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雙看著面前的小女孩,這個神情氣質(zhì)與五歲時的他毫無差別的小女孩,他不禁將手指摸向了自己額角的那塊小疤,思緒也一下子就飛回了過去。
那些幾乎是同時燃起的火頭,那些刺鼻且致命的黑煙,還有在最后時刻母親那奮盡全力的一擲。
從額角傷口流出的血液遮住了眼睛,使得看向火中掙扎慘叫的母親,全是血紅色的。
當(dāng)想著張口呼救時,看向姍姍來遲的某個影子,卻是焦黑焦黑的。
所以在那以后,他的世界里,并不存在除了紅黑兩色之外的任何顏色。
可是看著面前這個身穿藍(lán)色連衣裙的小女孩,他突然意識到,他的視野里出現(xiàn)了另一個顏色,那就是一抹跳躍著的小小藍(lán)色。
“你失去了什么?”這是楊雙第一次與文文的對話,沒有任何掩飾的問話。
文文舉起小手,輕輕的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這個動作使得傻子都看得明白,她不會說話是個啞巴,不知內(nèi)情的杜冷倩甚至不忍心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就連杜冷丁的眼神中,也露出了憐憫。
楊雙依舊平靜,他點了點頭然后蹲下身來對文文說“其實某個極端存在是公平的,當(dāng)他賦予你我這樣人能力時,就會拿走那人的一樣?xùn)|西,你沒了聲音,而我失去了一種叫人性的東西。”
文文那寂寥的大眼睛忽然有了些許生氣,她伸出小手慢慢的拉住了楊雙的袖口,輕輕的晃了一晃。
楊雙笑了,起身拉著她的小手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笑著說“呵呵,你跟我當(dāng)年所采取的策略是一樣的,這樣吧,跟我的姓。我會用教育自己的方式教育你,然后三次機會,我給你三次消滅我的機會!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你都可以下手,只是這三次機會用掉后你肯定會死。”
改名為楊文文的小女孩,小嘴上翹起了小小的弧度,一個迷人可愛的小酒窩出現(xiàn)在她的臉上,可那驕傲自信的眼神,卻讓除了楊雙以外的眾人們頭皮都發(fā)麻。這時他們才徹底明白了,楊雙為什么會是這種令人牙根發(fā)癢的性格,四五歲大的孩子就能陰狠成這德行,長大了以后絕對不會發(fā)展成陽光型的。
看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漸漸的走出基地大門,眾人們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氣。
“萬隊長,你為什么不將那啞巴文文留下,就憑她這么小就有這么高的智商,將來留在國安當(dāng)個戰(zhàn)術(shù)分析員也好啊,只要達(dá)到楊雙一半的水準(zhǔn),那就是大賺?!倍爬涠≥p輕的說著。
“你以為我不想嗎?”萬隊長苦笑著朝杜冷丁晃了晃他那只包著厚厚紗布的左手,然后無奈的說“在走廊里那家伙一直用眼睛瞄我的斷手和脖子,我知道他是在朝我傳遞著威脅信息,不給他所想得到的,我就肯定會死。再說了,如果把一個幼女版本的楊雙放在你們自己身邊培養(yǎng),你們有這個膽子嗎?沒見一號監(jiān)里的兩位是怎么死的嗎?還不如當(dāng)成什么都不知道算了。”
本來還有點其他心思的杜冷丁兄妹倆頓時語塞了,他們自問沒有楊雙那個魄力,沒人會把一個仇人養(yǎng)在身邊,還給她三次機會的。
“那上頭對楊雙的監(jiān)管政策是個什么方針呢?還有尺度又是如何的?”杜冷丁小心的問著,他剛才看到一個通訊科的將一份密電交給了萬隊長。
萬隊長也不欺瞞,很直接的說“你妹妹和我的手下把事情辦砸了,以后對楊雙的監(jiān)視工作自然就落到了他們身上。至于尺度上上頭只說了一句,逍遙可以,放縱不行,一旦叛國必殺之?!?br/>
杜冷倩和胡敬天的臉上都有點不自然,毫無疑問,他們是屬于被發(fā)配了,讓兩個手中多少有點實權(quán)的人物,去干那些基層工作就是變相的降職。不過上頭沒深究他們的主要責(zé)任,還是得感謝間接放了他們一馬的楊雙。
這時杜冷丁將杜冷倩拉到一邊,小聲的說“妹,你收拾收拾就出發(fā)去申城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等風(fēng)頭過了,我再活動一下,怎么也得把你調(diào)回來。”
杜冷倩卻是堅決的搖頭說“不用!我就不信他那樣反叛性格的人會甘于平淡,他一定會露出把柄的,我要靠我自己的能力來消滅他!”
杜冷丁一看她這幅模樣,也只能嘆息著說“哎……妹妹你從小就要強,哥知道勸不了你什么,你自己小心點吧,哥還得回去主持修復(fù)那人造成的破壞,這個基地算是暫時癱瘓了?!?br/>
于是兄妹兩人就此道別,杜冷倩其實也沒什么好整理的,去自己寢室洗了個澡簡單收拾了一個小包,然后徑直的來到基地中的車庫。
可當(dāng)她剛拐出停車場的角門,只見那文文笑吟吟的站在她面前,杜冷倩驚悚的跳起身來,手抓向腰部的手槍,因為她知道,既然文文在,那楊雙肯定也在。
“反映不錯哦,看來我對你的訓(xùn)練還是卓有成效的?!睏铍p那可惡的聲音,竟然是在她的耳邊響起的!
可她才將92式抽了出來,就被身后竄出來的一雙手給纏上了,那個感覺對她來說竟然無比的熟悉,隨著喀喇聲的響起,她知道她又中了楊家拆骨綁票術(shù)!剛才還雄心勃勃想報仇的她,再一次流出了屈辱的眼淚……
杜冷倩的車是一輛黑色的奧迪a6,可此時開車的卻是楊雙,副駕駛的座位上坐著文文,而杜冷倩本人卻只能屈辱的并奇形怪狀的躺在后座上。
“文文看看這娘們有多少錢,這lv的包包是正品,她應(yīng)該不會太窮?!睏铍p一邊開車,一邊對正在翻包的文文說著。
杜冷倩聽到這一句話,差點沒氣得背過去,她心里那個恨?。〔皇呛奁渌?,是恨她自己,先前她明知楊雙和文文身上一毛錢都沒有,卻裝作沒想起來一樣的無視了??烧l又能想到,楊雙這現(xiàn)代響馬還真的會為了路費,帶著一個小女孩就來打劫!最最關(guān)鍵的是,杜冷倩沒有在身上帶太多現(xiàn)金的習(xí)慣,她去消費的地方都是刷卡,她不知道開車的那位強盜,會不會因為沒有搶到多少錢而惱羞成怒。
果然,就連文文都一臉鄙視的朝杜冷倩晃了晃小手上僅為三張的紅色紙片。
楊雙徹底將強盜作風(fēng)給發(fā)揮出來,叫囂著罵道“窮人就是窮人!才三百塊,你叫爺們喝西北風(fēng)去??!文文,把錢甩在她臉上!”
文文真的照做了,年僅四歲的小女孩很有小太妹的潛質(zhì),幾張紙甩的那個啪啪直響。
這次下巴沒有被卸下,杜冷倩屈辱的說“楊雙你到底要怎么樣嘛……要錢你就直說,用得著潛回已經(jīng)被你弄癱瘓的基地,再綁架我嗎?”
楊雙嘿嘿笑著說“國安車牌就是好啊,闖紅燈交警就像沒看見一樣。我回來一是找部車給我和文文代步,二是來找點盤纏,這三嘛,是給文文找個楊家拆骨綁票術(shù)的演示對象,我答應(yīng)過文文會教導(dǎo)她的,你也不想我言而無信吧?可沒想到卻是碰上了你這么個窮鬼!”
文文在一邊煞有其事的猛點著小腦袋,小胳膊小腿還不斷的模擬著楊雙的動作,仔細(xì)一看還真是那么回事!
“楊雙!你個太歲!”杜冷倩雙眼無神,呆呆傻傻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