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侯還是請回吧,王爺既已定了主意肯定是不會再改變的了。”盧崇宗擋駕勸道。
“禺侯,還請再通稟一次,如若王爺還不能改變心思,我即刻離開,絕不會再讓禺侯難做。”蒙琰發(fā)誓說道。
盧崇宗顯得很是為難,猶豫了一下說道:“罷了,我再為韶侯通報一次吧。”
蒙琰焦急的等待,不過兩盞茶的時間盧崇宗出來了,看到盧崇宗的表情蒙琰就知道還是失敗了,蒙琰拱手躬身道:“麻煩禺侯了,我先走了?!?br/>
“韶侯且?。 北R崇宗叫住他,一路快走上來,小聲說道:“韶侯,此事我知道你的難處,但王爺既然已經(jīng)定下來了,您還是遵從的好,不要涼了您與王爺?shù)母星?!?br/>
蒙琰很愿意接受盧崇宗的好意,盧崇宗是蕭胡利南下以來最為親近的人,說是異性兄弟也不為過,曾經(jīng)有人想收買過盧崇宗,后果的慘狀都不能回憶,盧崇宗的好意不是對自己的,而是出于對蕭胡利的忠誠,盧崇宗內(nèi)心不希望蕭胡利的左膀右臂之一與蕭胡利出現(xiàn)裂痕,而且總是對蒙琰有些莫名的親近,“多謝禺侯好意,我多次進諫不過是為人臣子的本分,既然王爺心意已決,不論結(jié)果是什么,我們做臣子的承擔就是了!”
盧崇宗贊賞的神色看著蒙琰,雖是年紀輕輕,但卻是有擔當,論此就是蕭彧都不比不上,“韶侯,還請盡心盡力,若事不可為可直接派人找我?!?br/>
有了盧崇宗的保證蒙琰懸著的心多少安穩(wěn)一些,蒙琰實在想不明白為何現(xiàn)在要對卓氏下手,他與蕭彧商議過,排除家仇兩人都覺得先解決顧氏是最優(yōu)的辦法,解決了顧氏就能保證涂山氏的安穩(wěn),也可以威脅卓氏低頭,同時也能給東陽城以保證,對中原來說更是一種壓力。而現(xiàn)在對付卓氏,且不說東陽城這個并不可靠的盟友會不會出兵夾擊,顧氏看到一定會抄自己后路的,都時候就是兩面作戰(zhàn),以現(xiàn)在實力即便贏了也是兩敗俱傷。
蒙琰越想越不對,也不回五軍都督府,對駕車的蒙信說道:“信叔,你去都督府通知展川公讓他盡快到軍機閣來,我有要事相商?!?br/>
說完解下一匹馬快速奔往軍機閣,也就是原來崇盛府邸,人剛進軍機閣就看見蕭彧已經(jīng)在大堂上了,而且夏侯明、耿惆、仲舉也在,似乎就在等自己。
蒙琰疑惑的看著這些人,蕭彧笑道:“又吃癟了吧?我早就跟你說了沒用的,我們早早的就在這等你了?!?br/>
“韶侯,事到如今我們還是想想怎么補救這一作戰(zhàn)計劃才是?!惫皠裎康?。
蒙琰抬頭看看夏侯明,虛行一禮就算了,他知道夏侯明看不上自己,自己也懶得管,同朝為官而已,論公大家平級,論私,老子是一字侯,你還得給我行禮。
夏侯明見蒙琰隨意無禮的動作后面色頓時變成豬肝色,蕭彧早就習以為常,見狀搖搖頭開始插科打諢,“岳父大人,今日夫人也隨我來了,今日議事后還得叨擾岳父?!?br/>
夏侯明聽到蕭彧的話臉色立刻變得一朵花,這小子不論什么時候說的話都讓人舒服,但今日是軍機閣議事,立刻恢復(fù)板著臉的神情,輕咳一聲責怪道:“展川公這是在正堂議事,既然韶侯到了,那就開始吧。”
“王爺定下的進攻江右的計劃是不會更改了,下官讓軍情處收集的情報盡在此,其余的還請各位操心。”仲舉倒是爽快,直接把自己的底擺在大家的面前。
“仲大人,顧氏那邊可有消息?”夏侯明率先發(fā)問。
“夏侯大人,顧氏暫時沒有動作,顧氏所有的兵馬都集結(jié)在瀆水和云夢南岸,顧氏對涂山氏一直保持著壓力,我想韶侯應(yīng)該更清楚那邊的情況,畢竟與涂山氏的交往一直都是韶侯的事情?!敝倥e直接把事情的焦點轉(zhuǎn)移到蒙琰身上。
“仲大人,我一直認為應(yīng)當趁機先取林城與零陵,這樣既可以給江右壓力,也能緩解涂山氏的痛苦?!泵社鼘χ倥e的甩鍋并不在乎。
“喂喂喂,繞遠了,我們現(xiàn)在議的是先攻江右,而不是星潭。”蕭彧眼看著爭執(zhí)要起立刻制止道。
“按照既定的計劃,我們下個月初就要出兵廬陵,主要是動用的是駐扎在少南關(guān)的玄武軍,白虎軍為輔,共計六萬人馬,韶侯是玄武軍指揮使,說說你的計劃吧?!惫脿敹及l(fā)話了,老丈人也不能眼看著笑話,夏侯明接話道。
“象湖郡,拿下象湖我們與江右才能形成對峙,如果出兵一個月內(nèi)拿不下象湖郡,這次北征毫無勝算?!泵社豢蜌庵苯诱f出重點。
這時眾人都站起身來看向夏侯明身后那張鋪滿一整面墻的地圖,這地圖是南下過來的中原許氏幼子許天涯的大作,許天涯自幼愛游歷山川大河,每到一處都會詳細繪制地圖,當初還不愿意給,蒙琰知道他好酒,不計其數(shù)的酒才騙來的地圖,蕭彧看到后立刻報給蕭胡利,蕭胡利也是不含糊,立刻讓人繪制數(shù)十份,按照區(qū)域分割給各處駐軍,完整的除了王府、蒙琰和蕭彧外只有軍機閣才有一份,蕭胡利也不是吝嗇的人,許家大郎也就是許天涯的大哥許天際現(xiàn)在就在軍機閣為司圖郎中,而許天涯給了個游川縣伯的爵位,并且讓許氏在游川縣立堂號。
不得不說蒙琰的做法是對的,象湖郡緊鄰著始興郡,就像懸在鎮(zhèn)北王八州頭上的一把利劍,也是江右對陣南境的天然屏障,拿下了象湖郡,廬陵就無險可守,拿下廬陵,興州、黎州也就不難了,到那時江右六州三十一郡就是囊中之物。
“韶侯說的不錯,象湖郡拿下后廬陵自然不在話下,只不過卓氏也不是傻子,象湖郡一直是他們屯兵的重中之重,象湖指揮使是卓氏子弟中少有的武脈大成者卓白陵,不是好對付的。”蕭彧緊鎖著眉頭說道。
“卓白陵,卓氏三房子弟,年三十,象湖指揮使,統(tǒng)兵五萬,武脈已通地藏,文脈修習至明識境,無特別的嗜好,未婚,唯一可能的缺點就是出自三房妾室,在卓氏中地步不高,其他的沒什么弱點,著實不好對付?!敝倥e倒豆子一般將卓白陵的情況說的明明白白。
“在族中地步不高是真的,但卓氏能把這么多兵馬交給他確實可見對他的信任?!笔拸治龅?。
“如果真真假假的出兵如何?”一直未說話的耿惆慢悠悠的說道。
眾人的目光瞬間轉(zhuǎn)移到他的身上,耿惆被盯得不好意思,趕緊說道:“我的意思是韶侯您可以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出兵,迷惑卓白陵?!?br/>
蒙琰對耿惆的話需要消化,也不說話,轉(zhuǎn)頭繼續(xù)看著地圖,其他人開始請教耿惆如何虛實的打法,當大家商討的口干舌燥的時候,蒙琰面無表情的說道:“如果真假都是真,虛實都是實怎么樣?”
蕭彧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神色驚喜,正想夸蒙琰的時候突然想到至關(guān)重要的一個問題,“不管怎么真怎么假,卓白陵只要盯住你一個人就行了,你在的地方一定是主力,王宗卿還沒那個本事硬抗卓白陵。”
“我哪也不去,我就在這待著!”說完手指著地圖的一個地方,大家順著他的指向看去,這次夏侯明先看懂了,“你是想在谷山設(shè)大營嗎?這里可是個絕地,不容易進也不容易出啊,兵家大忌,你怎么想的?”夏侯明掌兵多年,谷山的地形如同地面上的孤島,四周環(huán)山,只有一條狹長的山谷道能進出,一旦山谷道失守,只要外面封鎖死了谷里的兵馬就基本交待了,他沒有直接反駁的原因是總覺得蒙琰有后手,但實在想不到怎么破局。
“沒錯,我就在谷山設(shè)大營,玄武軍和白虎軍兩側(cè)各出一萬兵馬夾擊象湖,大營只留三千人,其余兵馬全部上山。”蒙琰將計劃簡要的說出。
“韶侯是打算拿自己做賭注引卓白陵進谷嗎?”仲舉驚訝中帶著些贊賞的神色,仲舉也是知兵的人,這種做法實在是風險太大,但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好計。
“是,卓白陵沒有缺點,那我索性把我的缺點暴露給他,四萬人馬的肥肉,我就不信他忍得住。”蒙琰表面上自信的說道,實際上心里慌得很。
眾人聽完后都不說話了,不是沒什么可說的,北征的主將都把自己扔在虎口里了還能說啥。
“既如此,北征的計劃就這么定了,我提醒各位一句,今日議定的事情僅在軍機閣,仲大人你可能要忙起來了?!毕暮蠲鲊烂C的說道,不管他再怎么不喜歡蒙琰,但對于大事上他還是有操守的。
“責任所在?!敝倥e淡淡的答道。
“那就各司其職吧,韶侯放心,你出發(fā)之日糧草、軍械一定不會拖后腿,所涉地方官員就麻煩仲大人了?!惫捌届o的說道。
得到了眾人的保證后,蒙琰依然是面容自信,心中憂慮,,把自己塞到虎口還好說,就怕這老虎打盹不上鉤,如果卓白陵死活不出,自己所有的操作都是白費。
“老二,你這么做太冒險了,我知道你的武脈修為高,但是這是戰(zhàn)場不是個人搏殺,大營里還是換一個人吧。”蕭彧實在為了兄弟擔心。
蕭彧的話倒是蒙琰提了個醒,蒙琰頓時心生一計,笑呵呵的說道:“展川公,多謝提醒啊!我還真得求你幫個忙?!?br/>
蕭彧被蒙琰的話說的一頭霧水,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你腦子有病吧,幫什么忙?”
“借你的披掛、青龍軍旗和叢叔一用,這兩年世間都在傳說你是鎮(zhèn)北王麾下第一人,我想卓白陵也是知道的,玄武軍是這次的主力,打輔助的也不能差啊,青龍軍指揮使蕭彧的大名還是好用的。”蒙琰調(diào)侃著說。
蕭彧知道了蒙琰在使壞心思,也笑了,“老二,你太陰了吧,你這是在給卓白陵下毒藥??!不管我在不在軍中,叢叔在卓白陵就不能小覷,行,就這么定了,待拿下廬陵之日,我親自帶酒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