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傭兵軍團整裝待發(fā)。
菲利亞此次南下,帶著維斯頓大領(lǐng)主巴羅夫的詔令,從南方諸國共籠絡(luò)到了十八個傭兵公會,合約六百多人,雖然對魔族出動的龐大兵力來說這只是個小數(shù)字,但這些公會出動的都是一把好手,隊員實力強勁,這六百人的精銳小隊湊在一起,也是個不弱的戰(zhàn)斗力了。
藍(lán)鳶巡禮者、血酒樂章、黑旅等南方知名的傭兵工會齊聚一堂,此時這些人按照所屬公會分隊,在紅谷中央組成了十來個小方陣,一起等待著站在半山腰的那個組織者的命令。
“出發(fā)!”菲利亞拔出長劍,指向了遠(yuǎn)方。
腳步聲轟然而起,這六百人在原地休整了數(shù)日后,終于踏出了紅谷,向維斯頓進發(fā)。
那里有著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魔族侵略者,對周邊的平民來說他們是揮之不去的噩夢,而對這些刀口舔血的傭兵來說,那一顆顆魔族的頭顱等同于一袋袋金幣。
洛瑟和王牌等人騎行在最前方,為傭兵軍團帶路,他聽著身后密集的馬蹄聲,心神卻有些游蕩。
兩百年的沉眠期間,大陸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大事,他一概不知。
曾經(jīng)在北境肆虐的龍族失去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人類曾經(jīng)的堅實戰(zhàn)友――魔族的背叛。
時至今日,他還不知道龍族失蹤的原因,也不知道魔族入侵的緣由。
他不敢輕易地向別人詢問,他怕別人察覺出他的異樣。
“洛瑟啊,我問你個問題?!币宦晳醒笱蟮暮魡韭暟阉麖乃伎贾欣嘶貋?。
洛瑟轉(zhuǎn)頭一看,卡特正優(yōu)哉游哉地爬在馬背上,瞇著眼睛看著他。
“有什么事么?”
“你帶來的那個小女孩,是你的妹妹吧?”
洛瑟眼神一凝,呼吸亂了幾分。
“是的,怎么了?”
卡特瞪著一雙死魚眼,指了指自己的腦門:“她這里……是不是有點問題???”
“哎哎,你別生氣?!笨ㄌ乜绰迳樕缓冢B忙說道:“我也不是說你這妹妹腦子不好使啦,可是她應(yīng)該也有十四五歲了吧,怎么平時說的話都那么幼稚呢?”
“你下棋不是還輸給人家了?!甭迳獩]好氣地說道。
“是啊,這才是奇怪的地方,你這妹妹平時在語言方面表現(xiàn)地跟個弱智兒童似的,但下起棋來能把我碾壓個幾十遍,這算不算是天賦異稟???”
“去,她那是不愿意搭理你,你少在那瞎猜?!甭迳荒蜔┑卮虬l(fā)著卡特,他不想在瑪約的話題上停留太久……尤其是面對卡特。
卡特哼哼了兩聲,沒再出聲,這家伙不在醉酒狀態(tài)時總是有點煩人,洛瑟也快摸清他的秉性了。
他臉上一副愛答不理的表情,心中卻是暗暗地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卡特沒有注意到瑪約的種族,雖然他心底不認(rèn)為卡特是那種會遷怒于一個無辜小女孩的濫殺之輩,但……人一旦失控起來,誰又說得準(zhǔn)呢?
在經(jīng)過象牙部落時,傭兵軍隊特地從西側(cè)繞過,避過了昨晚魔族偵察小隊埋尸的區(qū)域。
在各工會偵察隊員的傾力警戒下,眾人一路上倒是平安無事,九天后十分順利地回到了維斯頓。
由執(zhí)法隊隊長雷爾巴杰特親自迎接,菲利亞拉攏的這些傭兵們將會由巴羅夫指示,被派遣到各個受魔族侵?jǐn)_的周邊村落,彼時他們的報酬將由各自的戰(zhàn)績決定。
歷經(jīng)數(shù)個月的游說,菲利亞總算是完成了這項拯救維斯頓周邊居民于水火的壯舉,雌獅進入王宮親自接受大領(lǐng)主的賞賜,而獅心會的其余八人則自由行動,王牌和斯科勒等人出于好奇進入了王宮與雌獅同行,洛瑟實在是不想和王室再有什么瓜葛,索性就等在了王宮之外,卡特也隨他一起。
正午的陽光灑在王宮厚實的磚墻上泛起一陣細(xì)密的光澤,城墻腳下的卡特脫了褲子正準(zhǔn)備撒上一泡,被幾個衛(wèi)兵撲上去按在了地上。
洛瑟百無聊賴地看著遠(yuǎn)方人影稀疏的大街,感慨著北境的地廣人稀。
一輛驢車顛顛晃晃地駛來,洛瑟的視線被吸引過去,看到了一個身材結(jié)實的大叔。
那大叔帶著一頂草帽,遮住了自己大半張面孔,他嘴里叼著跟狗尾巴草,身子隨著驢車的起伏一搖一擺,看上去悠閑愜意。
驢車停在王宮前,大叔翻身下驢,從車廂里提出一筐筐撲騰著翅膀的母雞,嘴里還在念念有詞什么紅燒雞屁股之類的字眼。
“老白,今天又出去買菜啊?!?br/>
“嗨,是呀,宮里那些個武將們個個都是超級飯桶呀?!蹦谴笫灏l(fā)著牢騷就左右手各提著四框母雞向大門內(nèi)走去。
在經(jīng)過洛瑟身邊時,那大叔腿一崴,身體一斜和洛瑟撞在了一起,洛瑟慌忙扶住對方,及時地幫他抓住了手里的那幾筐母雞。
大叔點頭哈腰,連連道謝,洛瑟客氣地擺手,卻在斗笠的上下起伏間愣了一下。
在那斗笠的陰影下,分明是一雙出鞘利劍一般的銳利眼神,那眼神一閃而逝,眼皮微張間似乎給他傳達(dá)著什么信息,大叔向洛瑟點了點頭,提著母雞走進了王宮。
洛瑟在原地繼續(xù)站了一會后,神色如常地走到了一旁的陰影處,雙手在大叔剛剛撞到的地方摸索了一下,從衣衫中抽出一張紙條。
謹(jǐn)慎地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他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將紙條舒展了開來,一行工整的小字映入他的眼簾。
“歡迎回來,青。”
洛瑟猛地把紙條揉成一團,塞入了衣袖中。
除教會之外,又有人知道他復(fù)活的消息了!
教會自然不會大費周章地給他遞這么張紙條,可除了教會,又會有哪方勢力會在暗中注視著他這個小角色,甚至連兩百年的時光逝去后,這視線依舊沒有離開。
洛瑟雙目圓睜,胸膛隨著慌張的喘息聲劇烈地起伏,他的鬢角已經(jīng)被汗水打濕,腦中一片混亂,卻找不到任何頭緒。
對方直呼他為‘青’,說明知道他曾經(jīng)七章騎士的身份,而‘歡迎回來’四個字,又包含著太多信息,他連對方是敵是友都不知道,可對方卻似乎已經(jīng)在暗中將他的底細(xì)查的一清二楚。
他原以為自己是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重返現(xiàn)世的,就算教會現(xiàn)在已經(jīng)察覺,那也只是他不小心暴露了而已。
可現(xiàn)在,情況突然變得超出了他的意料。
“喂,你杵那干什么呢,會長他們要出來了,準(zhǔn)備走人!”卡特的聲音從不遠(yuǎn)處傳來,打斷了洛瑟的思緒。
洛瑟看了看王宮高聳的城墻,在腦中牢牢地記下那個大叔的眼神后,返身回到了城門處。
菲利亞已經(jīng)接受完大領(lǐng)主的賞賜,正招呼著老黑等人抱著幾箱銀兩從王宮內(nèi)走出。
“小的們,回家嘍!”菲利亞開懷地笑著,眼睛瞇成一條縫,在獅心會的戰(zhàn)友面前哪有半點‘母獅’的威勢,簡直就像一個剛搶了糧車回寨的女土匪。
“得令,弟兄們,我們走!”王牌也樂得配合,使出渾身解數(shù)搬起一箱銀子就跟在了菲利亞身后,真不知道這法師是不是練俯臥撐出身的。
門旁的守衛(wèi)看著這一行抱著銀子喜笑顏開的傭兵們,總有種他們剛剛搶了王宮的既視感。
“洛瑟,幫我,幫我分一點。”斯科勒向洛瑟這里移了幾步,這貧民區(qū)出身的盜賊看到這么多銀子沒忍住,一把扛起了三個鐵箱,剛走出大門就累得有些脫力了。
洛瑟看著這幫喜氣洋洋的家伙,無奈地笑了笑,從斯科勒手中拿起兩個鐵箱,用布條把臉蒙住后,也跟他們一起哼著小曲招搖過市地向勇士之家走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