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鼓島離海岸雖近,但也有二十多公里,站在海岸上只能看見,卻看不大清。星淵原本想去租條漁船,卻得知這附近的漁船都已經(jīng)租完了。
待三人從漁村里回來,卻見碼頭上停了一艘船,不大,但也不算小,看著不像是漁船,倒像是冒險巫師出海的船。
重點是,葉陌等人正在登船。
星淵三人跟了上去,問道:“這是哪來的船?”居然沒有被征用?
搖光道:“小羽家的啊?!?br/>
星淵三人一愣,“怎么不早說?”
搖光掩嘴笑,道:“快去開船!”
海島十公里的范圍內(nèi)就是陣法的范圍,霧氣繚繞的,眾人停在了距離白霧一里的水面上。
很多人在嘗試破陣,海上的風浪看上去并不算太大,但所有的船只都只是在外圍打轉(zhuǎn),連靠近那團迷霧都做不到。也有巫師棄了船,直接用踏著波浪往魚鼓島的方向走,倒是走到迷霧邊緣了,但至今沒有一個人敢輕易踏入迷霧之中半步。
更多的人如同葉陌等人一樣,在一旁觀望。
星淵道:“這陣法似乎有靈力等級的限制,估計巫師級以下都進不去?!?br/>
一群人在陣法周圍轉(zhuǎn)了轉(zhuǎn),等到太陽快落山時,便回了海岸。這時候,剛好白牙也帶著四皇子到了漁陽村。
四皇子倒是細心,路上特地買了晚餐帶過來。
一群人坐在甲板上吃飯。
白牙看著陸續(xù)從海上回歸的漁船和舢板,又看向遠方已經(jīng)看不大清的迷霧,問道:“你們?nèi)ピ囘^嗎?”
眾人搖頭。
只是去看了看,并沒有嘗試破陣。
白牙很是不可思議,“居然忍得住?!?br/>
好奇心如此匱乏。
星淵道:“白霧很可能有迷幻的作用,進去之后很可能會迷失方向,完全不知道里面的情形,貿(mào)然嘗試會有危險,至少要想辦法解決航向的問題?!?br/>
白牙咬著包子點了點頭,問道:“若是起一場海嘯,能不能直接把那陣法沖走?”
羽道:“不能。”
扶陽島上也有不少陣法,羽對這種陣法還是有所了解的。海上風云變幻,海島周圍的陣法一般是能夠抵擋海嘯保護海島的。
星淵道:“或許可以吹散迷霧。不過,海嘯的殺傷力太大,估計連商浮城都得遭殃。”
四娘突然道:“若是一場靈力海嘯,也不是不可能?!?br/>
靈力海嘯?
那得多磅礴的靈力?
估計也只有海神能夠做到吧?
白牙很是認真的點頭,道:“不錯。在絕對強大的實力面前,陣法并沒有什么用,直接碾壓過去就行了?!?br/>
葉陌很是鎮(zhèn)定的搖頭,“不行,那樣的話,困在里面的靈魂很可能也會魂飛魄散?!?br/>
眾人:“……”
說得好像真的能做到似的。
“噗。”四皇子吳長生卻是突然笑了起來,歪著身子用肩膀碰了碰書影的胳膊,道:“沒想到小影的朋友都如此有趣?!痹疽驗閷m里亂七八糟的事兒而煩悶的心情似乎一下子開朗了起來。
書影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一群人半正經(jīng)半玩笑的聊著,白牙突然發(fā)現(xiàn)不遠處升起了火堆,仔細一看,卻是有人在祭祀——
一共三個人,一個老婆婆在往海水里撒米飯,一個年輕的男子在燒冥紙,旁邊一個年輕的女子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燃著香燭。
白牙微微愣了一下,伸手拉了拉坐在身邊的阿念,問道:“你們看,那對夫妻,是我們的房東吧?”
眾人都抬眼看過去,阿念點頭,“還真是?!比~陌也跟著點頭,四娘道:“這是出了什么事?”
他們四人剛來商浮城的時候,租了一對回老家看父母的夫妻的房子,就是烏青府隔壁那間。雖然后來很少住,但當時的確是這對夫妻給了他們一個落腳的地兒。
白牙起身道:“我去看看?!?br/>
阿念也跟了過去。
白牙走過去的時候故意弄出了比較大的腳步聲,還未走近三人便察覺了,轉(zhuǎn)頭見是個小女孩,看穿著就知道是位巫師。
白牙趕在三人行禮前開口,道:“你們還記得我嗎?我是租你們房子的租客?!?br/>
那對夫妻起初因為心不在焉,沒認出來,被她一提醒很快就記起來了。
白牙見他們眼中的防備消失了,走近了些,瞧了眼那些還未燃盡的冥紙,問道:“冒昧問一句,能告訴我你們這是出了什么事嗎?”
那位婆婆和妻子聽到這話,還未開口,便相互依靠著,暗自垂淚。丈夫也是滿眼通紅,卻是忍著沒流淚,道:“前幾日,父親帶著小兒出海,遇上了鬼船……再沒回來。”他哽咽了下,回頭,伸手拍了拍母親和妻子的背,“今日是第七天?!?br/>
白牙雖早有預料,卻仍舊不免悲傷,“抱歉。”
阿念從她身后站出來,道:“我們可以幫你們做一場祭祀?!庇盅a充一句,“免費的。”
三人抬眼,眼底有幾分驚喜,“多謝巫師大人?!闭f著就要屈膝跪下去。
白牙趕緊去扶他們,“誒,別。”
這個世界,普通人見著巫師,不管年齡差距多大都要行禮,跪拜什么都很正常。這點白牙卻是怎么也不習慣。
白牙對祭祀并不在行,他們這群人當中沒有巫祝師,不過,葉陌是魂師。在白牙的意識里,招魂跟祭祀也差不多,便叫了他來主持。
葉陌沉默著看她,一副不知該從何說起的模樣。
展蘆道:“我來吧?!彼牧伺哪槪@才站起身來,主要擔心自己在這場合不小心笑出來。
星淵道:“阿蘆可以算是半個巫祝師,主持個祭祀還是不成問題的。”
實際上,只要是巫師,都是可以主持祭祀的,這也是巫師學院的一門課程。不過,只有巫祝師能夠降下海神的祝福。而對以大海為生,最后歸于大海的人來說,能夠一位水系巫師主持祭祀是他們最高的追求了。
白牙本身是不信神的,即便這個世界海神是真實存在的,幽冥界和鬼族也是客官存在的,可在她看來,那就是不同于人族的種族而已。
神明不見得會保佑人族的安寧,鬼族也并不是人族生命的延續(xù)。
所謂的祭祀,不過是對生人的安慰。
這也沒什么不好。
祭祀結(jié)束,葉陌告訴他們說:“我們現(xiàn)在住在朋友家里,你們隨時都能回去?!?br/>
——其實那房子如今也就葉陌偶爾會去住。
三人道了謝,攙扶著離開了。
因了這事,白牙想起剛剛調(diào)查靈魂失蹤案時聽到的鬼船故事,當初羽回扶陽島,也就是為了這事兒,不過,回來之后被魚鼓島的事打了岔,加之這案子差不多真相大白了,倒是把這事兒給忘了。
羽道:“今年的鬼船有些不尋常,水玉爺爺就是為這事兒出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