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心比心,換位思考。
哪有不起疑心的道理。
宋漾悶悶的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薄景琛眼瞼低垂,知道她不開心,但又無法任林櫻自生自滅,只能折衷周-旋,“她的事你別太放在心上,相信我,我不會背叛你?!?br/>
薄景琛對她許著承諾,宋漾情緒上來了,忍不住將藏在心里許久的話說了出來,“其實我是個很自卑敏感的人,你那么好,很多時候我都覺得自己配不上你?!?br/>
棋逢對手的愛情,才不會懼怕失去。
宋漾從小生活在被同學(xué)嘲笑沒有媽媽的環(huán)境中,久而久之,性子便變得愈發(fā)敏感,連帶著自卑也開始自心底里滋生償。
一開始和薄景琛在一起,她便是伏地的姿態(tài)。
本以為會分道揚鑣,結(jié)果想不到就這么在一起了五年。
然而,越是在乎的東西,就越害怕失去。
尤其是在薄景琛不想要孩子的時候。
她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宋漾傾吐著心聲,薄景琛是第一次聽到她這種想法,眸底閃過一抹訝異,“兩個人在一起不需要比較,感覺對了就行,何況你有顏又有錢,還那么年輕有才華,娶到你是我賺了?!?br/>
“我哪有那么好,何況我哪里有錢了?”
“你媽有錢?!?br/>
“……”
薄景琛直言不諱,宋漾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悶悶的心情忽然好了很多,“其實我的性格挺孤僻的,你到底喜歡我什么啊?”
“喜歡你什么?讓我想想?!?br/>
薄景琛真就認真思考了起來,宋漾內(nèi)心忐忑,一瞬不瞬的盯著他,“憑第一直覺說嘛,干嘛想那么久啊?!?br/>
“因為這個很難想啊,一時半會真的說不出,可能是我當時眼神不好使,后面也就將錯就錯的將就著了?!?br/>
“……討厭!”
“哈哈?!?br/>
兩人在樹底下打鬧著,暖意沁人,不料這個時候,薄景琛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他止了動作,接起,“喂?!?br/>
『景琛哥哥,是我。』
來電人,是林櫻。
薄景琛皺眉,看了眼宋漾,才低聲道,“什么事?”
語氣微涼,像在處理一件不緊要的公事。
宋漾離他貼得近,自然能聽到電話里的聲音,這會兒更是踮起腳尖豎起了耳朵,薄景琛勾唇,不動聲色的看著,聽著電話那端的聲音。
『我想問問工作的事你安排的怎么樣了?』
“正在找,等有結(jié)果了告訴你。”
『喔……景琛哥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該說不該說?!?br/>
林櫻語氣嬌滴滴的,宋漾冷哼,咬唇嘀咕了句,“不該說就不要說了,這么晚了還打你電話,故意的吧?!?br/>
在感情這事上,宋漾還是小氣的。
薄景琛不懂宋漾的腦回路,只禮節(jié)性的回著林櫻,“什么事?”
『不知道為什么我身上長了很多紅疙瘩,可能是跟這里的氣候環(huán)境有關(guān),景琛哥哥,我身上很癢,那些小包一抓就破,你能來我這里一趟嗎?』
“是不是過敏了?”
『可能吧。』
“傭人呢?”
『她回家休息了,這里離市區(qū)太遠,我去不了醫(yī)院……』
“那你等一下,我過來一趟?!?br/>
『恩,景琛哥哥,麻煩你了?!?br/>
“……”
薄景琛掛了電話,宋漾沒好氣的抽回手,揣進自個兒口袋里,“你這個林妹妹身子就是矜貴,那么好的別墅給她住還過敏,那你今晚是打算去陪她了?”
“我送她去醫(yī)院看看,看完就回來?!?br/>
“那你趕緊去?!?br/>
“……”
宋漾俏臉微寒,眉宇間全都寫著兩個字——不爽!
薄景琛收了手機,試探著問她,“我先送你回家?”
“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別讓你的林妹妹等久了?!?br/>
“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
宋漾的生氣表現(xiàn)的很明顯,偏偏薄景琛這頭豬還真聽了她的話丟下她去接林櫻了,氣得宋漾抓狂的撓頭罵他,“薄景琛你這個笨蛋,我說反話你聽不出嗎?。?!”
……
薄景琛開了車走,宋漾只能搭薄錦程的車回去,因為不同路,在中途下了車,再攔了輛的士。
車上,電臺播著都市感情故事。
講的是小三上位踢走正室的“勵志”坎坷經(jīng)歷。
宋漾聽著,莫名的將自己代號入座,不由得跟司機大叔聊起了天,“師傅,你聽聽這故事,為什么罵得都是女人?男人就沒有錯嗎?”
老師傅心性豁達,呵呵笑了幾聲,“社會嘛,不就是這樣,罵女人的也都是女人,男的勾三搭四,撕的全是正房跟小三,小姑娘,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喔?!?br/>
“男權(quán)主義還是根深蒂固的?!?br/>
“要我說啊,是你的別人怎么也搶不走,不是你的怎么挽留都要走,這人生的道理啊,想要摸透,難吶?!?br/>
“……”
這話,句句看透人生,又道人生難摸透。
不愧是老司機。
宋漾揚眉,看著窗外倒退的風(fēng)景,腦海里揮之不去老師傅方才脫口而出的那句話——
你的別人怎么也搶不走,不是你的怎么挽留都要走。
一語,驚喜夢中人。
她和薄景琛結(jié)婚五年,沈念晴的事,對她而言幾乎是一個毀滅性的打擊。
而現(xiàn)在出現(xiàn)的林櫻,則是對她這場婚姻的考驗。
若薄景琛真的輕易被林櫻勾了魂去,那只能說明他們感情不夠深,她也無須像個怨婦般天天跟他爭執(zhí)抱怨。
這么一想,心境忽然開朗了許多。
也不再神經(jīng)質(zhì)的患得患失了。
宋漾輕吐著氣息,轉(zhuǎn)頭對著老師傅說了聲謝謝,老師傅呵呵的笑著,格外樸實,“小姑娘,遇到感情問題了?”
“沒有,就是聽到了這個故事有感而發(fā),呵呵?!?br/>
“我瞧你看著挺面善的,有男朋友了沒?我手上有好幾個小伙子,質(zhì)量都不錯的?!?br/>
到別墅還有很長一段距離,老師傅話多,就這么聊了起來,宋漾干笑了幾聲,不好意思的摸了摸下巴,“我都結(jié)婚五年了?!?br/>
“誒喲,看不出來啊,小孩都能打醬油了吧?”
“還沒呢……”
“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生小孩都晚,理解,理解的?!?br/>
“……”
老師傅念叨著,宋漾垂下眸子,不自覺的絞著手指,其實她懷過一個孩子呢,只可惜……沒保住。
想到五年前的車禍,她的心里,仍然有著一道尚未愈合的傷疤。
那一年,久得都快忘了。
只是此刻被揭開,還是隱隱的作疼。
……
薄景琛到郊區(qū)別墅的時候,林櫻正光著腳踩在冰涼的瓷磚上打掃著客廳,見他來了,暖暖且羞澀的一笑,“景琛哥哥,你來了?!?br/>
“怎么不穿鞋?”
“我全身長了紅點點,穿上鞋會癢,踩在地上冷冰冰的舒服?!?br/>
林櫻懂事聽話的很,薄景琛態(tài)度不冷不熱的,只想快點完事回家陪老婆,“穿上外套,我送你去醫(yī)院看看?!?br/>
“恩?!?br/>
林櫻上了薄景琛的車,坐在副駕駛室的位置。
那里,有一雙女士拖鞋。
林櫻拿起來看著,夸贊道,“真漂亮。”
“……”
薄景琛開著車,沒有搭話,林櫻覷著他的神色,試探著道,“這雙鞋我能穿么?”
“這鞋是我老婆的,她不喜歡別人碰她的東西?!?br/>
薄景琛終于開了口,卻是為了宋漾。
林櫻低落的“喔”了聲,下一秒,又彎唇笑開,“景琛哥哥,你對姐姐真好,我很羨慕姐姐呢。”
“以后你也會碰到一個對你好的男人?!?br/>
“但愿吧。”
“……”
薄景琛話很少,林櫻默了默,垂著眼凝著地上的那雙拖鞋,眸底,隱有一抹精光閃過。
他說得對,她會碰到一個好的男人。
而那個男人……只會是你——薄景琛。
……
到了醫(yī)院,經(jīng)檢查后,判定林櫻是花卉過敏。
簡單開了點藥,也就沒事了。
回去途中,薄景琛依舊沉默寡言,林櫻開了窗,捂著胸口讓薄景琛停車,“我有點悶,景琛哥哥,你能停下車嗎?”
薄景琛聞言,皺眉看了她一眼,靠邊停車,“怎么了?”
“有點暈車。”
“……要喝水嗎?”
“不了,我緩一下?!?br/>
林櫻氣息微喘,開了車門下車,她靠在車上,偏頭,看向走出來的薄景琛,滿是愧疚,“景琛哥哥,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麻煩啊?”
“不會?!?br/>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
林櫻小心翼翼的問出口,眸底氤氳著薄薄的一層水霧,薄景琛拿了瓶水喝著,淡淡應(yīng)著,“不討厭?!?br/>
“自從我爸媽走了,我家的親戚一個個都躲著我,就算到了這邊,你和宋漾姐姐也是把我當成不中用的物件隨意的丟在外面,景琛哥哥,你知道么?我好懷念小時候你對我好的樣子,那時你帶著我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還記得那個彩虹冰激凌么?你說那是天上的彩虹,要把它送給最純真可愛的我,還記得嗎?”
天上的彩虹……
地上的星星……
哥哥帶你去玩好不好?
那個扎著馬尾辮笑起來甜甜的小女孩……
記憶片段,忽的沖撞而出。
薄景琛眸色微震,就這般怔怔的看著眼前笑起來梨渦淺淺的女孩,心里忽的敲響一記鈍痛,他好像忘記了什么,可現(xiàn)在,好像又記起了什么,卻只是模模糊糊的。
只是心里……難受的很。
那一閃而過的女孩,好像是林櫻,又好像不是。
但有一點,他能肯定。
這個女孩,不是夢。
是真實存在的。
存在他的記憶里。
只是他把她忘了。
忘得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影子。
不過,記得也好,忘記也罷,于他而言,都不重要了。
薄景琛喝著礦泉水壓驚,在林櫻期待的眸光中,涼涼開口,“以前的事,很多我都忘了,那個什么彩虹冰激凌,我也不記得了?!?br/>
“怎么會不記得呢?我都能記得七歲的記憶,你怎么會忘記十七歲發(fā)生的事呢?”
“不記得就是不記得了,何況,記起又能怎樣?都是過去的事了,沒必要活在記憶里?!?br/>
“……”
薄景琛的態(tài)度,在林櫻的意料之外。
她以為,憑著往事,可以喚起他對她的好。
可結(jié)果,卻并沒什么用。
反而引起了他的反感。
林櫻沒有笨的將話題延伸,只換了種輕松的語氣道,“忘就忘了吧,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對了,我對郊區(qū)的一些花卉過敏,我在網(wǎng)上看了下房子,發(fā)現(xiàn)『皇府壹號』別墅區(qū)有房子在出租,雖然價格挺貴,但很符合我的要求,景琛哥哥,你能不能借我點錢,等我工作了拿到工資后立馬還你?!?br/>
“『皇府壹號』?”
“對啊,怎么了?”
“沒什么?!?br/>
薄景琛搖頭,驀地又補了句,“那片區(qū)域房價挺貴的,怎么想到租那里?”
“清靜,有利于設(shè)計靈感?!?br/>
“需要多少錢跟我說,我打給你?!?br/>
“嗯嗯,景琛哥哥,你真好?!?br/>
“……”
林櫻開心的笑著,薄景琛薄唇微抿,似在考量著什么,“好點了嗎?沒問題的就上車吧,早點回去休息。”
“恩,可以了?!?br/>
……
林櫻先發(fā)制人,提出租『皇府壹號』的房子。
花的還是薄景琛的錢。
宋漾抱著電熱水袋站在白色柵欄內(nèi)看著搬進隔壁別墅的林櫻,饒有興味的看向正踩著拖鞋出來的薄景琛,“想不到啊,這么快就做鄰居了,她哪來的錢租這么貴的房子?”
“我借她的?!?br/>
“你真大方,當初我需要錢時怎么不見你借我?”
“你又沒開口問我借,我好端端的借你做什么?”
“……”
薄景琛說的對,她從來沒主動開口問他要錢,所以林櫻這招,臉皮還是挺厚的。
宋漾思味著,也不跟他計較這些,反而很大方的跟抱著吉娃娃出來的林櫻打著招呼,“我下了點餃子,過來嘗嘗?”
宋漾難得邀請,林櫻自然欣然應(yīng)下,“好啊。”
她懷里的吉娃娃,應(yīng)該是新買的。
住豪宅,養(yǎng)寵物,倒是挺會享受的。
這個林妹妹,不簡單喲。
宋漾進了房間,盛了一晚餃子給林櫻,“芹菜豬肉餡的,不知道你愛不愛吃。”
“我不挑食,都會吃?!?br/>
“那就好。”
“……”
宋漾的態(tài)度,前后變化很大,薄景琛自己盛了一碗,慢條斯理的吃著,期間舀了一個遞到她嘴邊,問道,“今天心情很好?”
“我心情天天都這么好?!?br/>
“昨天多雨,今天轉(zhuǎn)陰了,陰陽怪氣的。”
“……”
薄景琛損著她,宋漾咬了口餃子,微微燙到了嘴,“多一個人說話不會嫌悶,也不必天天對著你這張冰塊臉了,要不然真的是相看兩相厭?!?br/>
“相看相厭啊,那我以后少回來就是了?!?br/>
“你敢!”
“哈哈,沒出息?!?br/>
“……”
薄景琛笑著,將她咬剩下的餃子一口吃了,林櫻看著兩人頗是習(xí)以為常的打情罵俏,終于見識到了另一面的薄景琛,原來,他并不是那抹的沉默寡言,只是他的風(fēng)趣幽默都給了這個叫做宋漾的女人,而不是她林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