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_夢]ā“劫糧?”蕭青兒蹲在灶前烘著鞋底餅,大鐵鍋里小米粥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氣,“挺好玩的一不過你上哪劫?劫完了怎么弄回來?你確定能分辨出你劫的是遼人?”
金璜望天半晌,噌的站起來“我去問路癡借張地圖那個,給我包幾個餅子,多放芝麻和蔥花”
“不用跑了,”寧安平鉆進帳里道,“我給你拿過來了”
金璜接過那張粗糙的地圖,仔細的看了半天,疑惑的抬起頭“你確定這地圖可靠么?”
“這我怎么知道啊”
“好吧,”她站起來拍拍手,“要是劫不到糧,我就說是地圖有問題喂,蕭青兒,你去不去?”
“不去了,我也現(xiàn)了好玩兒的事情”
“什么好玩的,你居然不告訴我?當心我回來掐死你”
“嘿嘿,”蕭青兒陰森的一笑,哼著歌翻著餅子,就當沒聽到
于是,廚娘甲就揣著可疑的地圖和一沓鞋底餅出了
“我大宋今日上下和睦,就未有大災(zāi),遼國竟然在此時無端起事,不知所謂何故,”蕭燕然把玩著不知道哪里弄來的細竹筒,若有所思的皺著眉
“遼國還講什么道理?”劉青田冷哼一聲,“這些根源廟堂之上自有人斟酌,我等邊將考慮如何退敵便是”
“十萬遼兵,二十萬白銀,三十萬匹絲絹,劉將軍怎么看?”
“強取豪奪!真是蠻橫之極!”劉青田拍案怒到
“你知道我怎么想嗎?”蕭燕然正色道,“我覺得他要得太少了”
“蕭將軍,”一直沒開口的方德庸緊張的站了起來,“你哪能這樣講呀?遼國如此的咄咄逼人,你到覺得他們好心了是勿拉?哎喲,圣上為此事可是著急得夜夜睡不著覺的呀,當臣子的要懂得為圣上分憂好伐?這樣的玩笑是不好開的”
方德庸的口音粘糯且快蕭燕然嚴肅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哭笑不得,加上劉青田也義憤填膺的瞪著他,孟云平只好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在此時,外面報道,太常寺少卿徐鴻到
此人乃是京城派來與遼國和談的使節(jié),四十歲上下,身形消瘦,下顎留著一撮黑亮的胡子,不茍言笑,行動間頗有些威嚴
“蕭將軍,”徐鴻拱手揖道,“明日將與遼使與馬邑相會,不知蕭將軍可做好準備?”
蕭燕然見他面有決然之色,不免出言勸慰“徐大人不必擔憂,遼人從來敬佩膽豪氣壯之人,如你這般決心,必定不辱使命”
徐鴻略冷笑道“蕭將軍卻知徐某抱著何等決心?”
蕭燕然笑了笑“無論徐大人如何打算,蕭某明日自當親帥衛(wèi)隊護衛(wèi)大人前往馬邑”
“這決不可……若有閃失……”
“徐大人是有大丘豁之人,何必多慮?”
“那徐某明日在驛館恭候蕭將軍,”徐鴻告辭后便要離開,卻聽得蕭燕然低聲道“徐大人,蕭某冒昧問一句,圣上可有囑咐?”
徐鴻腳下一頓,頭也不回的答道“此時無可奉告”
“燕然!”孟云平一邊掀開帳簾進來,一邊急沖沖的道,“你不能去!”
“云平兄,你是嫌我不知外交禮數(shù)呢?還是擔心我武藝不精不足以保護徐大人?”
“此事玩笑不得,若是蕭素得知你和徐鴻俱在他營,你覺得他會怎么做?他可能放過這個大好機會么?”
“我只是在城樓上射過他一箭,他應(yīng)該認不出我,”蕭燕然翻閱著案上書,隨口答道
“那一箭差點要了他的命,他會不認識你!”孟云平幾乎是低吼著
蕭燕然看了孟云平一眼,笑道“你是聽誰說的?”
孟云平怒道“蕭素引以為平生大恥,雁門關(guān)內(nèi)外還有人不知?”
“我射的是他的后肩……對了,劉老爺子怎么說”
“在那兒跳著腳罵你不識大局呢,”孟云平的音調(diào)頓時頹然
“慢慢來吧,”蕭燕然道,“有你和老爺子在這,我去去馬邑有什么好擔心的?”
孟云平道,“這蕭素是個厲害角色,就當田老將軍在時,也吃了他幾次虧,你千萬要當心”
“我自有分寸”
“你什么時候有過分寸?”孟云平瞪著他,狠狠的嘆了一口氣
次日,越過荒草遍野殘雪斑駁的雁門山,便是遼國朔州馬邑邊境孟云平終究放心不下,隨行到雁門山南的西徑寨接應(yīng)
看看身邊三十騎衛(wèi)兵和神情瑟縮的方德庸,徐鴻想起遠在東京的圣上臨行前賜給他的那道口諭,心不覺隨著眼前的景色蒼涼起來
“想當年漢武帝少年鴻志,在此地伏兵三十萬以待匈奴,是何等的雄心?而我大宋,何日才能建此功業(yè),再歸燕然”
蕭燕然抬起頭,以為徐鴻叫自己的名字,但是他立刻明白,徐鴻所感慨的是標志著大漢徹底擊敗匈奴的燕然山
徐鴻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輕咳到“圣上曾跟我說,蕭將軍機敏靈活,依雁門山之險勢,可擋百萬師”
蕭燕然笑道“我倒希望能有一日,陳兵三十萬,與大單于邀戰(zhàn)與此”
說話間,北方忽騰起陣陣煙塵,刺耳的號角聲破空穿云,迎接他們的遼兵到了
蕭燕然麾下三十騎衛(wèi)兵見此陣勢,個個打足精神,毫無懼意唯獨方德庸在四處顧盼,緊張得手足無措徐鴻開口斥責道“我等乃是代表大宋國威,你面色驚懼,豈不敗壞我君臣威嚴,顯我大宋懦弱?”
方德庸只得硬著頭皮強打精神,亦步亦趨的跟在徐鴻馬后,被遼兵簇擁著來到馬邑行營
蕭素早已在帳外等候,他方額濃須,目含精光,一看便知是厲害人物,身后兩名衛(wèi)兵打扮的青年,其一個面容英挺,雖只是恭敬的站在蕭素側(cè)后,舉手投足間,卻流露出一種難以掩飾的精悍
雙方依禮節(jié)拜會過后,蕭素便請徐鴻入帳,其余衛(wèi)兵都按規(guī)矩留在帳外等候,而那名青年,卻理所當然般的隨進了帳內(nèi)
大約過了兩三個時辰,天色漸暗,徐鴻才和蕭素一同走出帳外蕭燕然見蕭素雖依舊是面帶笑容,他身后的遼人卻多有忿然,便知徐鴻絕沒有讓他們占到便宜,忍不住在心里為這個身無半點武力的男子道了一聲好
“徐大人,”蕭素似是不經(jīng)意的掃了徐鴻帶來的衛(wèi)兵一眼道,“我們商談了兩個多時辰,你帶來的衛(wèi)兵竟然能站在帳外紋絲不動,連雪都不撣一下,我蕭素手下親兵怕是也做不到,真是佩服”
徐鴻心下也有些驚訝,但依舊平淡的說“這些不過是代州城臨時調(diào)來的士兵,倒讓蕭大人見笑了,大宋捧日軍的軍威,絕非這些人能比的”
蕭素笑道“那我倒是想見識一下”
“若邊境之界依然糾纏不清,蕭大人或有機會也未可知”
“徐大人好大的口氣,”蕭素撫掌大笑,“蕭某在此靜候佳音”
徐鴻無意和他爭嘴上輸贏,轉(zhuǎn)身道“我們走”方德庸聞言大喜,不禁催促道“蕭將軍,走吧”
“等等,”蕭素喝道,“方守備剛才是叫誰呢?我好像沒有聽清”他的眼神直直盯在蕭燕然臉上
蕭燕然單膝跪下,道“報蕭大人,方才方守備是喚小人”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姚紹,乃是劉青田將軍麾下一名校尉,方大人初至邊關(guān),弄不清楚武將的官階,托個便利都喚作將軍”
“哦,我怎么聽得是個蕭字呢?”
“蕭大人,”方德庸驚得一身冷汗,連忙陪笑道,“在下是南方人,蕭、姚念起來都差不多,還請莫要見怪
“那你認識蕭燕然么?”
“見過蕭將軍,但未曾說過話”
“那你回去告訴他,”蕭素冷笑道,“他的那份厚禮,我必重重答謝”話音未落,腰畔長刀嗆然出鞘,直劈蕭燕然頭顱
所有人都大驚失色,方德庸大張著嘴,竟嚇得不出聲音
白光閃過,頭盔咣當一聲在雪地上滾出丈余,長披散肩頭,蕭燕然依舊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絲毫未動
徐鴻跨前兩步,怒道“蕭副使,你欺人太甚”
蕭素看著神色自若的“姚紹”,大笑道“姚校尉好膽色,我失態(tài)了,失態(tài)了快快,拿杯酒來給這位姚校尉壓壓驚”
蕭燕然這才起身道“不過一頭顱爾,又非寸厘江山,何驚之有”
徐鴻怕蕭素再生事端,忙招呼其余衛(wèi)兵,詳怒離了遼營
見他們走出視線,蕭素身后的青年冷聲道“既然知道他是蕭燕然,剛才為何不殺他?”
“殿下不必著急,兩軍交戰(zhàn),不斬來使,如今面子還沒扯破,不能這么做”
耶律洪赦盯著他們?nèi)サ姆较蚩戳嗽S久,轉(zhuǎn)身道“也罷,既然那個人連他都能出賣,拿下雁門關(guān),不過是早晚的事”
風刮的越的緊,沒有人說話,只聽見風聲蕭蕭在耳邊刮過,不知以后又會是誰家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