忙,人家易教是自己后面來的,她拍她的素材,和我們也沒關系。再說了,我也不知道下午會有抓逃啊?!?br/>
“你這些別跟我解釋了,我又不是領導,我只告訴你,韓所長現在非常生氣,本來我們人就少,剛剛你這不在,蹲點都不夠人,讓一個孫子從側門跑了,他雖然不說,但估計把跑了一個的賬算在你頭上了。”
余安生心情復雜的收線,吃完飯就主動跑到執(zhí)法辦案區(qū),輸指紋進去,韓浩正抱臂站在訊問室門前,守著抓回來的這個在逃人員問話,見余安生過來,頭都沒回一下。
“韓所,我……”
余安剛開口,韓浩斜暼了他一眼,就打斷他道:“我前面和辦案隊的兄弟們討論一下,你們本來就辦案隊人少事多,現在離季末已經只有不到兩周時間了,打擊指標還差的遠,大家都很急,但我看你一天事也挺多的,到處跑,對自己辦案隊這塊的事好像不太重視了?”
說到這,余安生不由的想申辯兩句:“韓所,這季度是太多雜事了,我上季度是所里打擊指標完成第一人……”
韓浩倒沒時間聽他解釋,擺擺手道:“現在不說這些,我和所領導也匯報了,這樣,現在沒時間一起搞了,直接把任務攤派到每個人頭上,所里刑拘、掃黑、治安指標等都差挺多,你這季度數據靠后,你個人先背3個吧,這兩周不管怎樣,想辦法把任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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