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介又說:“就是因為我心里沒有恨,所以被當成了異己,大家都說老袁是惡魔,尤其這幾日,在琯花里黑暗之門搜到了二十蛾犯,更是把老袁形容成比惡魔好可怕的怪物。”
舟介低下頭來:“可這世界上哪有什么絕對的壞人和絕對的好人呢?子馮哥哥,我應該跟大家一起憎惡老袁嗎?”
即墨子馮聽完舟介的疑問,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于是他把話題引開,問道:“舟介弟弟,你為什么在鴆荊谷呢?”
舟介沒說話,把頭轉(zhuǎn)過來后腦勺對著即墨子馮,用手指指了指腦袋后面,即墨子馮定睛一看,只見在舟介腦袋密密扎扎的頭發(fā)下,一條刀疤從頭旋的位置劃到后頸窩,那刀疤紅紅的,像剛初愈的樣子。
“這是什么?”即墨子馮皺著沒有問道。
“他們在我腦袋上開了個口,每天會將我這張人皮臉拔下來做各種實驗研究,因為這張臉是用老袁的皮肉做的一張人皮臉,他們得要好好研究研究!。”
舟介說著,雙手捏住腦袋兩邊稍稍用力往兩邊一扒,那暗紅色的傷口裂開來,他慢慢的扯著兩邊往下撕,整張頭皮,人臉慢慢的剝落開來……
即墨子馮感到頭皮發(fā)麻,那種恐懼感瞬間像電擊一般傳遍全身,令他頭暈目眩。
他立刻阻止了舟介繼續(xù)動作下去,驚懼的望著舟介淌著淚滴但平靜的臉,他將頭皮復原,蓋在像是已經(jīng)結(jié)痂了的頭蓋骨上……
“我是被作為實驗品在人人人實驗廠接受研究,他們不僅想研究怎樣做出這樣的人皮臉,而且也想從我這張臉上找到兇手的下落?!敝劢榈恼f。
“兇手?那老袁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即墨子馮不解的問。
“廷蔚司的仵作查出來老袁只是一具空殼而已,真正的兇手是通過意識潛入老袁的大腦里,控制老袁的身體令他作案?!敝劢檎f道。
“那老袁死后,真兇的意識去了哪里?”
“不知道,廷蔚司刑部還在徹查?!?br/>
“疼嗎?”即墨子馮無不憐憫的問道。
舟介低下頭,搖了搖頭。
“習慣了,就不疼了……”
“他們每天給我一個時辰的時間,可以帶著這張臉出來自由活動,其余時間,我就是沒臉的怪物,躺在床上?!敝劢檎f道。
“太過分了!簡直沒人性!”即墨子馮憤怒的叫道,“我這就去找我爸!”
即墨子馮正欲走,卻看到從人人人實驗廠跑出來一個小護士,遠遠的沖著舟介叫道:
“原來你在這!叫我一陣好找,這都什么時辰了,還在游蕩,還不快回實驗室!”
舟介臉色大變,慌忙告別即墨子馮,匆匆的跟著小護士一路小跑進了人人人實驗廠。
即墨子馮心里堵得慌,他一直認為最單純最無憂無慮的鴆荊谷,突然有一天也發(fā)生了這么駭人聽聞的事情。
他滿心惆悵且憤怒的轉(zhuǎn)身準備去找他的父親,即墨千面。
而就在此時,暮血湖的上空突然烏云密布,黑壓壓的一大片極速而來,慢慢的,等那烏云近了,才發(fā)現(xiàn),那是黑紅相間的極速旋轉(zhuǎn)著的鬼舞蛾,他們?nèi)琮埦盹L一般朝著鴆荊谷的方向襲來。
這鬼舞蛾來鴆荊谷本來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這么多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即墨子馮還是頭一次見識過,他來不及多想,趕忙跑著去稟告父親。
寂寞千面帶著侍者丘,二十青以及即墨子馮,劉教授,人人人實驗廠的醫(yī)護人員,以及蛾皇派遣的禁衛(wèi)軍,浩浩蕩蕩一行人趕到面具林時,那黑紅相間的龍卷風正準備降落到暮血湖湖畔。
鬼舞蛾們落地畫作人形人,足足有二十來個鬼舞蛾人形人,每個人形人肩上扛著一尊透明的琉璃棺,里面正躺著暗紅色的一具像木乃伊一樣的東西。
那鬼舞蛾人形人們走到寂寞千面跟前,將琉璃棺立在地上,此時,能清楚的看到,琉璃棺里面,正是從琯花里救出來的被削皮的蛾犯,不多不少,剛剛二十人。
只見那些削皮的蛾人,被削皮削的紅一塊白一塊,有的連臉皮都已經(jīng)被削掉,漏出
牙床和白花花的牙齒,削皮的地方已經(jīng)結(jié)痂,形成暗紅色的硬殼,他們身子佝僂著,顯得四肢異常的粗長,眼神卻透露出兇悍乖戾的詭邪氣質(zhì),看著讓人不寒而栗!
領(lǐng)頭的鬼舞蛾人形人,雙手抱拳,對著寂寞千面HR柳己卞作揖。
“有勞千面神和劉教授了!”
“哪里哪里,捕官受累了!”寂寞千面客氣道。
看來即墨千面早就知道廷尉司會將這些送過來研究,醫(yī)治了。
隨即,寂寞千面招呼同行的二十青,在醫(yī)護人員的帶領(lǐng)下,將二十個琉璃棺扛進了人人人實驗廠的治療室內(nèi)。
……
……
這是幾間無菌的治療室,每四個削皮蛾犯共用一間治療室,他們都琉璃棺被打開,全身涂上厚厚的白色熔漿,包裹上一層紗布,這白色熔漿能讓結(jié)痂的硬殼軟化脫落,之后,再接受下一步的治療。
每一間治療室配備了一名主治醫(yī)生,一名護士長和四名護士,以及四名陪護人員。
削皮蛾人模樣丑陋不堪,由于一直封埋在黑暗之門的倉房內(nèi),全身就不能動彈,造成了全身筋絡(luò)不暢,身體呈現(xiàn)出大大小小的鼓包,像棒球或乒乓球一樣鼓鼓囊囊的埋在骨肉之間。一直站立的姿勢,造成內(nèi)臟器官下垂,肚子圓鼓鼓的,腹部以上細細枯枯如干柴一般……
最關(guān)鍵不是他們身體發(fā)生變異變得不鬼不人的樣子,關(guān)鍵他們都心里已經(jīng)不是蛾人的心智了,收到如此巨大的磨難,內(nèi)心完全喪失了常人的感知,變得異常的奇怪。
但作為人人人實驗廠,是一座科學至上的人性堡壘,所有的醫(yī)護人員,都盡最大的努力去醫(yī)治他們,在心理上也給予更多的關(guān)懷照料,希望這群磨難者,能盡快康復,回到正常的生活中來。
……
……
翡洛辰之夜,靜如處子。
風平浪靜,一如往常。
俊美的少年舟介,坐在獨立的病房衛(wèi)生間的馬桶上,他靜靜的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那張跟整個翡洛辰都不同的人臉,他是他如此的美好,纖塵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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