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城南門,出去幾里地,是亂墳崗。一輛素凈的馬車,但有前后護衛(wèi)跟著,從香山出發(fā),繞過城西門,奔向城南門。
亂墳崗那地帶,每到夜晚都是風聲鶴唳,聽起來若鬼哭狼嚎。心里有鬼的人,一聽這聲音,都得嚇得發(fā)抖。
單憑這一點,敢在這里久居的女子,必定很不簡單。
斜倚在馬車臥榻上閉目養(yǎng)神的晏禮睜開條眼縫,見著那叫綠珠的丫鬟抱著膝蓋在車廂內(nèi)畏縮著,由是微笑地問長隨:“小六子,你可是欺負人家了?”
“主子,我哪敢!”小六子慌忙跪下否認。
綠珠啪嗒眨了下眼珠,對晏禮有些吃驚。雖然,沒人告訴她,所以她不知道晏禮是傳說中的無雙慧哲郡王??墒牵瑥钠渌藢﹃潭Y的態(tài)度,她知道這個男人很是尊貴。她從楚家跟胭脂到侯府,見過不少達官貴人,卻從沒見過像晏禮這樣的。
怎么說呢?很和藹,很親切,好像從不擺架子。
人家說什么樣的主子有什么樣的奴才。晏禮底下的人,包括那個崔公子和長隨,都是舉止有禮的人。
怪不得胭脂要向這個男人求助。綠珠想。
馬車是臨近了亂墳崗。按照綠珠的指路,見到了一處隱藏在黑暗中的小木屋??墒牵瑥倪h處看,這小木屋全是黑的,很難認定里面會有人。
馬車停在了木屋前。前面有侍衛(wèi)上前敲門,可是久久不見有回音,于是推開門進去查看,在探查不到人影后,回來向馬車里的晏禮稟報:“主子,里面沒有人?!?br/>
綠珠大驚,慌張跪下,道:“不可能。我家小姐自被侯府趕出門后,只有這個住處?!?br/>
淡然中帶著深究的目光,掃過綠珠那張不善說謊的臉,晏禮起身。
見主子是要親自下車查看,小六子連忙搬來張下車的馬扎。晏禮踩著馬扎翩然下車,優(yōu)美的月牙銀袍在黑暗中劃過道美麗的弧線,淡淡的月光映照在他頭頂?shù)挠窆谏?,余暉落在他美如玉雕的臉,能給人一種月下美人的幻覺。
木屋的門已是敞開,侍衛(wèi)在里頭再次巡視一遍無果后,向晏禮搖了搖頭。晏禮就此看向尾隨的崔彥。崔彥走在他前面,與他一同進入木屋。
狹窄的小木屋,里面擱放了一些平常的生活用具,是平凡無奇,看不出什么蹊蹺的地方。但是,足以證明了綠珠沒有說謊。摸到床褥是溫熱的,崔彥沉思道:“怕是人剛走不久。”
“知道我馬車到來,卻是走了?”晏禮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其他人能從他話中體會不到他半點憤怒的情緒,覺得他這態(tài)度反常,很是心驚膽戰(zhàn)。
晏禮是直接在屋里唯一那張有點殘腿的椅子坐上,道:“既然都來到這里了,主人不在,可是主人把門打開了,不像拒客,我們在此坐著等主人歸來,也算禮盡?!?br/>
眾人聽他話,哪敢不服從的理。
只是任何人都沒想到,這一坐,直坐到將是破曉的時辰。
眼見都到這時候了,不撤不行,屋子的主人必是今夜不想現(xiàn)身了。被為此晾坐了一夜,眾人都不敢看晏禮的臉。
長隨無奈之下,走近到閉著眼睛的晏禮旁邊,小聲提醒:“主子,是快到卯時了?!?br/>
“你說幾時?”
“卯時?!?br/>
晏禮睜開眼。眾人畏懼,皆不敢抬起頭來。
天底下敢放無雙慧哲郡王鴿子的人,絕對是絕無僅有的一個,即在眼下。
不怕死!
崔彥都皺著眉,想到晏禮之前形容這女子不怕死,看來,是他錯估了。這女子敢這般做,是性子太傲不知深淺,或是,太蠢?
怎知晏禮本人并不這么想,拂了拂坐了一夜有點皺褶的袍子,動作依舊優(yōu)雅的,從容不迫的,道:“該高興才是,不是頭羊,至少是條狐貍?!?br/>
底下人依然不敢說話的,哪知道他這是不是藏著怒氣只等著發(fā)。
畢竟,他是被放了鴿子的當事人。
“好了,今晚再來?!?br/>
晏禮說完這話有一會兒,眾人才回過神,慌忙跟上他。
就這樣,第二天晚上,他們再次來到小木屋枯坐了一夜,依舊等不到胭脂出現(xiàn)。
到第三天夜晚。長隨小六子拉著張苦瓜臉,先找到了崔彥求助:“崔公子,不如您勸勸主子別去了。這俗話說的好,事不過三,若今晚再等不到人的話?!?br/>
正是這事不過三,今夜是個關鍵,崔彥更不敢阻止晏禮前往。一旦錯失今夜良機,前兩晚的付出會付之流水。
馬車再次前往亂墳崗的路上,晏禮問崔彥:“子舒以為她今夜會出現(xiàn)嗎?”
崔彥此時心里已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把握,回道:“郡爺心里,應該比我清楚?!?br/>
兩人交談之間,只見前兩晚黑成一片的亂墳崗上的木屋,突然亮起了一盞燈。
一個女子,手執(zhí)一盞用紙圍住的油盞,立在坡頭,月光,落在她素凈的五官上,一種分明的美。
晏禮下車后,見著女子向著自己行禮,行的是晏國的禮節(jié)。女子的動作高貴優(yōu)雅不提,更可貴的是,能把晏國的禮節(jié)行到如此到位,就像是他們晏國宮廷中禮儀嬤嬤教出來的,實屬令人驚奇。
“是歸德侯夫人嗎?”
胭脂抬頭。這是她第二次見這個男人,淡淡的微笑,高貴的威儀,若是個神一般,很美,很溫柔。但正因為像是神,男子近乎完美的挑剔,讓人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的嚴苛。
很顯然,他和喜歡的人會說話,和不喜歡的人,會一句話都不說。比如,對著楚雪欣。儼然,楚雪欣比楚昌英更惹得他厭惡。胭脂是否可以猜測為,那是他一眼看透楚雪欣比楚昌英更遭人討厭的地方。
“是的,郡爺。”胭脂答,目不斜視,與這雙若仙若霧的眸子正面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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