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杯酒下肚,昭寧意識開始迷糊,隱約間聽到南宮旭他們的笑聲,還有李霽二字。待再次睜開眼,已經(jīng)日落西山,黃昏時分。
看著屋內(nèi)不太熟悉的裝飾,昭寧知道這是回到自己府中了。下了樓,叫來于忠孝問了句時間,昭寧在院中呆坐了一會。
突然幾聲吆喝傳來,不一會門外街上便人聲鼎沸。好似仍然在長安,昭寧的心思回到了萬里之外的東都長安……
就這樣,昭寧連著幾日都在歇息。而長安朝堂卻是不太寧靜。安西都護府在戰(zhàn)場上的被動被長安知曉,頓時軍部便炸開了鍋,元帥府的諸位元帥更是直言不諱,直言自宏祐四十三年以來,帝國一直秉信所謂的熄戰(zhàn)養(yǎng)國戰(zhàn)略導致帝國軍方一直不戰(zhàn)甚至忘戰(zhàn),以至于連安西都被打的岌岌可危。
打一場大戰(zhàn)役成了元帥府的一致之詞,就連相對穩(wěn)重的樞密院也是贊成。而圣帝看著安西被乾元兩面攻打的消息也是憤怒不已。自從世祖以來,一直都是天圣進攻乾元,現(xiàn)在在自己手里,反倒成了挨打的那一方了。圣帝只覺得乾元此舉是對天圣的莫大恥辱,當即下令元帥府制定進攻乾元計劃。
三日后,圣帝下令四圣獸軍團之一的朱雀軍團和天下軍團之首的天圣軍團及金吾衛(wèi)共計三十五萬大軍開赴安西,沿途行省籌備大軍在境時的軍糧。而元帥府的兵馬元帥也是出動了兩位。
元帥府兵馬元帥要么是帝國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天境巔峰高手要么是戰(zhàn)無不勝的一代戰(zhàn)神,是帝國軍人一生向往的終點。
就連與上景天國那般決戰(zhàn)都只出動了武威伯一位元帥府兵馬元帥,現(xiàn)如今卻出動了兩位,可見帝國準備犁庭掃穴的決心。
至于四圣獸軍團,那是與國同壽的軍團,是帝國用于進攻黑暗世界的主力。對于黑暗世界帝國并非一直處于防守,那不是帝國的風格。天圣常常會抽調(diào)軍隊發(fā)動進攻,到那時,便是天圣軍團與四圣獸軍團頂在最前面。
而天圣軍團,亦如其名,乃是圣室組建的軍團。軍團十五萬人,全是圣家兒郎,無論何處有大戰(zhàn),必有天圣軍團。此乃百戰(zhàn)之師,天圣脊梁。而天圣軍團統(tǒng)帥【平北大都督】【元帥府兵馬元帥】【淮陰王】圣宣漢更是現(xiàn)如今帝國最有可能跨越圣門之人。
如此一來,用不了月余,大戰(zhàn)將再起。
“大哥,你說乾元汗國要死多少人吶?!痹赖柕?。兄弟七人在老趙酒肆聚面,而張宥和彭封也已離開軍醫(yī)院幾日?,F(xiàn)在眾人不再是長安時那悠哉樂哉,而是各有忙的。李道珂和岳丹被郭儀調(diào)入?yún)⒅\司當記事郎,而張宥和彭封以及南宮旭三人已經(jīng)是玄甲軍的營長了,至于彭侯,昭寧暫時將他留在親軍里。
塞北之戰(zhàn)后,帝國兵部給予塞北之戰(zhàn)參戰(zhàn)部隊巨大的軍功。而玄甲軍參戰(zhàn)的四個營的三個營兩死一重傷,于是張巡索性將張宥三人調(diào)入玄甲軍。幾日張宥三人忙著分配軍功,可以說是忙的天昏地暗。
帝國軍功由兵部決定,分發(fā)給玄甲軍統(tǒng)帥,再由玄甲軍自行分配。軍中到處是兵部監(jiān)察使,暗處還有御史,一個分配錯誤,便是無盡的彈劾。張宥三人和張巡一時間也是小心謹慎,盡可能公平的將軍功按功績發(fā)給各士兵。
昭寧將資陽王府獲得的軍功連同自己的都交給了馬亮,讓他負責分給各名親軍。
帝國軍功可以用來升官封爵,兌換武器丹藥土地等等,而昭寧的軍功都可以兌換一瓶中等藥液了,不可謂不豐厚。但昭寧自己不需要,這些東西自己可以直接找宮里要,倒不如分給與自己浴血奮戰(zhàn)的將士。
“我哪知道,說不定乾元皇帝都不愿意打呢。”
乾元帝國崩潰后,乾元汗國皇室倒是沒變,可是皇室的權(quán)力大部分交給了七位汗王乾元皇帝政令不出上京乃是實情。當今乾元的嘉興帝一門心思想要改變這一形勢,根本無心與帝國一戰(zhàn)。說起來,乾元汗國領(lǐng)土比帝國小不了哪去,可是內(nèi)亂太嚴重,有時候甚至會幾個汗王之間爆發(fā)戰(zhàn)斗。
作為妖族一手提拔起來的草原雄主,當今無論是乾元皇帝還是汗王,哪怕在乾元與黑暗世界被隔斷的情況下,都多多少少受黑暗世界永恒之城的影響。黑暗世界自然是希望乾元受自己掌控,但又不希望它過于強大,畢竟乾元也是人族而且乾元帝國就曾經(jīng)反叛過黑暗世界,所以維持現(xiàn)狀便是最好的方法,即可以牽制帝國,也可以受自己掌控,還內(nèi)亂不止,根本不會對黑暗世界形成威脅。天圣正是看出了永恒之城的想法,才設(shè)立都護府。
話說昭寧經(jīng)過塞北一戰(zhàn),收服了玄甲軍上上下下的心,而且張巡更有投靠資陽王黨的意思,加上陳虎,昭寧也算是在安西戰(zhàn)穩(wěn)了腳跟。
七人忙里偷閑,在老趙酒肆聚上一聚,喝酒品茶,順便給李道珂創(chuàng)造創(chuàng)造機會。
“二哥,你什么時候去給趙姑娘表明心意呀?!背隽司扑?,昭寧詢問李道珂。
“再等等,再等等。”李道珂罕見的沒有臉紅,而是一臉鄭重地回答。
乾元汗國,葉王城城主府。
此刻城主府中主座之上坐的并非葉王,而是一位昏昏欲睡的老者。老者身邊黑氣翻涌,死氣噴薄。乾元乃人族國家,但所習功法都是妖族之功法。以黎明之軀運行黑暗功法,其后果可想而知。但黑暗功法要更加的暴虐,更加有破壞了,加之永恒之城的限制,乾元一直都是修習妖族功法,就連自創(chuàng)的功法都是偏屬于黑暗一側(cè)?,F(xiàn)如今的乾元子民已經(jīng)一出生體內(nèi)就蘊含極多的黑暗雜質(zhì),已經(jīng)不能說是雜質(zhì),就算是,也應該是黎明雜質(zhì),畢竟乾元人體內(nèi)黑暗元素多于黎明?,F(xiàn)在的乾元,只能修習黑暗功法了。乾元,已經(jīng)是黑暗陣營了,無法再返回黎明了。
圣人講究光明磊落,講究施仁于天下,而乾元圣境,不人不妖,故而被天圣人稱為偽圣。
一人走入大殿,跪在老者面前,顫顫巍巍說到,
“圣人,渾邪王帶到。”
老者緩緩睜開漆黑的雙眼,注視著葉王,抬了抬手。葉王明白,急忙叫人帶著被捆住的渾邪王進入大殿。隨后葉王規(guī)規(guī)矩矩跪在老者面前,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吸到老者周圍的死氣。
兩名士兵將渾身發(fā)抖的渾邪王被帶到殿內(nèi),旋即小跑離開。太冷了!簡直是寒氣刺骨。
“咚~”渾邪王跪在地上,彎著腰,害怕的牙齒打顫。
“圣,圣人?!?br/>
老者沒有理他,看了一眼后就閉上了眼。此時,從濃郁的黑氣里伸出了一只手臂,一把抓住渾邪王。那只手布滿了眼睛,無數(shù)只眼睛蠕動,眨眼。葉王嚇得渾身發(fā)抖,直接閉上了眼,不敢再看,一瞬間葉王都在想自己為什么要長個耳朵,為什么那眼睛蠕動的聲音自己聽的如此清晰。
至于渾邪王,早就嚇暈了。將渾邪王拖入黑氣之中,老者終于開口了。
“升蘇米為新的渾邪王,你可有異議?”
“不敢不敢,小王不敢。”
見老者問自己,葉王直接趴在地上,大聲喊著不敢。
“嗯?”
一聲過后,老者不見。葉王感覺到背上的壓迫感消失,直接坐到地上,看著主座擦汗。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簡直,簡直不是——”
葉王很想說簡直不是人,但又立刻收了回來,繼續(xù)擦汗。
此刻老者出現(xiàn)在了葉王城上空,看著孤山之上。
孤山聳立在葉王城旁,葉王城周圍一馬平川,是看不到邊界的草原,可唯獨突出來了一座孤山。孤山高達萬米,唯有六合境巔峰才能爬到頂端。
而現(xiàn)在的孤山上坐著一個人,只見一人席地而坐,若無其事地喝著酒。酒壺甚至還冒著熱氣。
“御明王,你如此大搖大擺來到這葉王城,看來是很不把我放在眼里呀。”老者張口,沙啞地聲音里透露著憤怒。
“我不過是來看看這讓武帝折戟的城池,順便確定一下你是否在這里罷了,你何必來呢,呆在城里我也可以確認。?!庇魍醴畔戮茐兀炊紱]看老者一眼,一直盯著云層之下的葉王城說道。
當年世祖大小大戰(zhàn)百余戰(zhàn)盡皆取勝,一路勢如破竹,奪取大都,占領(lǐng)神關(guān),結(jié)果最終被擋在這葉王城下,錯失屠盡乾元皇室的機會,導致乾元留有一口氣。
看御明王如此輕蔑自己,老者氣的黑氣翻滾如同暴雨之下的大海??杀M管這樣,老者也沒有對御明王出手。
“好了,既然你不打,那我便走了?!庇魍跽酒鹕?,緩緩走下山。
看著御明王消失在自己眼里,老者冷哼一聲,也消失不見。
……
“昭寧,你知道嗎,乾元偽圣到葉王城了!”彭封急急忙忙走進玄甲軍營里昭寧的房間。昭寧正在吃飯,被嚇了一跳,癡癡地看著略帶著急的彭封。
“別當啞巴,你知道嗎?”
“現(xiàn)在知道了?!?br/>
“那你還這么平靜。”
“不然呢?”
“那可是圣境,哪怕是乾元的偽圣!”
“能用眾力,則無敵于天下矣,能用眾智,則無畏于圣人矣。何況頭上還有泰興王和御明王,你去著什么急!”
彭封眼珠一轉(zhuǎn),有道理!
“昭寧,你在吃什么,給我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