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子，還沒吃午飯呢吧，外婆待會兒給你做好吃的。”顏脂一邊走，一邊熱情地說道。

    唐紅魚剛嫁到姜家的時(shí)候，還經(jīng)?；啬锛?，后來生了姜墨這個(gè)王八蛋，就沒什么時(shí)間回來了，所以姜墨一年也見不到幾次外公外婆。

    這次來慶市，外公和外婆可是高興壞了。

    “外婆，你還是叫我墨墨吧，這樣比較親切?！苯拔⒌匕l(fā)起了訴求。

    “磨磨唧唧，跟你爸一樣，叫孫子才親切?！鳖佒瑳]好氣道。

    “……你是外婆，你說了算?！苯?。

    穿過一條林間小道，推開一道木門。

    滿是藥草的院子里蹲著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劍眉星目，古稀之年依然英姿颯爽，年輕時(shí)想必更加風(fēng)流倜儻。

    他正蹲在一株陀羅秘蘭旁翻新土壤。

    “老唐，你孫子來了?！鳖佒怕暫暗?。

    老人連忙站了起來，望著姜墨的身影，激動得手腳都顫抖了。

    “孫子！”

    “……”姜墨內(nèi)心既崩潰又感動，“外公，你別動，我過來?！?br/>
    “好！好！”老人連連點(diǎn)頭。

    姜墨小跑到老人身前，老人滿是泥巴的手摸了摸姜墨的臉，慈祥道：“都來慶市這么久了，怎么才來看外公?！?br/>
    “這不是忙嗎！”姜墨道。

    “也是，年輕人還是忙點(diǎn)好，別整天無所事事?！崩先说馈?br/>
    “孫子，你先跟你外公聊著，外婆給你做飯去。”顏脂高興地走進(jìn)了廚房。

    然后老人放下鐵鍬，拉著姜墨走進(jìn)了書房。

    書架上整齊的擺放著各種中醫(yī)古籍，姜墨臨海的書房里也有一間類似的書房，只不過全都是拓本。

    “墨墨，這些年外公指點(diǎn)你的機(jī)會雖然不多，但你的努力外公都看在眼里，你如今的醫(yī)術(shù)，已經(jīng)不在中年時(shí)的我之下了。想來如今，在慶市應(yīng)該小有名氣了吧？”老人問道。

    “外公，我其實(shí)不想成名。”姜墨嘆息道。

    老人欣慰道：“難得你有如此覺悟。咱們身為醫(yī)者，理應(yīng)懸壺濟(jì)世，不求名利，但也不能一味的隱姓埋名，順其自然就好，有時(shí)候名氣能讓我們見到更多罕見的病癥，有利于探究醫(yī)學(xué)的更高境界?！?br/>
    姜墨點(diǎn)了點(diǎn)頭，在思想覺悟這塊，是真的受教了。

    他之前答應(yīng)柳雨煙接受采訪，其實(shí)是被齊明月欺負(fù)久了，自尊心作怪，想要揚(yáng)眉吐氣一把。

    “墨墨，大聲的告訴外公，你現(xiàn)在的名氣大到什么地步了？有沒有見到什么罕見的病癥，外公也漲漲見識。”老人期待地看著外孫。

    “外公，實(shí)不相瞞，你孫子我現(xiàn)在可是遠(yuǎn)近聞名，臭名昭著，宛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姜墨可憐巴巴道。

    在長輩面前，小輩永遠(yuǎn)都有訴苦的權(quán)利，長輩聽了不但不會責(zé)怪小輩無能，反而還會感到很欣慰。

    此乃人之常情。

    但這個(gè)風(fēng)姿綽約，行事古板的外公有點(diǎn)不一樣。

    “孫子，你做什么壞事了？”老人問道。

    “……”姜墨委屈道：“外公，我怎么可能做壞事呢，這件事是有人陷害我?！?br/>
    看外公這架勢，自己真要是做了壞事，是不是得親手把自己法辦了？

    “到底怎么回事？”老人好奇道。

    “事情是這樣的……”姜墨把自己目前知道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老人聽了之后，微微皺眉：“這個(gè)叫馮京爻的，我也有所耳聞?！?br/>
    “外公，就連你都知道他，看來接下來有得我忙的了?！苯嘈Φ?。

    老人抿嘴一笑，伸手擦了擦，剛才親手抹在姜墨臉上的泥巴，慈祥笑道：“墨墨別怕，臉臟了就擦一擦，就算是毀容了，我也能給你修復(fù)。他馮京爻到底他也只是個(gè)流氓頭子而已，等吃完了飯，外公陪你走一趟。”

    “好勒，外公?！苯_心道。

    他這次來姑娘山，除了看望外公外婆，另外一層原因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借助外公的聲望震懾一下那個(gè)叫馮京爻的家伙。

    外公愿意幫忙，能省下不少麻煩，他當(dāng)然高興了。

    “孫子，吃飯了！”外婆喊道。

    老人嘴角微微抽搐，有了孫子，就望了老伴，哼！

    “你答?！崩先丝刹桓掖饝?yīng)。

    姜墨哭笑不得：“來了，外婆?！?br/>
    飯桌上總計(jì)四菜兩湯，除了姜墨最喜歡的青椒肉絲、番茄炒蛋、熗炒四季豆和小菜豆腐湯之外，另外一菜一湯約莫有些來頭。

    家沒有喂豬，外婆卻炒了一盤花菜臘肉。

    家里也沒有喂魚，卻有一道酸菜魚。

    老人盯著那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飯桌上的一菜一湯，覷眼道：“小顏，這個(gè)臘肉和魚哪兒來的？”

    “你老情人送來的唄！”顏脂陰陽怪氣道。

    啪……

    老人當(dāng)場放下了筷子，“墨墨，快快倒了，以證明我的清白。”

    “這是不是有點(diǎn)浪費(fèi)？”姜墨瞅了瞅外婆，又瞅了瞅外公。

    外公眨了眨眼睛，求生欲很強(qiáng)?。?br/>
    “行了，不是檸檬精送的，是我去偷的。上次他來我家蹭了一頓飯，現(xiàn)在打平了。”顏脂得意道。

    “如此，甚好！”老人暗暗抹了一把汗。

    “腎好！腎好！”姜墨也知不道自己該說什么，該干什么。

    他總覺得姑娘山有一道看不見的硝煙裊裊升起。

    “孫子，這可是我專門為你去偷的，你多吃點(diǎn)?！鳖佒肜飱A了一塊臘肉和半邊魚頭。

    姜墨看著外婆愣了愣。

    “愣著干什么，吃啊，你可是外婆的心肝寶貝?！鳖佒瑳_著姜墨笑著眨了眨眼睛，要是外婆再年輕幾年，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話，姜墨毫不猶豫會認(rèn)為她是在對自己放電。

    而眼下，既然不是放電，那就是在暗示著什么。

    姜墨瞅了瞅外公，外公正低著頭吃飯。

    姜墨頓時(shí)恍然大悟，“那個(gè)……外公啊，不是我說你，年輕時(shí)風(fēng)流倜儻，英俊瀟灑也就算了，現(xiàn)在一把年紀(jì)了怎么還把人往家里帶，甚（腎）是不好?。　?br/>
    顏脂納了個(gè)悶。

    外孫這話意思倒是不差，可是怎么聽著像是在夸他外公？

    結(jié)果老人還是怒了。

    他一拍桌子，氣得胡須都在顫抖，“你是孫子，還是我是孫子？”

    姜墨感覺自己身受重傷，趕緊諂笑道：“我和寫兵法那個(gè)都是您孫子?！?br/>
    “唐老頭，你幾個(gè)意思？欺負(fù)孫子是不是？別忘了孫子他媽是誰生的?！鳖佒鸬馈?br/>
    “你生的。你生的?！崩先藷o奈道。

    沒我你不也生不出來嘛。

    顏脂冷冷哼了一聲。

    “這飯沒法吃了?！崩先思野档酪宦暎鹫诼耦^吃飯的姜墨，“走，下山去！”

    ……

    兩人逃難似的出了門，剛松了一口氣，走到岔路口，楚檸檬突然跳了出來。

    “老唐，下山呢？”

    “你怎么在這兒！”老人趕緊瞅了瞅后方，還好老伴沒有追來。

    “我在等你呀?！背幟市Φ?。

    “等……”老人嘴上的胡須都在顫抖。

    當(dāng)著外孫的面，她說在等自己，這不是找誤會嘛！

    “外公，你們這姑娘山也太偏僻了，走了老半天，連個(gè)人影都看不見，我還是趕緊進(jìn)城吧！”姜墨嘆了口氣，對自己不該知道的事視而不見，佯裝著啥也沒看見，往山下走去。

    “是啊，我們這兒太冷清了，還是成立熱鬧。”老人家也趕緊跟上了外孫的步伐。

    “兩個(gè)膽小鬼！”楚檸檬撇了撇嘴，輕聲笑道：“小墨墨，下次來二外婆家吃魚和臘肉！”

    叮咚……

    老人和姜墨都一個(gè)趔趄。

    “檸檬精的魚和臘肉看來不是那么好偷的啊，要不要告訴外婆？”

    “還是不了吧，氣大傷身，不好根治！”

    “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