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皇子在清新殿的寢宮中歡快地讀著詩集,兼之陪伴著他的這個蠢皇弟,他才不承認他是想知道丁九是不是真的回來探病。經(jīng)過與呂姑娘的接觸,十六皇子也是知道了丁九曾經(jīng)對她的救命之恩,想起那次在鞠球場上的危急時刻也是丁九轉(zhuǎn)危為安的。說來他們都欠著丁九的救命之恩啊,十六皇子努力地學習著歷代詩集全冊,想要跟上未來十六王妃的水平并不輕松。
“喵、喵……”三花貓似乎被主人捂熱了,掙脫開懷抱,走兩步就癱在床上,四仰八叉地。
“哈哈,它可真會享受?!笔首有Φ?。
十七皇子懷里的貓爬出去了,見它那么怕熱,也不好大夏天地把心愛的貓咪捂得難受,只能把被子團吧團吧抱在了懷里替代。十七皇子已經(jīng)昏昏沉沉地睡了三個時辰了,但由于他昨夜一直清醒地躺在冰涼的地磚上,加上催情香料的加成,他身體虛軟無力。早晨太醫(yī)開的方子他喝過之后發(fā)了一身的汗,熱是不熱了,卻仍虛軟著。
劉善聽十六皇子說他那未婚妻要來,又急又驚還說不出話來,索性又繼續(xù)睡下去了。劉善僥幸著,或許對方看了眼睡著的他就走了呢?
即使在睡夢中都還心存著僥幸的劉善,并不知道他已經(jīng)被京城傳成什么樣了。
日照當空,將軍府,臨風院。
當接收到丁七的口信后,丁銜瑜確實是想進宮探望十七殿下來著。她記起十七殿下白皙過分的面龐,加上有些瘦弱的身體,似乎身體有些羸弱。但一向好說話的丁大將軍卻是拒絕了女兒的請求,只說他會派人進宮慰問的,不需要她擔心。既然阿爹都已經(jīng)如此說了丁銜瑜也不好真再堅持,然后繼續(xù)跟著丁夫人及嫂子們準備及統(tǒng)計她的嫁妝。
就這樣,醒來吃藥,喝藥以后繼續(xù)睡的劉善并沒有等來探望他的未婚妻,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慶幸。
“老弟,別往心里去,今日路總管戒嚴宮中,可能丁九進不來。”這安慰沒有丁點意義,因為不但靜端長公主入宮了,其他世家夫人也又帶著女兒進宮的。他們都沒有被攔住,丁九這般身份更不可能被攔住的。
天色漸暗,寢宮已經(jīng)升起了燈籠,劉善聽到十六皇子的安慰,點點頭,笑瞇瞇地,看著似乎非常興奮,連那酒窩都有著三分光澤。
十六皇子見他強顏歡笑也不拆穿,說了聲明日再來探望他便離開了清新殿。
*
第二日清晨,將軍府的演武場,丁銜瑜仍在晨間練武。
“你妹妹一直這般?”
這回演武場外欣賞的人是靜端長公主,靜端長公主出宮后便直奔了將軍府,一起吃了晚膳,并在府中過了一夜。靜端長公主早早地就起床,拽著她的駙馬丁六來觀看練武的丁妹妹。
“公主,阿九回京城不久,在下又不在將軍府中長住……”丁六開始解釋丁九和他們兄弟之間的情況。
“停,說來說去的,不就是說你不了解?!膘o端長公主捂著嘴笑。
“是的,殿下。”丁六恭敬地說,見到靜端肩上有落葉,抬手摘了下去。
“在外面叫我靜端,你呀……”靜端長公主搖頭,閨名定是臥房中呼喚的,但在外面靜端長公主也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恭敬地稱她為公主殿下。
“嗯?!倍×嵵攸c頭。
丁銜瑜練得還是長棍,這套棍法,她已經(jīng)修改了三遍了,越練越順手,當練完長棍后,喝著阿竹送過來的溫茶,她意外地看到了靜端長公主與她的六哥。
“阿九,練得真棒!”靜端拍著手稱贊。
“靜端嫂嫂過獎了,阿九那只是隨便練練?!倍°曡ばχ灾t,她也確實認為只是隨便練練。
“去,我愛吃皮蛋,恐怕府里的廚子不會切,你去弄點早膳上來?!膘o端長公主推了推丁六,丁六意會。
“阿九,你六哥和本宮帶來了一些公主府自制的皮蛋,早膳嘗嘗看?!膘o端長公主望著丁六走遠的背影,與丁銜瑜說道。
“阿娘也愛這口,嫂嫂真是有心了?!?br/>
丁銜瑜謝過了公主后,叫阿竹去演武場內(nèi)拾掇去,這般空曠的演武場邊沿只剩下她們倆人了。
“那邊的花苑聽說不錯,本宮還沒游覽過呢?!?br/>
“那邊也可以通往前廳,妹妹帶您去逛一圈吧?!?br/>
于是兩人離開了演武場,繞遠走了花苑這里,郁郁蔥蔥地院落,仍是姹紫嫣紅鮮花,上上下下滿滿都是。
丁銜瑜想著對方的意圖,直來直去地問:“嫂嫂有什么與阿九要說的嗎?”
“就是跟阿九走走,親近親近,哪有什么要說的啊?!?br/>
“?”丁銜瑜見笑得瞇起雙眼的靜端長公主,面露茫然。
“啊,倒是有個好笑的事情?!?br/>
“什么好笑的事情?”
“呀,只是吧,最近你嫂子我呀,喜歡給人講故事,一不小心講了個可怕的,嚇到了人?!膘o端長公主笑得一臉開懷,完全沒有嚇到人的愧疚,“再嚇人也是故事而已,誰知道人回去暈暈乎乎地睡了一夜地磚,病倒了。”
“現(xiàn)如今好了嗎?”丁銜瑜似乎知道靜端長公主說的是誰了。
“是好了,可惜孤零零地一人在寢宮中啊,也沒個人關懷,有點可憐呢?!膘o端長公主避重就輕地說著,畢竟她這個侄子雖然有點蠢,但沒犯蠢。不是每個血氣方剛的半大小子能拒絕得了誘惑的。
“宮中有御醫(yī),殿下有母妃照顧,應不至于孤零零吧?!奔由橡B(yǎng)了一只看著就不會安靜的貓咪,和形影不離的十六皇子,丁銜瑜并不相信十七皇子需要她這個遠在宮外的未婚妻什么。
“哎呀,真是無情呢?!?br/>
靜端長公主倒是驚訝起來了,沒想到好心的丁九卻可以這么冷靜分析。于是她拿出來自己的絲帕,對丁九說道:“還有這個呢,阿九,你看看這個圖案,識得不?”
丁銜瑜見對方遞過來的絲帕,不但沒有去接,反而退后了兩步。
“嫂嫂的絲帕看著質(zhì)地少見,還是不要讓阿九來碰觸了,臟了就可惜了?!?br/>
花苑處處是花朵,除了盛開的,還有凋零落到石板路上的,這里的下人打掃的不勤,所以現(xiàn)如今他們腳下都是被踩得瑣瑣碎碎的花瓣。
“呀,阿九這是防備嫂嫂嗎?這個絲帕的圖案有些奇怪,想阿九在邊疆住過,見多識廣……”靜端長公主仍在游說的時候,丁銜瑜又后退了一步,遠離著靜端長公主,這才使得靜端閉上的嘴。
“嫂嫂,早膳時間應是到了,跟妹妹一起出去吧?!闭f著,丁銜瑜也不理靜端長公主凝固住的表情,離她三四步遠的距離,往花苑外走去。
將軍府的早膳過后,靜端長公主夫婦提出了離開,畢竟昨夜只是與丁夫人聊得太投機了才會住一夜的。丁銜瑜自從在花苑以后,便再也沒與靜端單獨相處過,現(xiàn)在她望著公主府華貴的馬車走遠,甩開了腦中的疑惑,往府中走去。
“你對阿九妹妹說什么了嗎?”靜端長公主質(zhì)問丁六。
“?”丁六迷惑地看向靜端長公主。
“應該不是你。”
靜端長公主奇怪著,她懷中的絲帕是無色無味的迷藥,只要有人沾上就會暈倒,哪怕是身高八尺的壯漢。她用了這招收拾過很多人,屢試不爽。靜端長公主倒不是要收拾她這個小姑子,畢竟她還是很認可這個好心的小姑子的。她不過是見侄子劉善這模樣,想推他們一把而已。然而無論她暗示什么,丁銜瑜仍是沒有提出進宮的意愿,便想著把人綁進去是立竿見影的。
嘆息了一口氣,靜端認命地想:小善兒,不是姑姑不幫你,是那丫頭太狡猾。
“啊,這是阿九托我給十七皇子帶的,靜端,你今日要入宮嗎?”只見丁六手中拿著一封有些厚實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