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就連王定州心中都已是噤若寒蟬。
這等大人物面前,就連他這五境武夫都不過是螻蟻而已。
余揚跳下巨龍頭顱,壯著膽子來到了楊明玄身側(cè),屈身抱拳道:「在下梁國余揚,見過宗主前輩?!?br/>
二人年歲相仿,可是修為卻是天差地別,修行道上達(dá)者為先,叫一聲前輩是再合適不過的。
楊明玄看也看不看站在一旁畢恭畢敬的余揚,他把目光投向了在高空盤踞的國運巨龍。
盯著巨龍的龍目看了半晌,楊明玄平淡如水的眸中竟然露出了一抹訝色。
居然誕生了屬于自己的靈智嗎?雖然只有一些本能意識。
但這可是天地造化之神物,屬實少見。
只見他伸手一招,那條巨龍便迅速縮小,繼而化成了最初始時的那條金色小龍,如同游蛇般飛速鉆入了楊明玄的袖中。
空中就只剩下了那道轉(zhuǎn)日神環(huán),只是失去了金龍之后,神環(huán)上的日輪迅速熄滅,緊跟著竟是直接跌落到了地面上。
神環(huán)表面失去了往日耀眼的光芒,神華消散,像是化成了一塊凡鐵。
余揚大驚失色,伸出手指著楊明玄想要質(zhì)問他為什么要奪取國運至寶,可質(zhì)問的才話剛到嘴邊。
楊明玄一個淡漠的眼神斜瞥了他一眼,余揚只得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遠(yuǎn)處的王子軒拉住了想要沖過去查看究竟的劉向北,對二人道:「別過去,現(xiàn)在咱們?nèi)チ艘彩怯谑聼o補,反倒給爺爺他老人家添麻煩?!?br/>
劉向北一把掙開了王子軒的手,冷聲道:「我不管什么楊明玄,青云宗什么的,老頭子現(xiàn)在有危險,就算是舍了這條命,也不能就這么眼睜睜的坐視不管?!?br/>
說完,一道血色刀光向東而去,直奔王定州幾人所在之處。
王子軒面色凝重,他不是貪生怕死之輩,要不然今日也不會集結(jié)這兩位來救葉子玉。
可是眼下的形勢已經(jīng)明了,楊明玄現(xiàn)身之后,戰(zhàn)局就再也翻不起什么波瀾了。
如此冒失的沖上去只有送死一途,將來就算那位儒家君子來到梁國,恐怕一切與此事有關(guān)的知情者都已經(jīng)被楊明玄滅口。
屆時所有人的死就真的是白死了。
當(dāng)下二人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此處戰(zhàn)場,有人赴死,有人「偷生」。
楊明玄神色怪異的看了一眼后方襲來的血色長刀,并不見他的身體有如何動作,劉向北的身體連同血刀就被凝滯在了半空之中。
距離楊明玄所在的位置還有百米距離,兩人四目相對,劉向北毫不畏懼的和楊明玄的眸光對視在了一起。
片刻后,楊明玄竟是忽然大笑道:「好一條匹夫,武道殺伐之氣已現(xiàn)雛形,可惜,可惜?!?br/>
他搖頭嘆息,仿佛在惋惜什么似的。
劉向北破口大罵:「直娘賊!你在那裝個什么鳥的高人?少在那里故弄玄虛,有本事就過來吃爺爺一刀!」
王定州神色焦急,想要出言制止劉向北的挑釁,可楊明玄的威壓卻把他壓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劉向北陷入絕境。
葉子玉先前就注意到這位持刀的漢子不同尋常,在那三位武夫中殺意最重,想必實力也是最強的一人。
更想不到,他竟然有如此膽色,在知道了楊明玄的身份后,不僅敢于和他當(dāng)面對敵,甚至還敢如此辱罵一位元嬰修士,實在讓人敬佩。
楊明玄的臉色漸漸平靜了下去,哪怕是劉向北的市井粗言,也不曾讓這位青云宗之主露出半點怒色。
可見其城府之深。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可你看看你,能走到我五步之內(nèi)嗎?百步?千步?只
要我一個念頭,你連我的面都見不到,就會粉身碎骨!螻蟻,終歸只是螻蟻而已。」
楊明玄似是在和劉向北說話,又像是在和在場的所有人說一般。
大地上滿目瘡痍,幾位站在梁國巔峰的大人物,此刻卻被說成是螻蟻,而他們,竟然無一人出言反駁。
葉子玉受到的壓制最重,此刻就連眼睛珠子都不能自主晃動,比之傳說中的定身術(shù)還要可怕。
王定州被楊明玄的威勢所震懾,一顆武膽已是搖搖欲墜。
在場除了躺在地上的楊青華之外,也就只有余揚沒有被壓制,可他表現(xiàn)出來的樣子卻比被壓制的眾人還要不堪,連身體都在不由自主的顫抖。
那條國運巨龍可以說是梁國列祖列宗心血的凝聚,可就這么被他給丟了。
雖然只是失去了一成不到的國運,但是巨龍靈智初開,若是繼續(xù)在國運祭祀中溫養(yǎng)神魂靈魄,終會有靈智大開的一天。
到時候,光是巨龍的實力就足以媲美一位金丹修士,而且還會隨著梁國的昌盛而日益增長。
簡直就是傳說中護(hù)國神獸的雛形,真正的無價之寶。
楊明玄此舉實在霸道,絲毫沒有將余氏,乃至整個梁國放在眼中。
只見他環(huán)視了一圈四周,恰好看見了自己兒子空空蕩蕩的食指。
這是楊明玄的臉色第一次發(fā)生了變化,他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
風(fēng)行劍被他一袖甩出,釘在了大地正中,劍身顫動,劍鳴回蕩于四野。
緊跟著,眾人便見他對著身前的空氣輕輕一掌拍出,卻連掌風(fēng)都沒有掀起一絲,正在眾人疑惑之際。
遠(yuǎn)處百里之外,已經(jīng)逃遠(yuǎn)了的張連豪手中緊緊攥著楊青華的那根食指,食指之上正有一枚黑色戒指散發(fā)著淡淡的幽光。.
臨陣反水也是迫不得已之舉,當(dāng)時的情勢容不得他多想。
所幸自己是賭對了,后方也沒有追兵來追自己,想必是那小子正忙著滅口。
至于青云宗的報復(fù),反正大多都會算在那小子頭上,自己只要隱姓埋名,慢慢等須彌指環(huán)上面的封印散去,取出其中的寶藏。
說不定里面就藏著能夠提升修為的靈丹,要是傳說中的《玄天青云錄》也放在里面的話,張連豪就更有把握能夠突破筑基了。
只要突破筑基,大不了就離開梁國,離大漢,離青云宗越遠(yuǎn)越好,去蔡國,去極北之地也足以稱王稱霸了。
他越想越激動,腳下的步伐也更快了幾分,這恐怕就是修行道上所謂的「一朝得道」吧?
正當(dāng)他憧憬著,須彌指環(huán)中的寶藏帶來的錦繡前程的時候。
張連豪忽覺手中傳來一陣異動,嚇得他立時就停住了腳步,有些疑惑的張開了手掌。
定睛往須彌指環(huán)上看去時,漆黑如墨的指環(huán)上幽光大盛。
緊跟著,砰的一聲悶響,張連豪嘴中噴出了一大口鮮血來。
他不可置信的低下頭去,看著自己莫名其妙就凹陷下去的前胸,血沫中甚至夾雜有內(nèi)臟的碎片。
這還僅僅只是一個開始,百里外的楊明玄一掌拍出之后,又對著前方的空氣虛抓了一把。
葉子玉留意到,在楊明玄指間,佩戴著一枚和楊青華先前手上帶著的須彌指環(huán),樣式相近的黑色指環(huán)。
略有不同的是,楊明玄的這枚指環(huán)顏色更加深沉,其間銘刻的紋絡(luò)仿佛天地生成般自然玄奧。
楊明玄每次出手的時候,這枚黑色指環(huán)都會與其共鳴,幽光籠罩了他的整個手掌之間。
接下來,令人驚奇的一幕發(fā)生了,他明明只是伸手虛抓,卻真的從虛空中拽出了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影來。
正是已經(jīng)明明已經(jīng)逃遠(yuǎn)了的張連豪,這怎么可能呢?
張連豪少說也逃了百里距離,像這樣直接從虛空中把他拽了過來,就算是元嬰修士,也不該有如此神通手段啊?
能這么做的,恐怕只有傳說中的神明吧?
張連豪的意識已經(jīng)有些模糊,卻還是勉力支撐著讓自己睜著眼睛。
當(dāng)他被一雙巨手拖入虛空時,就知道自己這次算是栽了,有無上人物出手,以自己這點微末道行,又怎么可能逃得過這樣人物的手掌心呢?
索性就直接放棄了抵抗,不過他還是很好奇,究竟是誰出手把他給拽了過來。
環(huán)視了一圈四周,發(fā)現(xiàn)原本占據(jù)戰(zhàn)局上風(fēng)的葉子玉和王定州兩人,此時就像兩個木雕似的呆立在原地,名為彩云的婢女更是整個人匍匐在地面上,連頭都沒有抬起來。
直到他的目光掃到,那個正對著他露出兩排森白牙齒的白衣青年時,張連豪心中一寒,手中真氣飛速凝聚,一掌揮出。
卻不是去攻擊楊明玄,而是徑直就往自己的腦門轟了過去,他第一時間竟然就選擇了自行了斷。
并不是他見過楊明玄,知道楊明玄的身份,而是那種露出牙齒的笑容,張連豪再熟悉不過。
以往他們打家劫舍,凌虐戰(zhàn)敗者和俘虜時,都會對那些待宰的羔羊露出這樣的笑容。
張連豪知道能從虛空中將他拽出來的無上人物,多半就是此人。
而這等人物的手段,遠(yuǎn)非常人可以想象,什么抽魂奪魄,煉制生魂為燈芯,挫骨揚灰都是最輕巧的死法了。
所以,他當(dāng)即就選擇了自殺,好歹能夠再入輪回轉(zhuǎn)世,免受一番酷刑折磨。
張連豪的速度確實不慢,可他眼前站著的人也確實超乎他的想象。
高舉的手掌懸在了空中一動不動,張連豪的眼中露出絕望的神色。
楊明玄收起了白森森的牙齒,輕笑道:「想死嗎?那可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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