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2

    阮苜回到醫(yī)院的時候，盛宴已經(jīng)睡過去了，孩子在旁邊的嬰兒床里躺著。

    阮苜輕手輕腳地走上去，看著嬰兒床里的小家伙，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臉蛋。

    其實阮苜這個時候內(nèi)心十分迷茫，完全看不清楚未來的方向。

    林衍不喜歡她，這一點她內(nèi)心再清楚不過了。

    他對盛宴那么包容，如今盛宴又為他生了孩子，兩個人怎么說都該修成正果了。

    至于她，應(yīng)該就是林先生生命中的一個過客吧，雖然她不知道林先生為什么會娶她，但她知道，他們的婚姻是有期限的，期限一到，她就該自動從他的生命中退出了。

    盛宴這個人囂張、盛氣凌人、滿身傲氣，但阮苜一點兒都不討厭她。

    因為盛宴對她真的太好了。

    當(dāng)初林衍把她交給盛宴，是讓她當(dāng)她的保姆的，可盛宴完全是把她當(dāng)妹妹了。

    有時候阮苜想手洗衣服，盛宴都不準(zhǔn)。

    阮苜痛經(jīng)很嚴(yán)重，盛宴知道這個事兒之后就不準(zhǔn)她碰涼水了，還說要帶著她回國調(diào)理身體。

    她當(dāng)時真的很感動，從小到大，沒有人對她這么好過。

    她沒有父母，養(yǎng)父母對她很百般苛刻，家人的溫暖對她來說……應(yīng)該是奢望吧。

    如今，盛宴給她了。

    她不能做任何對不起盛宴的事情。

    **

    接下來將近一年的時間，阮苜都待在盛宴身邊照顧她。

    林衍基本上每天都會過來，盛宴對他的態(tài)度越來越惡劣，不知道他們兩個人中間出了什么問題。

    那段日子總體來說還算平靜，林衍對她很冷淡，阮苜求之不得。

    她以為日子會繼續(xù)這么安穩(wěn)地過下去，直到盛宴結(jié)婚的消息傳來，她才反應(yīng)過來：盛宴的兒子不是林衍的。

    那天晚上，阮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后半夜的時候例假來了，痛經(jīng)如期而至，阮苜裹著被子蜷在床上，滿頭大汗。

    林衍推門而入的時候，她嚇得打了一個哆嗦。

    阮苜抬起頭來看向林衍，他面色陰沉，眼底翻滾的欲`望被夜色襯得更加明顯，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

    轉(zhuǎn)眼間，林衍已經(jīng)傾身壓了上來，

    阮苜往后縮了縮身子，顫抖著聲音開口：“林、林先生……今天我不方便……”

    林衍停下手上的動作，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

    “我來例假了?！?br/>
    阮苜的聲音有氣無力的，額頭上不斷地有汗珠滲出。

    林衍看到她額頭上的汗珠后，本能地將掌心貼上去，量了量她額頭的溫度，確認(rèn)她沒有發(fā)燒之后，他才收手。

    阮苜被林衍這個溫情十足的動作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身子不好，換季的時候經(jīng)常感冒發(fā)燒，但從沒有人伸手幫她測溫度。

    每次生病的時候，她都會想，如果有人能這樣關(guān)心她就好了——

    如今，林衍讓她美夢成真了。

    阮苜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她想哭又不敢哭的表情，在林衍看來，就成了另外一種意思。

    林衍起身背對著她，冷聲道：“干凈了回去找我?！?br/>
    阮苜低下頭，手下意識地攥緊被子，“……嗯?！?br/>
    阮苜目送林衍離開，不知不覺一臉濕潤。

    她不該當(dāng)真的。他的溫柔只是一時興起，她沒有本事讓他收心的。

    **

    阮苜的例假五天就走干凈了，但是她并沒有去找林衍。

    林衍在床事上一向兇狠，阮苜完全體會不到一點點美好。

    他幾乎不做什么鋪墊，每次都是直奔主題——

    只要想到這個，她就很抗拒。

    “哎你怎么又碰涼水？”盛宴路過衛(wèi)生間，正好看到阮苜蹲在地上洗衣服。

    “這些衣服你扔洗衣機(jī)里洗就行，跟你說很多遍了，沒必要自己動手。”盛宴看著她，關(guān)切地說：“你一個女孩子別拿著自己的身子可勁兒造?！?br/>
    阮苜笑著搖搖頭，“沒事啦，我用的溫水?！?br/>
    盛宴被她的樣子逗笑了，笑過之后，她話鋒一轉(zhuǎn)：“對了，阮苜，你有男朋友沒？”

    突然被問及這個問題，阮苜愣怔了幾秒鐘。

    她迅速反應(yīng)過來，笑著搖頭：“當(dāng)然沒有。我們都認(rèn)識這么久了，你見過我出門嗎？”

    盛宴仔細(xì)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么個道理。

    “對啊，我們母子就是你的拖油瓶?！笔⒀绫?，“所以，你的終身大事，我還是得替你考慮考慮的?！?br/>
    阮苜：“……啊？”

    盛宴說：“唔，我有個弟弟，你知道的。他現(xiàn)在也是單身，有機(jī)會介紹你們認(rèn)識。他正好喜歡你這個類型，就是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他?！?br/>
    盛宴這么說，阮苜著實是受寵若驚了，她也很想接受盛宴的好意，可是她現(xiàn)在這個情況……哪里有資格說什么終身幸福。

    阮苜一邊搓衣服，一邊醞釀措辭，想了很久，她才開口：“我——”

    ……

    “你怎么來了？”

    阮苜只說了一個字就被盛宴的聲音打斷了。

    “沒什么，隨便看看?！?br/>
    阮苜背對著門，很清楚地聽到了林衍的聲音。

    如墜冰窟。

    看到她緊繃著的后背，林衍的聲音倒是輕松了不少。

    他回過頭看向盛宴，漫不經(jīng)心地問：“開始當(dāng)月老了？”

    “怎樣，你有意見啊？”盛宴白了林衍一眼，然后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她對林衍一向是這個態(tài)度，阮苜也看得習(xí)慣了。

    **

    “看來你很喜歡伺候別人?！崩浔穆曇粼谏砗箜懫?，阮苜心頭一緊，趕緊站起來和他面對面。

    她的手還沒來得及擦，只能胡亂地在衣服上抹幾下。她這樣子，像極了犯錯被逮到的小孩子。

    林衍看著她，繼續(xù)問：“當(dāng)保姆很好玩，是么。”

    阮苜忙不迭地?fù)u頭，趕緊給他解釋：“……不是的，只是，盛小姐對我很好，為她做事我很開心?！?br/>
    林衍面無表情地聽完了她的解釋，動手，一把將她拽到懷里。

    阮苜抬手抵住他的肩膀，將頭別到一邊，“不要——”

    “你越來越不聽話了?！绷盅艿皖^湊到她耳邊，聲音慵懶：“我說的話，都不記得了是么?！?br/>
    “我記得我記得……”阮苜都快哭了：“我今天晚上就去您那邊，我都聽您的?！?br/>
    ——您。

    這個稱謂聽得林衍一陣哂笑。

    世界上大概再也找不出第二個跟她一樣的女人了吧？

    將自己的老公稱作“林先生”、“您”。

    這種涇渭分明又虛偽的稱呼，哪里是夫妻之間該有的？

    “看來你還是不清楚自己的身份?！绷盅苣笃鹑钴俚南掳?，手指在她的下顎處或輕或重地摩挲?！凹热贿@么喜歡當(dāng)保姆，今天晚上我讓你當(dāng)個夠。”

    阮苜：“……”

    林衍倒是也沒有繼續(xù)為難她，離開之前，他對她說：“八點，我等你?！?br/>
    阮苜畢恭畢敬地朝他點頭。

    一整個下午，她都在做心理建設(shè)。

    其實林衍說的那句“今天晚上讓你當(dāng)個夠”，阮苜并沒有更深層次的理解，她仔細(xì)解讀了一下，只以為林衍會通過讓她手洗衣服這種方式來折磨她——

    ……

    六點半，阮苜隨便找了一個理由出了門。趕到林衍這邊的時候是七點四十五分。

    阮苜輸入密碼走進(jìn)客廳，正好碰上剛剛洗完澡的林衍。

    他身上穿著灰色的浴袍，頭發(fā)還在滴水。

    阮苜本能地往下看，在看到他的小腿時，她的視線徹底挪不開了。

    他們親密過很多回了，但是阮苜從來沒有仔細(xì)觀察過林衍，也不知道他有這么好的身材。

    他的小腿線條很好看，雖然用性`感形容一個大老爺們有點不太好，但是林衍的腿——真的沒有比“性`感”更貼切的形容詞了。

    阮苜和同齡的女孩子差不多，看到身材好的男人總是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哪怕對象是林衍，阮苜都沒辦法收斂。

    突然被阮苜這么盯著看，林衍有些不適應(yīng)。

    她平時臉皮那么薄，這會兒怎么——

    林衍咳嗽了幾聲，阮苜聽到他的聲音之后趕緊收回視線。

    林衍眼疾手快地捏住她的下巴，淡淡地問：“看夠了？”

    “啊……沒有。”阮苜緊張得語無倫次，想跟他解釋，又不知道該怎么說：“我，我只是覺得……”

    “覺得什么？”

    “覺得、覺得——”

    阮苜完全沒想到林衍會接著往下問，他平時根本不會有這樣的耐心，今天突然這樣，她慌了。

    阮苜生怕林先生一個不高興想法設(shè)法整她，于是硬著頭皮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只是突然覺得林先生很帥，身材很好……以前沒發(fā)現(xiàn)呃?！?br/>
    林衍并沒有因為她的夸獎表現(xiàn)出一絲一毫的開心，他摸了摸她的頭發(fā)，然后嘆了口氣：“做了一年多的夫妻，你連自己丈夫的身材如何都不知道。阮苜，身為人`妻，你真的一點思想覺悟都沒有?！?br/>
    “對不起對不起?！比钴俦凰f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以后一定好好覺悟，林先生你相信我。”

    “樓上書房有衣服，拿著去洗澡?！绷盅艿皖^在她嘴上親了一下，聲音逐漸沙啞：“洗完換上衣服到書房找我?！?br/>
    阮苜一下子就聽出了他聲音的變化，習(xí)慣性地想往后縮，也沒時間應(yīng)他的話。

    “聽見了么？”林衍的聲音比剛才更啞了，還多了幾分不耐煩。

    “嗯……聽見了?！比钴倥呐男馗骸傲窒壬判?，我馬上就去！”

    丟下這句話，阮苜便趕緊跑上樓。

    當(dāng)她看到書房的沙發(fā)上放著的那套衣服時，她才反應(yīng)過來林衍白天說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她寧愿給他把家里所有的衣服都洗一遍，也不愿意穿這個面對他。

    可林衍提出的要求，她并沒有拒絕的權(quán)利。

    千般萬般不愿意，洗過澡之后依舊得將這套衣服穿給他看。

    這不是林衍第一次提這種要求了，阮苜不知道這個算不算特殊癖`好，她只是覺得，男人不會對自己喜歡的女人提這種要求的……

    **

    趁著阮苜洗澡的空檔，林衍抽了一根煙。

    之后他去衛(wèi)生間洗了手，喝了好幾次漱口水，才把口腔里的煙味完全沖干凈。

    阮苜進(jìn)來的時候，一點煙味都沒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