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高揚(yáng)文化大智慧力屈馬約翰（三）
“秧馬禮遜，是賴漢英先生救活了你。他用兩根神奇無比的銀針救活了你。”珍妮激動地說，眼睛里飽含了淚水。
“秧馬禮遜，你已經(jīng)昏迷七天了。璞鼎查大人帶來了巴麥尊首相的命令，為了大英帝國的利益，你將得到重用。你必須恢復(fù)健康。為了你的健康，我們應(yīng)該使用任何的方法，包括使用中醫(yī)為你治病?！眴讨巍ちx律見到馬約翰面露不悅，趕忙用英語向他解釋說。
“唔。是這樣。”馬約翰原本有些惱怒的面皮舒緩開了：“珍妮，親愛的，請?zhí)嫖抑x謝賴先生?！?br/>
“馬約翰先生，你的話令我很欣慰?！蔽吹日淠蓍_口，賴漢英便搶過話頭說：“你感謝我，說明你已經(jīng)摒棄了先前的偏見：對中醫(yī)的偏見。你說過，中醫(yī)是中國愚昧文化的一部分。你還說過，中國文化是什么馬拉的毒葡萄?，F(xiàn)在我說起這些，可不是要羞辱你。
“恰恰相反，我今天來，是為了給你治病，幫助你從死神的手掌里逃出來。不過我得告訴你，先不用這么早就感謝我。因為這兩針，并不是給你治病的，而只是讓你暫時蘇醒的。只要我一停針，你就要重新回到昏迷之中。
“不過我想：這兩針還應(yīng)該產(chǎn)生另一個積極的意義：它至少還會讓你相信，作為一個中醫(yī)，我賴漢英能治好你的??！
“沒錯，馬約翰先生，我有把握治好你的病。但是你要想好起來，我是有條件的。”
“請講出你的條件吧?！瘪R約翰說。
“秧馬禮遜，這由我來告訴你?！辈槔怼ちx律搶著說，又轉(zhuǎn)來對著賴漢英：“賴先生以為可以嗎？”
“這樣會更好?！辟嚌h英回答。
一陣子嘰哩咕嚕過去，馬約翰改用漢語對賴漢英說：“我答應(yīng)你，賴先生。痊愈之后我將盡力勸說璞鼎查先生?！?br/>
賴漢英說：“這很好。不過，我還有兩個條件?！?br/>
馬約翰不知道賴漢英又要提出什么來，趕忙先設(shè)防：“讓璞鼎查接受‘永不犯廣東’的承諾已經(jīng)是難上加難啦！你若再進(jìn)一步提條件，尤其是阻止中英之間這場戰(zhàn)爭，就不是我力所能及的啦！”
賴漢英說：“馬約翰先生，憑心而論我是想要阻止這場戰(zhàn)爭，當(dāng)然也想請你阻止。但是我也清楚，這不是你力所能及。所以我不會這么要求你的?！?br/>
馬約翰長舒一口氣，說：“賴先生是通情達(dá)理之人。那么你的第二個條件是什么呢？”
賴漢英說：“自前年鴉片戰(zhàn)爭開始，包括義律先生和你在內(nèi)，你們英國人就聲言，要把中國沿海省份納入女皇版圖。此次璞鼎查到來，這種聲浪又甚囂塵上。我知道你的國家實行的是君主立憲，國家政策與當(dāng)政的政黨有著密切的關(guān)系。而把中國沿海納入女皇版圖，只是正在當(dāng)政的輝格黨的妄想。在野的托利黨對此并不熱忱。所以，這妄想并非是所有英國人的愿望。
“另一面，我得對你說，肢解中國絕無可能。這是中國文化所決定了的，也是中國歷史所證明了的。你們堅持并企圖實現(xiàn)這樣的妄想，除了使中國受到傷害以外，你們也將會付出慘重的代價。因而我要求馬約翰先生摒棄這一妄想，并在你輔佐璞鼎查的過程中，向他施加最大的影響，盡量縮小戰(zhàn)爭的規(guī)模，盡量降低戰(zhàn)爭的損失和災(zāi)難。這就是我要提出的第二個條件?！?br/>
馬約翰回答：“對不起賴先生。你的這個條件恕我不能答應(yīng)。肢解中國是巴麥尊政府的決定。對此，我無能為力?！?br/>
賴漢英說：“馬約翰先生，你若幫助璞鼎查繼續(xù)做肢解中國的事，你就是全體中國人不共戴天的仇人！我身為中國人，當(dāng)然也要以此相待！怎么可能為我不共戴天的仇敵治病呢！”
馬約翰還要再說話，卻見查理在一旁擠眉弄眼地暗示他。
“答應(yīng)他，秧馬禮遜！”查理用英語說。
“好吧賴先生，我答應(yīng)你：我將盡我所能，縮小戰(zhàn)爭規(guī)模?，F(xiàn)在請說第三條?！瘪R約翰猶豫一陣子說。
賴漢英取出佛像來，擺在馬約翰床前的柜子上，說：“第三條，馬約翰先生，為了表明你的誠實，我要求你在佛前起誓?！?br/>
馬約翰說：“不，賴先生，這不可能！我不信佛。這樣做是褻瀆上帝。為了表示我的真誠，我可以在上帝面前起誓?！?br/>
賴漢英說：“馬約翰先生，我知道你不信佛陀。但這不能成為你不在佛前起誓的理由。
“因為第一，是你請我治病，是我要求你起誓，和你不信佛一樣，我也不信上帝。所以我不能答應(yīng)你在我不信的上帝面前起誓。第二，我已經(jīng)向你的夫人和義律先生說明，我有把握為你治好病靠的是兩樣：一是我的銀針，二是佛的咒語。這兩樣缺一不可。
“現(xiàn)在由你來決定：是拒絕治病還是在佛前起誓?！?br/>
一旁急壞了珍妮，她央求馬約翰：“秧馬禮遜，求你啦！接受賴先生的條件吧！為了我，也為了我們的孩子。”
馬約翰終于屈服了：“好吧賴先生，我接受?！?br/>
賴漢英說：“這就對啦馬約翰先生。你將獲得佛咒的護(hù)持，而我的銀針將幫助你戰(zhàn)勝病魔！現(xiàn)在請你跟著我說?！?br/>
賴漢英調(diào)正一下佛像，讓佛像正對著馬約翰。
“我，英國傳教士馬約翰……”賴漢英說道。
“我，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王國公民秧馬禮遜……”馬約翰說道。
“向佛陀起誓……”
“向賴先生的佛像起誓……”
“我將信守所宣示的兩項承諾決不食言……”
“我將信守所宣示的兩項承諾決不食言……”
“若食言，一年之后將舊病復(fù)發(fā)無藥可醫(yī)！”
“若食言，一年之后將舊病復(fù)發(fā)無藥可醫(yī)！”
“喋亞他嗡，貝堪則，貝堪則，瑪哈貝堪則，”
“喋亞他嗡，貝堪則，貝堪則，瑪哈貝堪則，”
“拉扎薩木爾尕喋索哈?！?br/>
“拉扎薩木爾尕喋索哈?！?br/>
賴漢英取出來銀針，一根接一根地扎進(jìn)了馬約翰的身體。
“馬約翰先生，你已經(jīng)得救了?！备鎰e的時候，賴漢英對馬約翰說：“你已在佛前起誓，希望你認(rèn)真踐行諾言。盡管你在說出誓言的時候偷梁換柱，但你的誓言將永存于浩瀚宇宙中，按佛教的說法，就是盡虛空遍法界。我希望你明年以后還有勇氣來見我?！?br/>
“賴先生，你說‘勇氣’是什么意思？”馬約翰說。
“我想你的夫人已經(jīng)明白了。”賴漢英說。
“賴先生，我想向你請教一個問題?！闭淠菡f。
“夫人請講?！辟嚌h英說。
“喬治先生也會舊病復(fù)發(fā)嗎？”珍妮問。
“喬治先生就要返回英國了。也即是說，他不再危害中國了。”賴漢英狡黠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