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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爐中,最后一縷紫色的煙霧升起,然后那只剩一點紫檀香倏的落下,化為蒼白的灰燼——香已燃盡……
鴻鈞陰沉沉的低著頭,那雙狹長的眸子中,一絲絲的陰冷閃出,看著他面前的五道身影,這些在世間尊崇無比的圣人,此刻,都低著頭,一動不動。
“你們……不去?”
鴻鈞又一次開口,回答他的依舊是沉默,他的眸中那抹陰冷終于變了,化成陰狠,那緊緊握在手中的造化玉蝶上,一抹迷蒙的白光漾起,像是感應到了什么,諸圣的身體忽然顫抖了起來。
最后一縷香氣扶搖直上,已經升騰到了大殿的最高處,與屋頂一撞,忽然倏的飄散開來,一團團的散開,而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壓力忽然蔓延起來。
“再問一遍,你們……去不去?”
鴻鈞冷冷的開口,手中造化玉蝶,散出的白光,那是最為精純的至陽的力量,在這力量的壓迫下,諸圣的身形都顯得搖搖欲墜,只是勉勵支持著,才能維持坐姿。
“嚶嚀!”
驀地,女媧忽然身體一晃,她趕緊伸手撐了一下地面,這才穩(wěn)住了身體,但臉色卻一再一瞬間蒼白無比,諸圣之中,她是功德成圣,法力最淺,此刻已然支持不住了:“老師……我,我去……”
話語一落,那籠住她的壓力頓時消散一空,女媧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眼神中卻是張皇無比,鴻鈞的嘴角終于顯出了一絲笑意,卻還是冷冷的。
“好,”鴻鈞掃了一眼女媧道,一邊眼神又在那其余的圣人身上掃過,卻忽然冷哼一聲,白光一閃,造化玉蝶上,光芒猛然大炙,“你們呢?”
“??!”
就在造化玉蝶上光芒亮起的一瞬,其余諸圣俱都悶哼一聲,準提更是一聲慘呼,他一把撐在地上,面目扭曲的抬頭,“老師,我……我也……??!”
壓力猛然一松,準提重重的喘息著,他雙手撐地,眸中卻是一片無力的蒼白,而在這是,接引也終于支持不住,他的身形猛然一晃,臉色蒼白道:“老師!”
“噗!”
壓力驟然一松,那被氣機籠罩的凝實無比的空氣中,卻忽然有一聲悶響傳出,五大圣人,就只剩下太上老君和原始天尊還在支撐著,鴻鈞猙獰一笑,隨即造化玉蝶上,光華又亮了一分。
“很好,真不愧是盤古大神元神所化,為師一直以來最得意的兩個弟子,既然你們想在遇到羅睺之前,先試試自己的分量,那為師就成全你們!”
“咔!”
造化玉蝶上,白光愈發(fā)的亮了,在這強大無比的壓力下,空間已不再穩(wěn)定,劇烈的顫抖了幾下,顯出水波般的紋路,而只是下一刻那水波便猛然炸開,空間中忽然顯出一絲裂痕。
“啊!”
原始天尊終于支持不住,他悶哼一聲,身子猛然前傾,雙手撐地,這才支持住,他趕緊抬頭,臉上,一抹詭異的潮紅閃過:“老……老師……”
“哼!”
鴻鈞冷冷一哼,他臉上已經浮現的笑意一分分的斂去,死死的盯著太上老君,冷聲道,“竟然能一直支撐到現在,看來這么多年,你一直有所隱藏啊!”
“嗡!”
造化玉蝶猛地一顫,下一刻那白光密布的表面,忽然有更多的光彩涌出,就連上面的條條縫隙似乎也在一瞬間變得刺目了,太上老君終于再也支持不住。
“哇!”
太上老君只覺喉頭一甜,忽然俯下身,雙手撐住地面,一口鮮血噴出,他的臉色也在一瞬間猛然變得蒼白:“老師……不要……噗!”又是一口鮮血。
“哼!”
鴻鈞冷冷一哼,收回自己的力量,他的目光在幾個弟子的身上掃過,冰冷冷的不帶一絲的溫度:“看來時間太久了,你們在圣位上也坐的太久了,已經忘記當年是怎么得到鴻蒙紫氣,踏上圣位的?!?br/>
“刷!”
話語落,鴻鈞忽然夢一揮手,諸圣只覺眼前一花,像是有一道紫色的影子劃過,下一刻便看到,不知何時,鴻鈞的手臂上,已經多出了一團紫色的氤氳。
鴻蒙紫氣!
諸圣的眼神都是一縮,而在這時耳畔鴻鈞的聲音又響起,“你們給我記住,你們的力量都是我給的,既然我可以給你們力量,那么我隨時也可以收回來!”
語聲冷冷的,隨著指尖那漂浮不定的紫色氤氳,讓人毫不懷疑鴻鈞的話語,準提的眼神微微一縮,下一刻,已迅速做出了選擇,他猛然低頭道:“上山下海,盡憑師尊安排,弟子絕無怨言!”
“恩?”
其余諸圣的眼神也俱都一變,能夠成圣之人沒有一個是傻瓜,他們已經聽出了鴻鈞話語中威脅,趕緊,紛紛表態(tài)道:“弟子等,也全憑師尊安排!”
“很好!”鴻鈞的眸中終于顯出了一絲笑意,他的臉色慢慢變得溫和,揮了揮手,整個大殿中便又以是一片的平和,“這才是為師的好徒弟,也不枉為師教導你們一場。”
“其實你們也知道,”鴻鈞接著道,“為師也是為你們好,我等修士修行,走的都是陽極之道,那魔頭卻另辟蹊徑,一旦讓他恢復,想必,你們都還沒忘那上古一戰(zhàn)吧,到那時,就不僅僅只是通天了,為師也好,你們也罷,所謂道祖圣人,什么大道不止,圣人不死,都只不過是一個笑話!”
“他現在才剛剛覺醒,”鴻鈞又道,他忽然單手一揮,那原本握在準提手上的那角屬于通天教主的衣襟便落到了他的手上,不易察覺的,準提的眼神微微一縮,“你們看,通天即使敗了,也還能留下線索,這就說明,他沒有你們想象的可怕,你們要弄明白,為師不是逼你們去死,是為你們好!”
“是,是弟子們,誤會老師了?!敝T圣紛紛道,臉上一一顯出笑容,只是配著那蒼白的臉色,顯得格外勉強。
“恩,”鴻鈞微笑著撫了撫自己雪白的胡須,微微點頭,“這才是為師的好徒弟?!?br/>
……
天下四大部州,若論蠻荒則已北俱蘆洲最盛,這里妖山林立,幾乎只要是個山頭,便都被大妖占據,他們依舊沿襲上古的風格,山巒高低已實力而定。
北俱蘆洲中,有兩座高峰,一座坐落在部州正中央的,乃是上古妖師鯤鵬洞府。
鯤鵬,成名在上古,乃是開天后第一批生靈,曾為上古妖族,天庭妖師,地位只在東皇太一,天帝帝君之下,實力深不可測,在上古之時,便超越玄仙巔峰,達準圣之境,而今悠悠歲月,他已不知多少年為出過手,韜光養(yǎng)晦,法力可想而知。
而另一座高峰,坐落在北俱蘆洲極北之處,高聳入云,卻是上古妖魔遺留之處,已魔祖坐下七大魔王為首,而據傳,七魔法力雖然都未曾臻至準圣,卻也都是玄仙巔峰!
山峰之上,不時魔焰飄搖,方圓千里之內,無論大小山川,沒有一個生靈,此山被群魔喚作聚魔峰!
此刻,聚魔峰頂,七魔之首,惡魔殿。
“哈哈!”一聲豪爽的大笑響起,那平日里總是暴怒的怒魔,今日卻破天荒的哈哈大笑起來,他一手擎著酒杯,狠狠的灌了一口,一邊偏過頭,又朝著下方看了一眼,眼神中滿是溺愛,“小妹,三哥就知道你不會有事的,哈哈,好啊,終于回來了!”
“老三,”主位上,惡魔端起酒盅,呵斥了一聲,惡聲惡氣的聲音,卻也掩不住其中的絲絲喜色,“小點聲音,這么多年沒見了,也不怕嚇壞小七,”
一邊說著,他也一邊看了下方一眼,在酒宴的末席,一個小小的人影坐著,滿臉怯怯的笑,小七,也就是懼魔。
“大哥,”喜魔嘻嘻一笑,臉上愈顯喜色,“怎么就只光顧著和小妹說話,別忘了,金環(huán)大哥、白術妹妹,我們也好久沒見了,哎,白妹妹別光顧著喝悶酒啊,來哥哥敬你一杯,咱兄妹倆喝一個!”
“對,對!喝酒!”愛魔也笑著舉起酒杯,“這么多年的兄弟了,今天再相逢,是得喝一個!”
“喜大哥!”白術強顏笑了一下,眼神中卻有一絲暗淡,她舉起酒杯微微適宜了一下,隨即便又一飲而盡,雪白欣長的脖頸,揚起,卻是說不出的苦澀。
“只可惜啊,美中不足,父親沒回來?!庇б彩捌鹁票瓏K了一口,滿臉的遺憾道。
“恩,是??!小妹,父親說,他什么時候回來了么,我好想父親?。 迸ч_口,說道最后,五大三粗的漢子,竟然也有些汗顏,氣氛一愣,一時沉默。
“是啊,父親什么時候回來?”哀魔開口,語聲中一股濃濃的哀怨。
“眾位哥哥放心,”小七笑了一下,她放下酒杯,“我剛剛才和父親分別,父親已經出現了,他讓我先一步回來,告訴你們,最多再過幾天吧,就會回來的!”
“太好了!”喜魔最是抑制不住情緒,歡呼一聲道,“小妹,父親說什么了……”
“轟!”
驀地,一聲巨響,喜魔的語聲戛然而止,群魔的臉色也驀地一變,只覺空氣似乎在一瞬間變得壓抑,下一刻,他們已紛紛抬起頭來,迎面,一股威壓隱隱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