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聲而碎,蔣小花手里上好的青花瓷茶盞霎時在光滑的地面四分五裂炸開。
“何人?”因為激動,音調都有些拿捏不準。
木槿抬手揉了揉因為疲憊而酸漲的太陽穴?!澳拘菧Y,帶人滾進來?!?br/>
很快,木星淵帶著一樵夫扮相的男子走進書房。
男子年歲不大,身量不高,相貌平凡??偟膩碚f就是丟在人堆里怎么也不會注意到的角色。
男子雙腿打著擺子,仿佛隨時會眩暈過去一般。顫聲道“小人冤枉啊。城主大人饒命??!小人上有老下有小…”
一通哭喊惹得木槿只覺得腦漿子都沸騰開來。一張臉由白轉紅再轉黑繼而五顏六色。
蔣小花瞥見木槿臉色跟變臉似的,深怕這男子血濺當場。
立馬厲聲喝止“你閉嘴!再瞎喊,現(xiàn)在就殺了你!”
男子緊得用手捂住嘴,防止自己繼續(xù)出聲。
蔣小花緩緩蹲下身,直視男子的目光,一字一句說道?!叭绻憷蠈嵒卮?,我保證你能得到一筆滿意的賞金,但是如果我發(fā)現(xiàn)你說了一句假話,我就讓他把你凌遲了!”
男子順著蔣小花的手指,看向一旁面色冷峻不茍言笑的鄭琛煜,登時又是一個激靈。
點頭如搗蒜。
蔣小花很滿意他的表現(xiàn),示意男子起身答話。
不曾想對方連忙搖頭,諾諾說道?!安挥貌挥?,小人在地上坐著挺好的,小姐不必在意?!?br/>
蔣小花見對方執(zhí)意如此,也不強求?!皝碚f說你看到的吧,仔細說,看見什么說什么?!?br/>
“小人名叫李三,無父無母,常年就在荒山上打柴為生。因為那里人少,所以偶爾有人來,對我而言就格外的明顯?!?br/>
李三偷眼打量在場三人的表情,發(fā)現(xiàn)大家都在認真聽著,心里的惶恐終于是少了幾分。
整理了思緒繼續(xù)說道。“那日,我在山里安了獸夾,查看夾子的之后,發(fā)現(xiàn)時間有些晚,便著急忙慌往山下趕,結果就在半山腰,瞧見隱隱約約的火把光亮?!?br/>
李三接過木星淵遞來的茶水,潤了潤嗓子?!拔乙詾槭俏铱椿ㄑ?,湊近才發(fā)現(xiàn)是兩私奔夜逃的男女。那男的瞧著書生模樣,估摸著也沒什么氣力,背著個麻袋就給丟橋底下去了?!?br/>
“然后兩人跟瘋了似的往山下跑?!崩钊櫭妓妓?,復刻著當日的情景。
“你去看了麻袋嗎?”蔣小花急忙出聲詢問。
李三對于突然起來的問題,下意識得點了點頭,繼而又慌張的搖搖頭。
“你最好實話實說,本城主已經沒有耐心了!”木槿冷冷開口,眼神一片森然冰冷。
李三縮了縮脖子,認命似的點點頭?!拔铱戳?,是個孩子!可是已經死了。不是我殺的,真的。大人要相信我?。⌒∪苏娴臎]有殺人?。 ?br/>
“好了,沒人說是你殺了人。你喊什么啊!”蔣小花擰著眉?!澳阍趺创_定孩子已經死了?是流血了嗎?”
見眾人并未質疑他,李三心里稍稍安定下來,想了想回答?!皼]有呼吸了,那孩子沒有呼吸了!我喊了他兩聲,見他沒反應,我就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br/>
蔣小花一時間疑竇叢生,已經死了?那為什么找不到尸體?尸體那里去了?
“然后呢?你發(fā)現(xiàn)他死了,你做了什么?”
李三慌忙搖頭,“小的什么都沒做,我當時嚇壞了,這要官府問起來我怎么說,這要說人是我殺的,我不是冤死了。”
瞧著跪在地上誠惶誠恐的李三,蔣小花心里百轉千回。的確,按他目前的表現(xiàn),的確不像是能殺人的主。
“然后你做了什么?期間可有什么異常?”
“我跑了啊!”李三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大約是覺得這么說,顯得自己好像很沒用的樣子,李三開口解釋。“當時天很黑,幾乎看不見路了,雖說山里沒什么兇猛的野獸,也架不住老有人說那山里有山精野怪?!?br/>
這通表述里,蔣小花想不明白的點在于,如果人死了,尸體哪去?取走尸體的人,需要尸體做什么?
木槿一聲冷哼,手里的茶盞重重放在書桌上,發(fā)出一聲悶響?!吧俪缎┥骄肮值臏喸拋砻沈_過關?!?br/>
抖如篩糠,好不容易鎮(zhèn)定的情緒再度破功?!靶∪瞬桓艺f謊,大人明查啊!”
既然李三沒有取走尸體,山里沒有兇猛的野獸,那么要不是孩子自己從麻袋里出來,在山里迷路了。要么就是有人在李三走后背走了麻袋。
見在場其余三人都不搭話,李三心里愈發(fā)著急?!澳巧嚼锟隙ㄓ芯值?,我經常放的獸夾留著血,可夾著的動物不見了。定然是山里的精怪好心給放走了?!?br/>
“安排人手搜山,只要人還活著,多少能留下點線索。讓他帶路?!蹦婚_口的鄭琛煜指著李三對木槿說道。
木槿點點頭,沖木星淵使了個眼色。后者心領神會帶著李三離開。
一時間屋內恢復寧靜,三人默不作聲喝著茶。
半晌,木槿揉了揉滿頭黑發(fā),幽幽嘆氣。“這都快是新年元日了。連著好幾年都是這時候發(fā)生這些破事。生不見人死不見尸,這城主做的可真窩囊。你兩去休息會,晚上咱們再上趟山。我有預感,那小子肯定還活著。”
言畢,木槿自個率先離開書房,步履踉蹌不復往日里的瀟灑從容。
這連日的奔波,想來確實很傷身傷神啊。
見鄭琛煜起身也要走,蔣小花忙不迭開口?!盀槭裁匆焉桨??萬一元樂真還活著,不怕人家心生歹意嗎?!”
鄭琛煜伸手示意,兩人先出書房。剛剛李三的表現(xiàn)著實讓他也頭疼得很,腦袋現(xiàn)在還在嗡嗡作響。
兩人并肩站在游廊,鄭琛煜微不可見深吸一口氣,迫使頭腦清明些。解釋道。
“其實很簡單,那荒山面積不小,又人跡罕至。不排除有人居住的可能。眼下案子遇到瓶頸,總要想點法子,先找人,活著最好,死了...”
言語戛然而止,蔣小花一時沒反應過來。
死了?
死了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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