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劉虻,飛虻的虻。
從小到大,甚至混到了現(xiàn)在,所有認識我的人,他們在叫我名字的時候,往往都顯得是特別的尊重,就好象咱從出生那日起,命里注定會是個大人物般的。
實話告訴你吧,他們在喊出我的姓之后,通常都會小心翼翼的,要趕緊先閉一閉嘴,接下來,那才敢往外直呼咱的大名呢。當然了,隨著咱國家教育水平的提高,如今,那絕大多數(shù)人在發(fā)音方面,也都變得是比較統(tǒng)一和規(guī)范化了,對此,咱還是心存了感激之情的。
什么?你不信?
那就請您張開了嘴,將我名字里那兩字都喊出來試試?
聽起來就好象是“流氓”似的,對吧?
別緊張啊,哥也是文化人,況且,那無非也就是一叫法而已,就好象是阿貓阿狗似的,名字賤的孩子一輩子無災無難,平安到老,那也是一件大好事啊!
據(jù)江湖傳聞,俺爸他在年輕那陣,好像也曾裝扮過“文學焚琴”般的風騷角色,說他是“焚琴”吧,那也肯定是有一定道理的。
估計,他也是泡那“知夫哉,不知也!”之類的酸不拉唧調調里,日子泡太久了,也不知到底是腦袋讓酸水給燒壞了呢,或還是有其他啥不良的目的,反正,他總以為這世上的愛情,就真的好像是純凈水般的,甚至都不帶一丁一點黃油和面包的!只要自己能臉皮厚,敢去追并敢往死里去吹,就一定可以將人家那無知少女花朵朵般的一顆心,立馬就給拿下了!
哪知道到頭來,卻是剛上山就遇到虎,倒是被咱那貌不驚人的老娘她的親娘,一巴掌便將咱爸給拍那兒了,還非常利索的,就給套上了“籠頭”。
聽他自己后來私下對俺訴苦,從那以后,他就像是落入了法西斯魔掌中的奶牛般的,在俺姥姥那兩管大口徑機槍般的眼神時刻監(jiān)視之下,就開始譜寫出了某曲,吃肚子里的全是草,被擠出的卻是鮮奶般的悲慘人生新篇章。
當時,為了那已在俺娘肚子里安睡的我,他的日子,好像過得也真是特別的瓦涼。
當然了,士可殺還不可辱呢。咱老子雖然是栽倒了,可少年時的壯志未酬,文人骨子里愚公移山般的豪情猶在,加上,私下里對那為了不讓俺娘受到他一絲一毫欺負,竟隨時可以兇猛得化身為只獅子般的俺家姥姥,仍存了些弱弱的心懷不甘,等到我生下來的那陣,他流著滿面的淚水,居然,就給咱起了那樣個怪名字。
為了滿足他那小小的逆反心理,小時侯,咱可真是沒少讓人家就給笑話了呢!
特別是當一幫孩子們,大家都剛換完牙,甚至連說話也要漏風那陣,他們終于就發(fā)現(xiàn)了咱名字之中的奧秘,再加上童言無忌,于是乎,只見他們對咱的調笑,也就非常自然的,就去到了最高點。
如今,咱也到了沒事也想要學點“焚琴”去扮酷的年紀了,那才發(fā)現(xiàn),人家那情人之間,好像有句話兒,那可是說得真氣人呢:
“海水為什么總那么咸?。恳驗?,那是你為了我而流的淚!”
或許,人家無知的少女,會被此就感動得稀里嘩啦的,可當咱不小心就看到了那句話之時,也不知是為什么,竟然就會為此而長哭了一大聲:
“你家大爺?shù)?,都快別在那睜著眼就說瞎話了,那全是我的,若了我,能哭成那樣咸的么?”
記憶里,也不知曾有多少次,咱哭得腸子都快斷了似的,就跑咱老爸那里去,要求他哪怕是立刻打死了我,那俺都再不要再叫那樣的名友上傳)可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會用那有如老壇子酸菜和長了毛的臭豆腐乳攪和而成的窮酸之氣,一次又一次的,就深深蒙騙了咱那純潔無比的一顆心:
“無論是活著,或者是死了,我都是一只,快樂的牛虻!”
唉,厲害吧!
“牛虻”其實也并不可怕,怕的卻是咱那劉虻他爹有文化?。?br/>
或許是受其蠱惑實在太多的緣故,就算是到了現(xiàn)在,咱對自己那老爹,依然還是比較佩服的,你說都能讓咱這般的胡鬧貨色,也要心甘情愿乖乖去睡俺娘肚里去的人物,他那嘴皮子,不管怎么說,那也總該是有點兒功底的吧?
雖然,這也是俺沒事時瞎猜猜而已,也的確是史不可考,更何況,咱爹和俺娘,他們也絕不會將事情的真實經過,都老老實實說給我聽的。
我叫牛虻,飛虻的虻!
如果你是個十八歲以下的女孩子,那么,請在呼叫我名字的時候,特別在發(fā)第二字的音那一刻,為了不讓他人對我產生不必要的誤解和憤恨,請你記得,千萬可別要張開了嘴。
當然了,若你還長得是非常的漂亮,那么,在注意以上細節(jié)同時,請時刻都保持住小淘氣般的微笑。呃,最好再為咱來一點點媚眼如絲,謝謝!
啰啰嗦嗦講了一大堆,你一定以為我是個能洞察女孩子心靈深處奧秘,有事沒事都會想出點花招,并逗得女孩子開心不已的情場高手吧?
唉!咱還是坦白交代吧。其實,我特么的還是個嫩兔子,是個可以和女孩子整整一夜坐那里講蠢話,卻絕對不會發(fā)生任何事故和故事的,不懂事嘴上無毛小屁孩。
再說得詳細些,我才是一個剛從學校逃跑出來的老高中生呢。
俺之所以要在高中生前面加上個“老”字,那是因為我已經讀了兩次高三,并且,還在大學的門坎前,就品嘗到了屢戰(zhàn)屢敗的滋味。當然,我也并不氣餒,心里反而還充滿了對未來生活的許多美好向往,并且,咱知道這種向往的到來,仍需要自己去為了考試而付出努力,雖然我也從沒為那點破事而真正的努力過!
換句話說吧,也并非是我不想努力,而是我無論怎樣去努力,那也都努力不起來。看樣子,這件事應該去埋怨上帝,是他老人家給了我一個雙魚座的命運。雙魚星座的缺點是優(yōu)柔寡斷、意志薄弱,優(yōu)點卻是喜歡幻想,甚至希望能被抱養(yǎng)??稍勰巧系蹱敔敳恢峭嫖业兀蚴钦娴南胍嫠牢?,反正他偏偏就給咱配了個男兒身。
相信大家也看得出來,真的,我的語文特好,語言表達力還特別強,考大學時,若是只需考吹牛逼那門功課的話,估計我都已經是大學文科的高才生了呢。但是,俺的數(shù)理化成績卻是糟糕得一塌糊涂,糟糕得就像是雙魚座的孩子偏偏竟會是個男的似的,總之,那可是真的就倒霉透頂了。
不過,在咱們這個城市里,像我這樣對生活充滿了美好和向往的笨蛋成千上萬,在父母的呵護下,他們都過著好像是囚犯一樣的生活。
當然了,在歷史上,我也曾經是一個囚犯,只是父母看到我上月數(shù)理化三份摸底考試卷子,將分數(shù)全部加起來之后,居然就得到了一百分之后,他們對我,那才是真正的就絕望了,并且,我也就從此獲得了自由!
——在這里,我還要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如果想得到自由,那你就該想辦法,去讓所有的人都對你絕望,父母若對你絕望了,通常情況下,他們就不會再管束你,若是老師也對你絕望了,估計他們從此也就再也不會批評你,若是全世界都會對你絕望了,那你從此便得到最絕對、最美好的自由。
就好象是現(xiàn)在,我可以更可以自由自在的,甚至完全是大搖大擺般的,當然啦,若你是個肯勤學上進的主兒,那也可說我是百無聊賴的,就站在了市汽車站邊的文化廣場上。
因為,害得我寢食難安的高考,如今終于都考完了,就連我這樣似的連讀了兩次高三,仍不知自己是讀出了什么的,但反正是舍不得離開學校的好學生孩子,如今,也都被迫就讓他們給放假了!
你說,像咱這樣的其實啥都不會家伙,除了能讀書,你要我還能干嘛去?。?br/>
也不知為什么,我總愿意來市汽車站旁的文化廣場里亂逛。
就算你想要去全省、全國甚至去全世界任何一個城市,你都必須得從這里出發(fā)了,然后才有可能會到達你心中那目的地,所以,這里就成了最能吸引我的起點。
每當我站在了這里,眼望住四周拖著大小行李,個個都行色匆匆的川流不息人群,我甚至可以恬不知恥的,就會挺向往那更美好的未來,并且,我也堅信,我絕對能有個非常美好的未來。
我的表哥曾經嘲弄過我至少一百次,他曾經告訴過我:
“這個世界上,最能令人向往的地方嘛,那可只有飛機場?!?br/>
可關鍵是咱沒坐過飛機啊,都長這么大了,咱都從沒離開過家門二十里呢,雖然,我也曾跟表哥去過機場,兩人站那雜草叢里,嘴里都吸著,就對著不斷起落的飛機舞著手大叫,都好像是瘋子般的,但那也實在太抽象了吧?遠沒有汽車站似的生動。
突然,就有個看起來有點一般般美麗的女孩子,就對著這邊走了過來。
我見她背著小巧的旅行包,正凝神注目著正南邊那巨大的車站時刻表,還抿了抿櫻紅色的小嘴。估計還沒見到自己想要見到的車次吧,她開始轉著圈兒,就像是航空母艦上那部威力強大雷達似的,朝著自己身邊的廣場,開始一點一點的掃描。
當然是非常不經意的,她和我的目光,就好象是不期而遇似的并產生了碰撞。仿佛就在那一剎那,我們同時就讓對方的眼神給激活了,但嚴格的說,那一拍即合似的目光,我相信絕不是情感,其實,就好象是彼此都感覺到了,咱和她一定會是同路人似的。
呃,再說得難聽些,就好象是霧茫??床磺迩巴镜娜松飞?,突然就立起了一面魔鏡,并讓你清清楚楚就望見了自己的心肝肺般的。
我不知為什么就要走上前去,并且還要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估計那樣子,絕對就像是個,不,因該說肯定就是個厚臉皮的流氓。
她也毫不示弱的就盯著了我,傲然得好像位身經百戰(zhàn)的斗士。
這讓我的腦海里,就情不自禁閃現(xiàn)出了王甜甜。
王甜甜是我第二屆高三學年里,班上男孩子們心目中所謂的“愛情樣板”,據(jù)調查,若將那真心或是虛情假意的喜歡她的,再將那極少數(shù)毫無主見只知隨大流的給加起來,居然竟有百分之九十的男生,都愿意為她而鞠躬盡瘁,并想入非非。當然啦,那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我。
所以,以前每次見到好看的女孩子時,大家都會用王甜甜去與自己見到的美女相比較??勺屛腋械襟@訝萬分的是,在這有著一般般美麗女孩子的光輝燦爛的照耀之下,我連王甜甜到底是長啥模樣,也好像突然就給忘記了。
那一刻,陽光明亮的城市保護不了任何的黑暗,就任由我們倆像是兩笨拙的特務在那對接暗號。
我都是牛虻了,那我還怕會誰???真是的!
接下來,當然是由我首先打破了彼此間那目不轉睛的尷尬,咱雖然是屬雙魚座的,可到了關鍵時候,也畢竟算是條男子漢吧。
我呲開牙槽,就喊了一聲:
“嗨!”
說出來你也真別笑話,就為了那簡單的一個發(fā)音,咱在暗地里還曾苦苦練習過兩禮拜呢!那“嗨”字,其實是“哈”和“依”,也許是“哈”和“唉”兩個音階拼出來的,還必須挺自然的,就從前面音節(jié)里,拖出那后面那字的尾調,還必須就得充滿了好像是洋人那般的味兒。
那種帶了英語味兒的打招呼,是我讀第二次高三那整個年級,所有男孩們都必學的一句禮貌用詞,就好象是去西天取經時,進入女兒國的過關文牒似的。
當然了,咱肯定就不是唐僧。因為,我聽見自己分明就在說:
“嗨!妞兒,我請你吃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