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格蘭看著面前比自己更年輕的白雅,有些感慨,和彭懷德那草包比起來,白雅太過優(yōu)秀,在她優(yōu)雅的容貌下,掩蓋著不輸于男子的智慧和心氣。
她就像一團火!很奇怪的,納格蘭在心里是這樣看待她的,他甚至認為只要給她足夠的發(fā)展空間——她會成為一顆璀璨的政治明星,那時會有很多出類拔萃的男子拜倒在她的腳下。
人和人之間的感覺很奇怪,有些人相處了一輩子還是和剛認識時那么生疏,有些人才認識一會卻好像知己。
盡管白雅來的唐突,來的讓人莫名其妙,甚至來的動機都不得不讓人推敲。
納格蘭還是愿意相信她不是中村問的反間,如此美麗的女子要是間諜那就太可惜了。
每個人都不希望美好的東西,有它遺憾的一面。就像童話里的灰姑娘和王子,人們只看到了他們之間的美好一面,卻永遠不去揣測灰姑娘是否和王子能和睦,生活有沒有共同語言,能不能適應宮廷的勾心斗角!
納格蘭自己也弄不明白什么原因,他愿意聽聽白雅的見解,看看她有什么辯解,在現(xiàn)在這種人心叵測爾虞我詐的時局里,隨便接納一個來路不明的投靠者是要冒巨大風險的。
誰都要小心點。白雅優(yōu)雅的輕品著茶,這茶不算好,只能算中品,對于茶頗有研究的她才泯了一口就了然于心,她那顆九竅玲瓏心立刻轉了幾個念頭,不是供應商以次充好,就是皇宮的采購弄虛作假,或者是納格蘭偏好這種半淡半濃的口味,或者皇宮經費不足!
如果是后面的原因,那自己喝了這杯茶——就尿遁吧。納格蘭輕輕的咳嗽了一句,在這種密議的情形下,從禮儀上說來,都是臣下首先開口,可白雅自從坐下之后,就細細品茶,他不得不提醒。
白雅反而閉上了眼,似老僧入定。納格蘭有些愕然,真是奇怪的個性,剛才還咄咄逼人,現(xiàn)在卻清靜無為,只是他知道像一些真正有才華的人,脾氣都有些古怪。
又等了一會,白雅還沒有開口。他不得不再次咳嗽——再咳下去肺都要咳出血來。
白雅皺眉道:“陛下,嗓子怎么了?要不要傳太醫(yī)看看?”納格蘭對于白雅的裝傻有些無奈,他只好道:“白元老,剛才元老的話真是字字珠璣氣勢奪人,怎么現(xiàn)在卻靜如止水!”白雅正色道:“其實這有一個極大的難處?!奔{格蘭不解道:“什么難處?”白雅道:“若陛下信我,臣下一片赤誠而來,縱然不發(fā)一言,也當忠士禮待之,若不信,那么臣下那怕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也不過浪費唇舌,無趣的很?!毖韵轮饩褪遣幌嘈盼揖屠?。
納格蘭明顯的遲疑了一下才道:“白元老,若有人來對你說,他可以讓你親眼見到宇宙神,你會輕易相信嗎?難道不要看看他說什么?”白雅嫣然一笑:“臣也不要陛下片刻間就對臣推心置腹,臣只希望陛下能夠對臣下的的策略采納一二就足夠了!”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納格蘭與白雅初步制定了針對中村問的戰(zhàn)略性方案。
歷史上稱作
“猶太的晚餐”。謝絕了共進晚餐的邀請,在納格蘭親切的笑容目送下,白雅飄然而去。
白雅離開后,回到書房納格蘭把茶杯放在手里把玩,神情早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和藹和親,一臉的冰冷,讓人只感到莫名的不安。
他此時想的是這名奧雷星的元老,冒冒然跑來投靠,絕非為了對帝國的忠誠——現(xiàn)在也不是把奉獻當信念的時代!
她絕對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在想是不是自己的不動聲色讓中村問有了懷疑?
她有可能是他派來的奸細?為了試探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這很有可能——自己抱的就是靜觀其變的策略,元老會的召開誰也不知道出現(xiàn)什么局面,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可白雅卻提出了一個完全相反的策略,她甚至信誓旦旦的說,元老會對自己不利,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破釜沉舟——這讓他很為難,如果這是試探的話,那么自己就不得不接招,不然中村問很可能會瞧出端疑來,那就不妙了。
和老奸巨猾的中村問斗,不步步為營小心謹慎的話,連是怎么敗的都不知道。
卿本佳人,奈何為賊?
“老師,您覺得這是不是中村問的試探呢?”皮博一改大殿時的昏庸糊涂,眼中透著精明:“此女來意古怪,似別有目的!”
“目的?這世上誰又單純?”納格蘭深有感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計,趨吉避兇審時度勢是每個人都必須面對的課題,道德信仰在利益面前脆弱的和薄冰一樣。
無論是局外人還是當局者都清醒的認識到,納格蘭明顯的大勢已去,除了茍延殘喘外,實在是無力回天,這也是大家一邊倒的靠向中村問的主因,大家都看的很明白,跟著納格蘭就是死路一條,白雅這樣聰慧的女子會看不出?
這根本就不可能。皮博道:“陛下,還是少接觸的好,這個白雅才思敏捷,舉一反三,有些事被她獲知只怕不是好事!”
“我想若她是那邊的,那她一定是中村問極其重要的智囊,也許可以靠她麻痹中村問也說不定,道時候打他個措手不及——若不是他的人,那我們豈非得一謀士?”皮博搖頭道:“這白雅的心機縝密,毒辣異常,同中村問差不多有9成相似,假以時日甚至有是一個中村問——這樣的人在身邊怎么放心得下?”納格蘭冷笑:“難道朕還是三歲孩子嗎?若非當年朕登基時太過年幼,中村問焉有今日!白雅不過是一個心計深沉點的女子,朕何懼于她?想玩弄朕于股掌之間那是癡人說夢,就算是中村問的反間計也不過如此!論起心機朕又豈是泛泛?”皮博看著有些面目猙獰的納格蘭,沉默不語,納格蘭的變化讓他有些不能適應,和少年時的他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如今他已經具備一個帝王的權謀之術,喜怒不形于色,心機深沉的沒有人知道他內心打的是什么主意,就連自己這個他最信任的近臣也難以揣摩。
納格蘭道:“老師,你覺得白雅怎么樣?能否一用?”皮博思索了一番道:“值得一試,在元老會召開以前,中村問絕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悍然指使中村竹率軍叛亂,而在帝都我們未必害怕中村問的機甲軍團,只要小心防范,他絕無機會,既然暫時是這樣的僵持,不如把水搞混,讓他疲于奔命無瑕顧及我們——只是,這樣做的的代價,實在太大,將來只怕難以收拾!”納格蘭也知道這樣做的后果,可以說白雅給他們出了一道難題,總的來說白雅的策略屬于急功好利的猛藥,一劑下去誰都半死不活。
真的是陰毒狠辣!一時間兩人都沉默不語,魚和熊掌取舍之間兩難。納格蘭不由的想這是不是中村問看準自己不敢這樣做才讓白雅來獻這樣的計策呢?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為零,這絕對是削弱中村問實力的一大良策,如果老謀深算的中村問傻到這種程度,那可以找精神科醫(yī)生看看了。
他又對白雅的身份的猜測有些動搖了,是還是不是?皮博心里縱有千萬說辭,他也不敢在這時輕易定論,納格蘭已經變得多疑猜忌。
有些話還是不說的話。100多歲的他早已經閱人無數(shù),但是今天他第一次看不穿一個人,單純又多慮,樸實又狠毒,這樣矛盾的性格怎么會出現(xiàn)在一個人的身上?
白雅這似海一樣深沉的女子,在她明媚的眼神注視下,你會覺得世間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可從她嘴里吐出來的卻是讓人恐怖之極的陰謀韜略,聽過之后你會發(fā)現(xiàn)后背都被冷汗?jié)裢浮?br/>
終于納格蘭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不要懼怕心靈被陰暗所吞噬,陰暗只會吞噬那些心靈陰暗的人!”皮博知道這句話是帝國著名的已故政治家馬丁,萊絲說的,她的陰謀論里有名的語句之一。
他更知道馬丁。萊絲更著名的話是——陰謀永遠是陰謀!
“害怕本身就是一種失??!既然她來了,投靠也好,臥底也好,朕都不會退縮一步!”納格蘭堅定的道。
皮博有些迷惑,那句話依稀他記得是白雅說過的,不知不覺中,這個白雅對納格蘭產生了一些影響。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呢?誰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