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邊,宋爸爸終于說話了:“哦,路星眠啊,我們現(xiàn)在很忙,沒事就先掛了?!?br/>
還沒等路星眠再說話,那邊傳來宋媽媽的聲音:“你怎么還在打電話,再不出門時間就來不及了。”
宋爸爸直接掛了電話,他們著急的去看看自己的親生兒子。
這一段時間是病毒感冒高峰期,當時宋爸爸宋媽媽還想著路司杭不會被傳染上吧,路司杭的身子看上去非常強壯的一個大小伙子,應(yīng)該不會那么輕易生病。
但是沒想到,第二天就知道了路司杭發(fā)燒生病的消息,兩人立刻就坐不住了,馬上就決定要去燕城看看兒子。
在知道路司杭才是自己的兒子的時候,他們見到路司杭就感到非常親切,越看越喜歡,這大概就是血緣之間那種微妙的關(guān)系吧,不管什么時候都切割不了。
路司杭在聽見宋爸宋媽說這句話的時候,異常的生氣。
雖然路司杭對他們很是冷淡,但是宋爸爸跟宋媽媽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有些愧疚,是他們從小沒有照顧到路司杭,他們向路司杭保證不會將他強要回去,讓他安心的留在路家。
路司杭說他本來就是路家的孩子。
這期間宋爸爸宋媽媽也聯(lián)系過路司杭,也來看過路司杭,但是路氏夫婦的意思是,路司杭馬上就要高考了,現(xiàn)在正是關(guān)鍵的時候,他們不希望這個時候路司杭受到影響。
看來路氏夫婦還是不太愿意宋爸爸宋媽媽過于親近他們的寶貝兒子,宋爸爸宋媽媽也知道這些,他們也知道路司杭在路家才會過得更好,可是他們總是忍不住想要跟路司杭多親近親近。
尤其是在知道路司杭生病之后,兩人再也坐不住了,兩人匆匆忙忙坐上高鐵上燕城來看路司杭。
無人在意衛(wèi)生院角落里因高燒而正在輸液的路星眠。
路星眠看著被掛掉的電話,苦笑了一下,原來路司杭生病了,宋爸宋媽也是會擔心也是會著急的。
自從他來到這里之后,宋爸宋媽沒有來看過路星眠,也很少給他打電話,唯一一次主動打電話,還是因為路司杭的事情。
路司杭自己跳到池塘中,陷害路星眠推他落水,那一天,路爸爸路媽媽在醫(yī)院里陪著路司杭,而宋媽直接一個電話過來將路星眠罵了整整半個小時。
那個時候,路星眠明白了什么叫麻木的感覺。
原本他還抱有一絲希望,抱有一絲幻想,畢竟他們相處了這么長的時間,肯定有感情,路宴和夏玥芳跟路司杭感情深厚,路星眠羨慕但不嫉妒。
但是現(xiàn)在,路星眠看著被掛掉的電話,表情淡淡,他挺好的,他沒事的,因為已經(jīng)預(yù)想過這樣的結(jié)果了。
所以路星眠覺得好像已經(jīng)沒有那么難過了,他難過是因為他現(xiàn)在發(fā)燒了,身體不舒服而已。
看著周圍的人,路星眠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前所未有的孤獨。
他以為自己在一個人在外面住了這么長時間,他以為自己應(yīng)該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一個人的孤獨,但是在聽見宋爸爸宋媽媽的聲音的時候,他還是渴望著能得到他們的關(guān)心。
但是,似乎所有人都忘記了路星眠。
坐在路星眠旁邊輸液的男生看上去跟他是同齡。
爸爸媽媽都陪在男生身邊,看著液體快輸完的時候,爸爸去叫了護士,讓護士過來換液袋,媽媽在旁邊問男生好點沒,還難不難受,問他中午想吃什么。
看上去平常又溫馨的一家三口,放眼看過去,除了路星眠自己,其他人都有人陪同著。
自己一個人去上衛(wèi)生間也很不方便,路星眠一只手舉著輸液袋,扎針的那只手拉開褲子,從衛(wèi)生間出來,針管還回血了。
路星眠無聊地拿出手機,不知道該要做什么,現(xiàn)在上午十點鐘。
大家都在忙碌著自己的事情吧,不管是學生還是上班族,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微信上的好友都是路星眠的同齡人,宋一涵跟劉亦辰現(xiàn)在也都在上課吧,平常這個時候,路星眠呀該在教室里聽老師講課。
似乎實在是找不到一個可以聊天的人了。
當手指劃到路哥的名字的時候,路星眠頓了一下。
他應(yīng)該也是普通的上班族吧,這個時候應(yīng)該在辦公室里忙著自己的工作。
路星眠問過他,陸哥說是連麥哄睡是他的兼職。
當路星眠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一條信息已經(jīng)發(fā)出去了。
路星眠:【陸哥,你在忙嗎?】
路星眠手忙腳亂的撤回了消息,希望陸哥沒有看見,他怎么就不知不覺將信息發(fā)過去了,是因為他太喜歡陸哥的聲音了,但是現(xiàn)在給他發(fā)信息會不會打擾到他了。
他們的關(guān)系只是“雇傭”關(guān)系而已,陸哥每天晚上哄他睡覺。
路星眠想了想,自己撤回這么快,陸哥應(yīng)該不會看見的,但是他剛撤回信息不到幾秒鐘,陸哥回了信息。
【怎么了?】
路星眠:【沒事,沒事,我不小心發(fā)錯了,對不起?!?br/>
陸時燃:【十分鐘后我聯(lián)系你?!?br/>
陸時燃是在忙,雖然路星眠馬上將消息撤了回去,但是陸時燃還是看見了。
看了看時間,正是學生們上課的時間,今天又不是放假的時間也不是周末,路星眠在這個時間給他發(fā)信息,應(yīng)該是有事情。
不到十分鐘,陸時燃給路星眠發(fā)信息。
陸時燃:【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路星眠:【沒有,沒有?!?br/>
路星眠想不到陸哥真的在十分鐘就給他發(fā)信了信息,他以為只是陸哥客氣話而已。
陸時燃:【現(xiàn)在這個時間你不是應(yīng)該在上課嗎,怎么會有時間給我發(fā)信息,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他們已經(jīng)認識了兩個月的時間,雖然他們沒有聊過很多,但是陸時燃看的出來,路星眠在學習上從來不會含糊,也知道他的目標是考上燕城大學,全國排名前三的學校。
所以他不相信,路星眠會在課上給他發(fā)信息,應(yīng)該是有什么事情。
路星眠:【真的沒事,就是生病了,所以沒有去學校。】
路星眠:【我在衛(wèi)生院輸液,自己一個人有點無聊?!?br/>
陸時燃:【生病了?嚴重嗎?】
路星眠:【不嚴重,就是有點發(fā)燒了,輸液就好了?!?br/>
陸時燃看著信息,皺了皺眉,路星眠說的很輕松,但是陸時燃卻能感覺到并不像路星眠說的那樣不嚴重,只是有點發(fā)燒。
路星眠好似那種如果不是很嚴重,他不會表現(xiàn)出來。
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路星眠給自己發(fā)信息,這是多么信賴他。
陸時燃:【我現(xiàn)在正好沒事,我陪你?!?br/>
路星眠:【不會耽誤你上班嗎?】
陸時燃:【不會,老板不在,大家都在摸魚?!?br/>
路星眠笑了笑,看來陸哥平常沒少摸魚。
陸時燃問了問之前的體溫,問他還難不難受,問他身邊有沒有人照顧。
因為有了陸哥陪他聊天,路星眠覺得似乎沒有那么難過了,時間也過的快了。
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路星眠就剩最后一小袋液體了,而陸哥一直陪著他輸完了液。
他現(xiàn)在感覺好受多了,至少沒有早上起來暈乎乎的感覺,臉上也沒有那么燙了。
護士過來給他量了量體溫,三十七度三,雖然還是有點發(fā)燒,但好在還是降下來了,回家吃點藥再休息休息體溫就應(yīng)該能恢復(fù)正常了,護士讓他回家可以多喝點熱水。
路星眠告訴陸哥自己輸完液了,然后路星眠就收到了陸哥發(fā)來的一個紅包。
陸時燃:【中午吃點好吃的,少吃點泡面,你現(xiàn)在還生者病?!?br/>
路星眠:【你發(fā)我紅包干嘛?】
陸時燃:【希望你早點好起來,收下吧,小紅包,才八塊八而已?!?br/>
八塊八不算很多,也是帶著美好祝福的紅包,路星眠沒有的想太多,就點開了紅包。
然后路星眠看見了200這個數(shù)目,根本就不是八塊八,也不是小紅包,這根本就是大紅白啊,他剛要回復(fù)信息,陸哥打電話過來了。
路星眠問他:“為什么給我發(fā)了這么大的紅包,我一會給你轉(zhuǎn)回去吧?!?br/>
陸哥一個上班族,晚上還要出來做兼職,路星眠覺得陸哥的經(jīng)濟條件也不好。
“貧苦打工人”陸時燃:“路星眠,不許轉(zhuǎn),你要是轉(zhuǎn)回來,你的單子我就取消了?!?br/>
路星眠:“可是兩百也太多了?!?br/>
陸時燃:“路星眠,你家里是不是沒有準備一些常用的藥品,有時間的時候一定要準備一些,以防緊急情況?!?br/>
陸時燃想到了一個問題:“你中午飯怎么解決?你不會又只吃泡面吧?”
“我不餓。”要是餓了的話,家里還有泡面,但是他沒說出來,而是道:“家里還有菜,回去自己做,放心吧,我不會吃泡面的?!?br/>
陸時燃暫且相信了他的話,但還是囑咐他:“實在不行,去店里吃東西,可以叫外賣,但是現(xiàn)在這個時候真的不要吃泡面了。”
“要是還難受的話,下午就休息一下吧,等好了再去學校?!?br/>
“路星眠好好照顧自己?!?br/>
路星眠忽然有些觸動:“陸哥,謝謝你?!?br/>
謝謝他陪了自己一個上午,讓他覺得似乎他也沒有那么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