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看向沐音,眸光深沉而堅定:“因為你是云門門主!”
沐音鳳眸凜冽,面上浮現(xiàn)一絲寒芒,抬手將一旁放置許久的茶水端起,緩緩的倒入一旁空置的杯盞中,清靈透徹的水聲在這分外幽靜的房間中顯得異常的深遠,不由得讓人有些心慌之感。
男子見她如此,心中多少有幾分忐忑不安,只是面上依舊佯裝鎮(zhèn)定不顯分毫,當今武林誰人不知云門門主雖然年少,但其性子多變讓人捉摸不透,做事從不按常理出牌,而且出手狠辣,可以說是個亦正亦邪的人物,找上他不過也是賭上一把罷了,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突然水聲戛然而止,抬眸便對上一雙墨黑凌厲的雙眸,鳳眸上挑,竟是那般的涼薄無情:“哦?閣下既是知曉我的身份,那也應(yīng)當知道我的規(guī)矩才是?!?br/>
男子自然知道她說的規(guī)矩是什么,凝眉沉思片刻,并未直面她的問題,而是轉(zhuǎn)開話題道:“云門產(chǎn)業(yè)遍布天下,獨獨沒有涉足荊州,想來也是因為荊州雖富,但卻極為復(fù)雜,水深渾濁,不易操控,但如今荊州正處于紛亂,商會也岌岌可危,百廢待興,音公子難道不想趁此機會拿下荊州么?”
“看來閣下倒是費了一番功夫?!便逡魯棵?,眸光并未看向他,而是凝視著手中溢滿茶水的茶盞,唇邊劃過一抹冷笑,淡淡道:“荊州誘惑確實很大,但是如今的局面可不僅僅是商亂,荊州處于一個什么樣的位置,有點腦子的人都清楚這趟渾水可不是那么容易趟的。”
男子唇邊掠過一抹苦笑,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荊州的這趟渾水有多深?但是放眼整個江湖除了眼前之人,他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合適的人選了,若是說今日請他們上來之時心中還有一些由于,但是現(xiàn)在這也是也唯有他能做到了。
“荊州的形勢確實有些棘手,但是依照云門的勢力想要橫插一腳也并非難事。況且……”說到此處男子突然狀似無意的掃了祁瑾熠一眼,這才繼續(xù)道:“音公子倘若真的想要拿下荊州,又何愁擔(dān)心荊州處在什么位置?”
他如此明了的暗示她又怎么能看不出來,想來方才他看師兄的面相也定是已經(jīng)猜到了些許端倪來,沐音唇邊的笑意更深了,只是眸中的寒意也更加凜冽了:“要不要拿下荊州自然是由我說了算,你確實很聰明,但是…本公子不喜歡太過聰明的人,閣下可是懂我的意思?”
男子眉頭緊蹙,似乎是掙扎了半晌才抬眸看向沐音,目光深沉:“我只要商會和徐府從荊州徹底消失,音公子若是答應(yīng)我的請求,我可以給你提供商會歷代的一切信息?!?br/>
“不夠?!便逡豇P眸閃過一抹凌厲:“你知道我的規(guī)矩,云門向來不做虧本的生意?!?br/>
男子眉頭蹙的更緊了,環(huán)視了下四周道:“我所有的身家也就只有這座醉霄樓了,音公子若是不嫌棄的話盡可全部拿走,只是能否將這間房間留下?”
沐音面上浮現(xiàn)一抹嘲諷,冷笑道:“你覺得云門缺你這區(qū)區(qū)一座酒樓?”
男子默然,別說是這一座酒樓,就是十座酒樓也未必能入云門的眼,云門產(chǎn)業(yè)下的酒樓恐怕隨便單拎出來一個都比這醉霄樓要好得多吧!但是除了醉霄樓他也再拿不出什么值錢的東西了……
“我要你!”鳳眸直直的看向他,語氣不容置喙。
話落,突然感覺到手心一緊,側(cè)目便對上一雙幽暗深邃的雙眸,猶如平靜無波的浩瀚下涌動著的暗流,下一刻便會將人吞噬,沐音眸中浮現(xiàn)一抹笑意,頓時眉宇間的凌厲銳氣盡數(shù)散去,只剩下了一片柔和的笑意,被握緊的手心微微用力,反手緊扣,無聲的宣示著主權(quán)。
冷峻的面容霎時間像是融化的寒冰,冷硬的唇畔也微微勾起,深邃的雙眸漾起點點璀璨的星辰。神色中隱隱看出一絲本該如此的神情來。
沐音眸中的笑意不減,師兄這般傲嬌的模樣究竟是為哪般?!
而坐在一旁的男子早就因為這句話呆愣在了當場,要他?!他不過就是一介布衣,沒有武功又沒有權(quán)勢,要來又有何用?!
沐音轉(zhuǎn)眸看向他,看到他怔愣的模樣,不由得挑了挑眉道:“既是跟了我就是我云門之人,你且考慮清楚了,你這么聰明聰明應(yīng)當知道我的意思?!?br/>
既是云門之人,那就必須摒棄之前的一切!
既是云門之人,那就必須遵守云門的規(guī)矩!
既是云門之人,那就必須擁有絕對的忠誠!
男子回過神來,目光復(fù)雜的看向那淡然疏離宛若墨畫的容顏,久久無言。他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如今的他不過就是孑然一身普普通通的一介布衣,今生早已沒了任何牽掛,若是沒有今日之事,或許他會找一處僻靜之處了此殘生,他本就無心功成名就,只求安穩(wěn)克己,此生唯一的遺憾也就只剩下了這一樁,但是若是就此入云門,那今后的日子只怕是……
倘若此事不了結(jié)的話,只怕此生他也不會安穩(wěn)了,心中重重的嘆了口氣,眉宇間浮現(xiàn)一抹無奈之色,輕輕舒了口氣道:“我答應(yīng)你,但是此事還望公子莫要告訴莫老?!?br/>
沐音揚眉,銳利深邃的鳳眸閃過一抹慍色,轉(zhuǎn)而道:“既是入了我云門,是不是也該漏一下底了?”
雖是沒有出口答應(yīng),但是男子知曉她是答應(yīng)了此事,面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隨即緩緩的解釋起來。
原來他曾是荊州大家莫府的第三十六代傳人莫明軒,莫府曾以經(jīng)商為名,府邸坐擁黃金數(shù)萬,是北楚富商,隨著歷代的傳承,莫府的財力也逐年遞增,直至到了他曾曾祖父那年,也就是北楚元定七二三年,莫正德在荊州一手創(chuàng)立商會,莫家一直以來都是商會會長,徐府財力雖不似莫府這般殷實,但其府上曾出過兩位妃嬪,也算得上是當世大家,曾與莫府相交甚好,兩家就此結(jié)成姻親,莫家將其推上商會元老之一,徐府也逐漸在財力上有所提升,兩家的關(guān)系也日漸甚密,直到莫府第三十五代傳人,也就是莫明軒的祖父莫正華接管商會之時,曾與當年的徐家家主立下盟約,讓其兒孫再次結(jié)成姻親,不料兩家當年生出來的皆是兒子,于是也就延續(xù)到了下一代,也就是莫明軒與徐念蓉,卻不想還未曾等到兩人成婚,徐府便暗中害了莫府。
后來才得知徐府因攀附上了盛京的某些勢力,野心肆意,妄圖獨霸商會,誣陷莫府勾結(jié)外患,莫府上下皆被處以極刑,莫明軒卻是因為當年和身為莫府總管的莫老去塞外游玩從而躲過一劫,待回來之時,莫府早已面目全非,只在曾經(jīng)書房里的一間暗格處找到一封書信。
原來莫正華早就對徐府的事情有所察覺,但是當時事情已成定局,再也無力回天,便早早的寫下這封書信,藏在暗格之中,信中提到莫徐兩家的事情,但是卻告知莫明軒不要讓其復(fù)仇報復(fù),徐府之勢遠不是如今的莫府可以抵抗的了的,徐府也遠沒有想象中簡單,況且如今莫府也只剩下了他一人,莫正華希望他能安穩(wěn)生活下去,不要再涉及這些紛爭。
世人皆知莫府以經(jīng)商為名,但卻是很少人知道莫府的先祖曾是推演命格面相的大士大家,因為某些原因才放棄這些,轉(zhuǎn)而從商,但是歷代傳人也是都會一些面相之說,尤是到了莫明軒這一代,莫明軒性情溫和本就無心經(jīng)商,潛心讀書揣摩先祖遺留下來的手札傳記,因為先祖曾留下祖訓(xùn)不可與人推算面相命格,是以這么些年他也就一直潛心鉆研,而莫老又謹遵莫正華的囑托,這么些年一直守在他的身旁,是以他也一直呆在欒城不曾外出過,久而久之他的性子也就變成了如今的這副模樣。
雖然莫正華不想讓他復(fù)仇,但是每每午夜夢回之時他總是被噩夢驚醒,如何能夠安心?是以,他開始暗中搜集商會以及徐府的一切消息,就等著能有一日可以將他們一一鏟除!
如今荊州內(nèi)亂,徐府岌岌可危,正是一舉殲滅的大好時機,是以才會找上他們,想要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
沐音聽完他的敘述,蹙了蹙眉,荊州地界兒以前的事情她并不是很熟知,所以知曉的并不清楚,轉(zhuǎn)眸看了眼祁瑾熠,卻見他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當年的事情雖然久遠,但是他曾派人查探過,雖然查不完整,但對當年的事情還是略知一二的,莫明軒的話確實不錯,當年徐府確實也出過兩個妃嬪,但是品級都不是很高,至于當年徐府勾結(jié)的是誰,時間久遠倒也沒仔細查探,如今看來這里面也是大有文章。
祁瑾熠的眸中劃過一道暗芒,不著痕跡的抬眸看了眼坐在一旁垂著雙眸的莫明軒,心中劃過一抹冷光。
“商會既是你莫家一手創(chuàng)辦,你又為何要毀了它?”沐音抬眸看向低頭沉思的莫明軒,挑眉問道。
莫明軒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唇邊浮現(xiàn)一抹苦笑,良久才道:“若不是商會我莫家也不會遭此大難,況且現(xiàn)如今毀了商會最痛苦的人不是我而是徐府!”
沐音勾唇,想不到莫明軒如此溫吞的性子做起事來倒是一點也不拖沓。
又交代了幾句,兩人從房間出來之時,已經(jīng)到了戍時,莫老便直接引著兩人去了準備好的客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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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為了音音的一句話卡了一個小時愣是沒寫出來一個字……好心塞……雖然不是追求完美的處女座但是有強迫癥怎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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