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辦好了?”御王問道。
莊未然點頭道:“除了我們和千機(jī)主,無人能再得知阿錦曾被作為奴隸販賣的事。此外,西市石樓的店家也同意了每三天送一頓石宴過來,讓我問一下是要半熟的整只還是全熟切好的?”
御王愈加煩惱地壓了下眉心,思考了片刻后才道:“把那匹北漠的馬送去石樓,代本王向他道歉,就說不需要送來了。”
莊未然愕然:“怎么突然……對了,阿錦呢,他還沒回來?”
“不用等他了,阿錦不會回來了,”御王把手邊的文案往旁邊推了點,“這些,幫我……”
“殿下,是不是你又欺負(fù)阿錦了?”小莊愣了愣,突然問道。御王抬起有些不善的眸子,莊未然卻似乎早已習(xí)慣,一邊整理著那疊文案,一邊說道,“四年前,阿錦不見的那天不就是被人打得頭破血流丟回來的……”
御王瞪眼道:“欺負(fù)他?本王是這種仗勢欺人的人嗎!”
莊未然:“……”唉,不是嗎?
御王:“……”似乎從小莊眼神里看出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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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回云府不過個把時辰,整個云府似乎又回到了曾經(jīng)的軌道,那些尚未完成或是難以解決的委托,在他的幾道命令下逐步推進(jìn)進(jìn)度。這世間仿佛就沒有能難住他的事,也沒什么可以讓他動容的事,總是做得冷酷果決,笑得沒心沒肺。
青葉又往自己嘴里灌了點清酒,這是他家鄉(xiāng)的青葉酒,入口清冽,入腹微寒,但隨后便是源源不絕的暖意陣陣可以持續(xù)許久。他離鄉(xiāng)多年,可這酒,少年有一直命人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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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云府的半空中飛過一道身影,速度之快,身影之詭,連青葉都是勉強看清,但只看了一眼,他便不再理會,果然不過片刻,跑遍了整個云府而一無所獲的身影化作了一個冰冷的少年蹲在了青葉身邊的長椅上。少年神色依舊冷冰冰的,可清明的眼里滿是委屈和焦急,雙唇緊緊地抿成了一道線,只是看向青葉時,他仍帶有三分警惕和冷情。
流炎一向?qū)η嗳~愛理不理,也就這時會巴巴地跑到他眼前來刷存在感。不過青葉也不會與一個孩子計較什么,只道:“你來晚了,你的先生又出門野了,讓我照看你?!?br/>
流炎盯著青葉漠然的眸子,片刻后,他斂起了那些委屈和焦躁,跺了跺腳,身形一展又飛出了云府。青葉早料到是這個結(jié)果,又喝了一口青葉酒,余光瞟到了不遠(yuǎn)處正奮力朝這兒滾來的兩個白團(tuán)子,眼角一抽,下一瞬便失去了蹤跡。
“咦?”方才明明看到了“阿爹”的蘇萱失去了目標(biāo),不禁停下了腳步,跟在阿姊身后的蘇憶希一時不察撞在了蘇萱身上。蘇萱紋絲不動,蘇憶希則仰起了小腦袋后退了兩步,還是一屁股坐倒在地。他摔疼了也不哭,而是盯著阿姊的背影歪了歪頭。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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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一聲大喊讓街上的行人紛紛投來了好奇的目光,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卓悅腳步一緩,而寧青幾乎要魂飛魄散,少年才來到寧青面前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而寧青就把什么都交代了。
“小蘇錦,是大哥對不起你呀,三殿下威脅我們要是不幫他把你找來就要向家長告狀,而且他說他與你是故交,只想見見你不會吃了你的。雖然我一點都不畏強權(quán),雖然三殿下看起來也沒有神色不善,雖然他沒有事后讓莊副將給了我一點銀子,可我還是無法忤逆他把你交了出去呀!”
少年:“……”我好像聽到了什么,銀子?
卓悅:“……”不愧是寧青。
寧青:“……”我是說了什么嗎?
理了一下頭緒,所以真相就是,一個多月前,寧青把少年帶給了御王還收了御王的錢,換言之,是真的給賣了,而同一天,少年還覺得對不住寧青給了他土豪牌,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被人賣了還幫人數(shù)錢?反應(yīng)了過來的少年神色有過一瞬間的陰冷,不過很快……
“聽說古街新開了幾家鋪子,前兩天老頭子剛給了我一些銀子,不如我們再去一趟吧?”有了少年給的竹牌而可以肆無忌憚地在天香酒樓吃喝的寧青再也沒了顧忌,見少年不悅便立刻道。
“好!”少年彎起了眉眼,似乎當(dāng)真不知他曾經(jīng)給了寧青的是一份怎樣的大禮,似乎所有被人賣了還被侮辱了智商的不快都抵不過一頓美食的收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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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嫩的花瓣艷紅,還含了幾滴水滴,想來是經(jīng)過專人的精心照料。白長歌走在墻下,正蜿蜒了一枝血色的薔薇,花開如血,讓他不禁多看了一眼,這一眼,他看到屋上繁花蔽天,茂盛地開出了圍墻外,垂落一樹薔薇,如一道瀑布傾瀉。
“這里是第一居最大的樓閣所在,圍墻以內(nèi)都被圈作了那座樓閣的附屬,稱為薔薇園,”國師的目光深邃滄桑,仿佛蘊藏了難以想象的睿智,可他在看向薔薇園時也露出了一絲疑惑,“此地是有住人的,一般來第一居,還是不要靠近的好。”
“長歌倒比較好奇,是誰建造了第一居?!卑组L歌含笑道,他不過隨口一說,倒也沒多少真要追究的意思。
國師沒有帶白長歌進(jìn)入哪間樓閣,卻也明顯尋了僻靜之所,以防被什么人聽去了內(nèi)容,雖然無法保證絕對安全,但第一居自有它的秩序,這里比起外頭,都是要安全許多。
“公子此番尋找,可是為了白府之難?”國師負(fù)手而立,目光不知落在了何方。
白長歌執(zhí)禮道:“正是,還望相國大人指點?!?br/>
“公子該明白,盛久必衰,沒有什么能花開千載而不敗,氣數(shù)盡了,那便是盡了?!眹鴰煹纳袂樯蠜]有什么悲嘆,也沒有什么嘲笑,只在用平靜的語氣,陳述一個天地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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