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窗外的浮華景象，我不由想起關珊，想起這個來自云浮都城的妙齡女子，內(nèi)心發(fā)出天意作弄人的感慨。我與她就像兩條相交的直線，縱使偶然相遇，過后便天各一方，無論跨越怎么樣的時空，都不會再次相逢，仿佛冥冥之中結局已經(jīng)注定了。

    在那次激情纏綿之后，我再也沒有見到關珊。接到她留給我的信后，懷著贖罪的心，我找遍了她能去的地方。我曾多次穿越深圳那些藏垢納污的窄港陋室，在風塵女中打聽她的下落；當知道珠海某條馬路有個站街女郎像她，我立即越洋過海到對面的尋覓她的身影；聽說在莞城某個富人住宅區(qū)有個女人像她時，我迅速驅車前去兜轉，結果無功而返。她好像從這個世界銷聲匿跡一樣，了無蹤影。

    每次想到關珊，我的心止就不住撲撲地痛，不知今夜她又在何方漂泊？

    大概看到我的異樣，那位小姐詭秘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傻傻地站到一邊，過了一會兒，她就挪到門外，無聲無息地走開了。

    我在房間站著，一下子感到這里的空氣變得郁悶起來，壓抑得讓我無法自抑。我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走到門口轉身關門的那一刻，我看到伍家正跟那個小姐赤裸著身子，兩人糾纏在一起，窄小的按摩床也劇烈晃動起來，發(fā)出壓抑的聲音。

    在大堂我找個座位坐下，掏出一支煙點燃，在吞云吐霧中等伍家下來。

    這應該是保健中心生意最好的時段，不時有人進出上落，過道上不時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發(fā)出了的聲音，剛才在大堂里圍坐那兩排的風騷小姐，已經(jīng)不見蹤影，想必散到各個房間里，給客人服務去了。

    在大城市里這些保健中心、洗腳城等牌匾的地方，生意特別好做，常常顧客盈門。只要你膽子大，又找到人關照，隨便找個闊綽的地方，掛上塊保健中心或者洗腳城之類的牌匾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開業(yè)。這些無煙工業(yè)，不必擔心市場，且沒有季節(jié)時令之憂。通常進出這些地方的人往往腰纏萬貫的老板和大腹便便的官員，他們出手闊綽，錢如流水一般流進這些場所。報紙媒體上曝光腐敗官員用公款報銷按摩洗腳甚至嫖娼的例子比比皆是，俯首可拾。以致我當初辭職時就有過在深圳開個大型保健中心或者洗腳城的想法，把全國各地的美女網(wǎng)絡進來，敢打包會生意興隆，日進斗金。這個想法后來因為害怕自己無法習慣固定生活而夭折。

    當?shù)诙焺倓偀揭话?，在煙霧繚繞中我看到伍家摟著那個小姐下來，兩人有說有笑，動作親昵，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

    看到伍家這個樣子，我不由想起了四年前的那一幕。記得那是一個晚上，我們飯后走近附近一家發(fā)廊，當然不是很正經(jīng)的那一種。這是他第一次進這種地方，當看到那些衣著暴露的發(fā)廊妹在里面團坐在一起時，他嚇得站在門口不敢進入，后來還是被我強硬拉到一張椅子坐下來。在洗頭過程中，他閃閃縮縮，如坐針氈，那可笑的模樣惹得得那些洗頭妹咯咯笑著直不起腰來。如今，伍家這個當初膽怯怕事的鄉(xiāng)下人已經(jīng)蛻變成了這座城市娛樂場所的高級玩手。

    時間真是一個魔術師，它可以輕易改變一個人以及他的人生軌跡。

    我不知道，長期在這都市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大染缸里的浸淫，還有多少人能潔身自愛？

    從保健中心出來時，我謝絕了伍家吃夜宵的邀請，上了自己的小車，然后向他揮手作別。

    回家路上，小車在沿海公路飛快行使，兩旁的樹影不斷掠過車窗，我搖下車窗，耳邊聽到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陣陣涼爽的海風不時涌進車里，我感到心曠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