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航在洛宅沒有找到何曉曼,吩咐了張秘書打電話去何曉曼供職的報社。報社說何曉曼缺勤太久,早就被開除了。
再打電話去中心醫(yī)院。醫(yī)院里也說,何小姐已經很久沒有來看過何先生了,何先生問過好多次了,問她為什么不來。
張秘書在辦公桌前匯報完這兩條消息,發(fā)現周圍的空氣有點冷——是洛航的臉色有點冷。
跟他玩消失?洛航冷笑,何曉曼她長能耐了啊,敢跟他玩消失。
洛航冷冷往椅子上一靠,把何曉曼的電話號碼報給張秘書聽:“去把她的通話記錄給我提過來。”洛航冷冷地說。
張秘書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zhàn),趕緊出去了。
十分鐘之后,張秘書拿了何曉曼的通話記錄單子進來,每個與何曉曼通話的電話號碼后面都標明了人名和身份,洛航一目十行,視線落在最后的“葉連韶”三個字上,瞳孔收縮,像一個殺手的眼神。
“洛總……需要我打電話過去問嗎?”張秘書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問,她發(fā)現自己低估了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何小姐在boss心目中的分量——沒準并不像她想的那樣。如果是這樣,那萬一她回來——
她豈不是要糟糕?
想到這里,張秘書在得到洛航讓她下去的指令之后,退出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韓疏影:“喂,韓小姐嗎?”
——她需要盡快給自己找座靠山。
而辦公室里,洛航也撥通了葉連韶的電話:“葉先生,”他的口氣就不太客氣了,“讓何曉曼接電話!”
“何……”葉連韶像是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曉曼?曉曼已經不在了?!彼曇舫镣矗骸澳闶菚月呐笥褑??可惜曉曼的追悼會已經開過了,如果有需要的話,你可以留個地址給我,明年——”
“什么追悼會?”洛航冷冷地問,“你開什么玩笑?”
“抱歉先生,這不是玩笑,我們全班同學都到場了,所有我能通知到的人……但是你也知道的,曉曼的父親已經癡呆了,我和他說了幾次他也記不住,然后她就沒有別的親人了……”
“我問你什么追悼會!”洛航對著手機吼了出來。
葉連韶還是那個絮絮叨叨的風格:“先生你別急,我知道這個很難接受,曉曼是個很好的女孩子,但是——”
“你喜歡她?”洛航的聲音冷得像冰。
“這位先生——”
“我姓洛?!甭搴秸f,“不姓“這位”!”他其實并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會在這些無關緊要的細節(jié)上胡攪蠻纏,有意思嗎,沒有意思,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逃避,逃避電話那頭的人再次重復——
重復的是個謊言。
他才不信!
他一個字都不信!
電話那頭像是嘆了口氣:“洛先生,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就掛電話了。”
“你還沒問我是誰。”
“你已經說過了,你姓洛?!?br/>
“我是何曉曼的丈夫。”奇怪,這句話說出來并沒有他想的那么艱難。這也許是他第一次承認——他們之間的關系,對一個外人。
葉連韶也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曉曼她……結婚了?”
不知道為什么,洛航想笑,從來都是他在人前否認他們之間的婚姻關系,沒想到原來何曉曼在她的親友面前,也把他當成隱形人。
“不可能!”葉連韶大聲說,“曉曼過世都快一個月了,洛先生,如果果真如你所說,你是她的丈夫,這一個多月里,你在哪里?難道你就從來沒有想過你的妻子的下落嗎?一個月、整整一個月!”
“行了別給我裝了,葉連韶,”洛航終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我再說一次,叫何曉曼接電話——她不接電話的話,從這個月開始,不,從明天開始,我就給她爸停藥了!”
“原來洛先生就是靠這個娶到曉曼的嗎?”葉連韶像是恍然大悟,聲音也冷下去,“如果是這樣,那我也只能說一句,洛先生,無論你是不是曉曼的丈夫,既然你說了這個話,不打算繼續(xù)管何叔的死活,那么這個閑事我管了!我眾籌也好,募捐也好,借錢也好,總之,確實不必洛先生你再為此付出一毛錢了!”
洛航目瞪口呆,他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碰到這么敢硬懟他的人。
“是何曉曼教你這么說的嗎?”他怒氣沖沖地問。
“我也再說一次,洛先生,”葉連韶的聲音轉為低沉,“曉曼已經過世了,她的尸體停在火葬場超過一個星期,現在已經火化了?;谀阏f你是她的丈夫,如果你能拿出證明的話,可以領走她的骨灰……”
洛航沒有聽完這句話,他狠狠掛斷了電話:何曉曼是真的越來越有種了!有種到串通了外人來騙他,說她已經死了!
她以為她死了這事兒就算完了嗎!
休想!
洛航怒氣沖沖地走到落地窗前,三十九層的高樓,往下看,人如螻蟻。他吩咐張秘書:“我需要一個私家偵探?!?br/>
躲著他是吧,玩兒失蹤是吧,裝死是吧……洛航在心里冷笑了一聲又一聲,他就不信了,挖地三尺還找不出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