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妃自以為沒人發(fā)現(xiàn)自己,正偷偷躲在柳陰下,鬼頭鬼腦地打探水榭那頭,昭陽和惠妃說笑的情況。
誰知突然,她的肩膀上被人輕輕點了一下,立刻嚇得她回過身來,正要呵斥跟她的宮女怎么不知提醒,卻發(fā)現(xiàn),原來,點她的人,是麗貴妃。
“妹妹一個人在這里,看什么西洋景呢?”麗貴妃今日神清氣爽,也有心情玩笑起來。
景妃立刻湊近她身邊,一臉鬼祟地開口:“貴妃娘娘請看那邊!”
麗貴妃順著對方的手指向水面上看去,見昭陽與惠妃,正依靠闌干,臨風賞荷。
景妃心里得意極了,她知道,皇上,麗貴妃都最恨人結(jié)黨營私,因此后宮妃嬪們,從不敢過分交往,大都互相之間都只是泛泛之交,見面點頭,若能隔開三尺說話,那是再好不過了。
如今可好,昭陽與惠妃,嘿嘿,可算叫自己捏了個正著!
麗貴妃不動聲色地看了片刻,景妃暗暗抬頭,欲看出其心理,可惜,貴妃那張滿滿的搽著脂粉的臉上,竟是紋絲不動。
景妃不知所措,于是目光看向跟她的宮女,名喚蓮心的,一向這丫頭都比她有心計,景妃多半時候,都要聽她的意見。
只見蓮心極輕微地搖了搖頭,示意主子不可輕舉妄動,景妃只得咽了口口水,繼續(xù)沉默。
半晌,麗貴妃終于看夠了,只見她回過臉來,沖著等了半天,滿是期待的景妃微微一笑,開口道:“我當什么事呢!原來是另兩位妹妹賞花入了神!這有什么?景妃你且看,這池里今年的花勢,長得多么出色?一時忘情自賞,也是很自然的?!?br/>
說到這里,麗貴妃微轉(zhuǎn)過身去,沖身后的小太監(jiān)使了個眼色,后者心領(lǐng)神會,隨即大聲傳話道:“麗貴妃,景妃駕到!”
昭陽心想這兩人真慢,她已經(jīng)用眼角余光看了半天,眼珠子就快從眼眶里掉下來了,這兩人才傳話說到!
惠妃一聽太監(jiān)的話,心跳立刻加速,怎么這樣巧!自己不過才與昭陽說了幾句話而已!
當下惠妃便慌慌張張地迎上前去,陪著笑,先對麗貴妃行了個禮,然后小心開口道:“貴妃娘娘什么時候到的?妹妹竟沒看到,不能遠迎,實在失理!”
麗貴妃兩道涂得漆黑的眉毛,吊得高高的,臉上似笑非笑,并不扶起地上的惠妃來,只輕輕吐出一句話來:“本宮早就到了,只因那邊風景獨好,便與景妃站住看了一會子?!?br/>
本來景妃還以為自己的如意算盤打空了,聽見麗貴妃這樣說話,心里頓時又樂開了花,太好了,麗貴妃到底心里還有被種下了不祥的影子。
昭陽一步三搖地走了過來。她知道,此次麗貴妃和景妃兩雙眼睛,都直盯在自己身上。可她一點兒不怕,正與惠妃相反,昭陽不慌不忙,更比岸邊的楊柳更顯得搖曳生姿,華容婀娜地,慢慢走上前來。
麗貴妃心里的火,開始漸漸燒大了起來。本來她今天心情很好,皇上多少日沒歇在自己宮里了?昨兒卻得到意外之喜,本來她出門前來時,心里是千般自在,萬般如意的。
可如今見到昭陽,她的好心境就全被毀了。景妃剛才指給她的事,確實有些打動她的心,如今再看昭陽花容月貌,紅地四合如意云鳳紋織金緞的長衣,被池面上花叢中蕩過來清風吹動,緞面隨其行動微動,宛如小荷初綻,未見俗艷卻見豐華,且是鎮(zhèn)定自如,見著自己一點不怕的樣子,笑嘻嘻地走過來,麗貴妃心里的氣,這就升到了頂點。
尹妃這個賤人!自以為長得好就可以爬到本宮頭上么?!麗貴妃心里越想越火。
“大膽尹妃,怎么見了貴妃娘娘不知行禮?”見昭陽走上來,竟慢吞吞的無低頭彎腰行禮之舉,麗貴妃身邊的趙尚宮,隨即便出言喝道。
滕尚宮一聽便動了氣,就算尹妃有什么不是,也輪不到你一個下人呼呼喝喝吧?!
她這一輩子都跟在昭陽身邊,自昭陽小時便守護其左右,平生最恨就,就是有人欺負昭陽。因此騰尚宮不待昭陽開口,便飛快地替她回道:“趙尚宮,你可是貴妃身邊的尚宮,按理禮儀規(guī)矩,你應(yīng)該是最清楚不過的!什么時候主子反倒要被奴才教訓了?!”
趙尚宮不想滕尚宮竟有這個膽子,一個冷宮里的尚宮,可謂全無實權(quán)的,竟敢當著眾人的面,給自己難看?不知道自已是麗貴妃身邊的紅人?
想死你也不撿個好日子!
趙尚宮冷笑起來,手指著滕尚宮的鼻子,狠狠斥道:“你也知道,本尚宮現(xiàn)在掌管著禮儀教學么?麗貴妃如今統(tǒng)領(lǐng)六宮,我便替貴妃娘娘教導宮里規(guī)矩,這有什么不對?一個冷宮里的娘娘,打扮得花枝招展不說,見著貴妃竟不知行禮,實在無法無理!本尚宮見著無法無理之處,自然要管要說!”
滕尚宮被對方的話氣得渾身打抖,什么叫冷宮里的娘娘?!她是不會,也不愿意承認這個事實的,尤其這話,是被一個自己一手提拔上來,卻去了敵人陣營里的人口中說出來。
“冷宮里的娘娘?冷宮里的娘娘怎么就不能穿些好衣服?打扮得鮮亮?我們娘娘生得芳容窈窕,又年紀輕輕的,怎么就不能打扮?這些衣服都是敬事房里送去的,若使不得,請趙尚宮去跟全公公說!”
滕尚宮在竭力維護自己,這讓昭陽心頭暖暖的,知道有個人對自己這樣死心塌地,她感動不已。
不過,此刻她并沒有幫著滕尚宮,開口斥責反駁對方那個仗勢欺人,囂張之極的女人。為什么?
因為她前世身份的關(guān)系,她目光所及之處異于常人,看得長,看得遠。她剛才看見了景妃,現(xiàn)在,則同樣隱隱約約間,看見對面竹橋那頭,有一個穿黃色龍袍的身影。
來得正好!昭陽看見這個人,面上便露出一絲,不易叫人察覺的微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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