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灰塵慢慢散去,三人才看清,砸在她們桌子上的居然是個凳子。小二連忙跑了過來,欲哭無淚的直作揖,何婉婷不忍看他為難,而且自己也吃飽了,連忙對秋姨說:“我們也出來蠻久了,快回去吧,別讓老镢頭起疑?!?br/>
秋姨本來臉都黑了,但想想何婉婷的話也有道理,只得忍了氣,帶著兩人準備離開,沒想到三人剛站起來,就從樓上躍下兩個男子,齊齊落在他們面前。頓時周圍的議論聲一下子停住了,還傳來幾個小娘子的尖叫聲。
待看清二人模樣,何婉婷也在心里喝彩了一聲,二人一白一青,穿白衣的溫文爾雅,眼露溫柔,穿青衣的,則劍眉星目,張揚跋扈,看著兩人,何婉婷有些不厚道的想起了白蛇和青蛇,只是這里是太湖不是西湖,而且這兩人是男的。
只見那白衣男子笑著行了一禮:“在下宋宵,這是我的表弟莫醇,剛才我們魯莽,驚擾了三位,請三位原諒!”
“表哥,何必道歉,這里哪里有正經女子!”那莫醇有些輕蔑的打量著三位,燒餅連忙把何婉婷拉到身后,狠狠的瞪著他。
“哎呀,這眼珠子蠻大的嗎!難道我說錯了嗎,哪有正經女子到酒樓大廳喝酒的,要去也是去包廂!”
“表弟,不得無理!”宋宵連忙制止道,“無論三位身份如何,我們驚擾了她們是事實!還不道歉?!?br/>
“要我給三個下等女子道歉?白日做夢!”那莫醇冷哼一聲,轉身就要上樓。何婉婷氣憤不已,不過從莫醇的話中,她終于想到了為什么酒樓里幾乎每桌都有女人的原因,這是正店里養(yǎng)的官妓啊。
可她現在沒有一點豁然開朗的喜悅,有的只是別人當成了官妓的憤怒,她身前的燒餅更生氣,她叫到:“你這人好沒道理,我們本定好包廂,好心讓給別人,在這里吃飯沒招誰,沒惹誰,你們把孫爺爺家的樓梯,桌子,盤子都砸壞了,把我們嚇死了,現在還來侮辱人,還虧得是個讀書人!正是把天下啊讀書人的臉都丟盡了?!?br/>
何婉婷差點在身后拍起手來,這燒餅,吵起架是思路清晰,先禮后兵,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哼!”那莫醇轉身細細打量了一下燒餅,忽然笑道,“我還說呢,樂哉樓可是無錫有名的館子,怎么會品味如此之差,原來真是來吃飯的啊!”他從身上掏出一錠銀子,丟給在一邊急得抓耳撓腮的小二,笑道,“這錠銀子應該夠賠了吧,小二,扣了樓梯,桌子,椅子的錢,剩下的都給這三位壓驚,若還有剩下,就當我莫爺賞你了!”
“你,,,,”燒餅還要說什么,可秋姨攔住了她,“算了,快走!”說罷拉著兩人就走,等到了車上,她才恨恨的說,“這些紈绔子弟,真是狗眼看人低!”
她瞄了一眼還在一邊生悶氣的燒餅,說,“別氣了,樓里人多眼雜,難保有人記下小姐的樣子,再說,莫家,宋家,都不是好惹的?!?br/>
“宋家,,,,是不是我要嫁進去的宋家?”何婉婷現在注意力在這里。
“應該不是本家,宋大少叫宋清河,二少叫宋清月,這個宋宵,,,,,倒從來沒聽過,不過莫家倒是和宋家有些親戚關系?!焙鋈凰猿暗囊恍?,“倒是我糊涂了,這江南的幾個世家,哪個與別家沒親屬關系?”
她又擔心的看了看何婉婷:“其實我勸過你母親,你的性子綿軟,若到世家里怕是要受人欺負,只是你母親一來總記掛這之前和宋夫人的約定,二來想著書香門第,應該會比較守禮,她哪里知道,這天下那些亂法破理之事,哪件不是那些書香門第里出來的讀書人做的?”
“到底我母親和宋夫人有什么約定??!”何婉婷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道。
“這件事啊,可就是小孩沒娘,說來話長了,那還是夫人沒出閣時的事呢,那時宋夫人回娘家,回來時遇到劫匪,幾個下人護著她往城里跑,她受了傷,又有幾個的身孕,到半路跑不動了,正好我和小姐到城外的老作坊的地窖里去取醬缸,見到了,也不能見死不救,就把她藏在醬缸里往回運,你是不知道夫人有多鎮(zhèn)定啊,路上遇到幾個可疑的人一直跟著,還故意叫住我們要買醬菜,你母親二話不說,掀了藏人的那缸的蓋子就舀,還和那幾個人討價還價了半天,半點都看不出來,后來進了城,一路把醬缸大大方方的送到了宋府。宋夫人為此特別感謝我家夫人,不但是我們店里的老主顧,而且還說要是我們夫人以后生女兒,就和她肚子里那個結為夫妻,若是男孩,就是兄弟?!?br/>
“居然是指腹為婚!”何婉婷糗。
“那這么說宋夫人就是小姐的婆婆了!”燒餅高興得直拍手,“她一定不會為難小姐?!?br/>
“希望吧!”秋姨拍拍何婉婷的手,“反正都要嫁進去的,希望他們會善待我們小姐吧!”
到了云裳閣的后門,謝紫衣已在那里焦急的等著了:“你們的車夫已經來問過一回了,我推說你們在試衣服,才瞞過去。再不回來,他可又要來問了?!?br/>
“這不回來了嗎!”燒餅笑著蹦過去拉她的說,“謝謝你們幫助我家小姐,下次有空請你去太湖上劃船。”
“那感情好!”謝紫衣一邊帶她們上樓,一邊和燒餅嘰嘰喳喳規(guī)劃起游湖之旅來。讓馬上為人妻的何婉婷嫉妒不已。
叫來老镢頭回家,倒是無事,只是還未回房,就看到花卷迎了上來:“小姐,老夫人找了你幾次了!”
“她不知道我去云裳閣了吧?”何婉婷有些奇怪,不過還是用最快速度換好衣服去了牡丹廳。
廳里照例是鶯鶯燕燕,熱熱鬧鬧,她一進來,就看到老太太正拉著一個陌生女子談話,待看清女子的長相,她頓時抽了口氣,只見那女子身子纖巧,烏發(fā)堆云,襯得那巴掌大的小臉分外楚楚可憐,雪白的小臉上兩道淡黛遠山眉,一雙晶瑩含珠目,再配上小巧的鼻子和淡粉的小嘴,真真是我見猶憐,足以勾起世間任何一個男子的保護欲。
何婉婷恨恨的晃了晃有些豐滿的身子,走了過去,就聽到老太太正拉著她的手關切的問:“敏玉啊,身子可好些了?我早說婉婷結實的和牛一樣,不會有事,你倒好,非要急急忙忙的趕回來看她,她倒好,活蹦亂跳的滿大街逛去了,同她媽一樣喜歡拋頭露面,不顧我們府里的體面?!?br/>
原來她就是何敏玉,何婉婷默道,然后馬上笑著迎了過去:“敏玉妹妹!”
“姐姐!”敏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何婉婷一眼,細聲細氣的說:“本來一到家有想去看姐姐的,姐姐的身體好些了吧!”
“有老祖宗保佑著,有妹妹記掛著,我這身體可不敢不趕緊好起來!”何婉婷有些俏皮的一笑,“祖母,不知敏玉妹妹今天回,我去云裳閣選布料花樣了,真是該死!”
“有必要選這么久嗎!”老夫人責怪的看了她一眼,不過看得出她心情不錯,所以也沒說下去,看來這何敏玉在老夫人面前地位不低。
又寒暄了一陣子,老夫人就讓何敏玉下去休息,可何敏玉一定要同何婉婷一起走,何婉婷自然趁勢離開了。
出了牡丹廳,何敏玉邊走邊打量何婉婷,終于松了口氣:“聽到消息我就急了,求師傅放我回來,好在師傅體諒,就快馬加鞭的回來了!”說罷忽然有些搖搖欲墜,驚的一邊的小丫頭連忙過來把她扶住。
“你,,,,,是不是太累了!”何婉婷遲疑的問。
“當然累了!”扶著她的小丫頭白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小姐最怕坐船了,這回為了快點回來,在船上一直吐,好容易回府就到處找你,你倒好,剛才連扶都不扶一下!”
“快別說了,洗墨!”何敏玉輕喘著說,“真想和姐姐好好談心,奈何我這身體!”
“那你快去休息,來日方長!”何婉婷連忙笑道??粗茨鲋鴭纱跤醯暮蚊粲耠x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