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雖然想到卻也知道此時不是過問此事的最佳時機,既然雪兒進來了,如今又是老祖的徒弟,自己突然詢問搞不好又被老祖理解成為挑刺,挑事,刻意針對,那就大大地不好了,怪只怪自己想到的太晚,錯過了最佳時機。
當務(wù)之急還是先把晟瑞的傷勢弄清楚,整理好心情,族長對著老祖恭敬的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老祖目不斜視的抱著雪兒走進族長示意的房間,越過族長的時候雪兒恰巧看到族長一臉便秘般的憋屈表情,雪兒翹了翹嘴角,看來這個師傅認的不虧,在這個弱肉強食,實力至尊的仙界,大粗腿可是要隨時抱好。
安陵晟瑞待的房間并無特別,布置相當簡陋,一間銅室堪稱家徒四壁,僅有一張兩米見方玉質(zhì)通透的“床”,安陵晟瑞正躺在上面,清俊的臉上一絲血色也無,曾經(jīng)燦若星光的雙眸也毫無神采,透著濃濃的疲憊,看起來真是受了相當嚴重的傷,雪兒看的鼻子也酸了,眼睛也紅了。
“大師傅”雪兒拖著濃濃的鼻音軟軟的開了口,安陵原真展臂一送,雪兒就勢滑了下來撲到安陵晟瑞的身邊。
看到雪兒安陵晟瑞的眼睛亮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雪兒的頭,無不欣慰的感慨:“你無事便好,我本是罪人,這點傷也算便宜我了?!?br/>
族長及一眾長老進來之時正聽得安陵晟瑞自我認罪,一時面面相覷,不知該做出如何反應了。
“既然自稱罪人,還不快快道出經(jīng)過,老祖在此,也容不得你推三阻四?!币坏揽瘫〉穆曇繇懫穑﹥喉槃菀煌?,是個干巴瘦的老頭,一雙三角眼,眼梢向上斜吊,一看臉的尖酸刻薄像,雪兒之前沒有見過他,但是也不難猜出他的身份。
掌管家族外事生意的三長老,因為遲到被大師傅一巴掌扇飛斷了前程的安陵遲浩的爺爺安陵晉冀。
三長老的話引得大家一陣皺眉,只是也無人指責他,畢竟安陵晟瑞自稱罪人是他們這些老家伙親耳聽到的。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又都集中在了安陵晟瑞的身上,顯然重傷未愈的安陵晟瑞也受不住那么多道飽含威壓及探究的目光,躬起身子好一頓咳嗽,雪兒伸著短小的胳膊費力的給安陵晟瑞拍后背,卻無多大作用,雪兒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老祖。
看看可憐兮兮的雪兒,安陵原真無奈的遙遙頭,都說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有前世今生,自己和雪兒的前世肯定有段孽緣,還得是自己虧欠了她那種,要不怎么自己剛收了她為徒就得給她當牛做馬了呢,而且這牛馬自己還當?shù)煤敛槐锴?br/>
安陵原真示意雪兒閃到一邊,伸出手向安陵晟瑞靈臺按去。
安陵晟瑞頓覺泰山壓頂,頭好似被人撕裂了般,疼的呼吸都不順暢了,饒是鐵骨錚錚一條漢子也忍不住發(fā)出一聲悶吼。
“傷的很嚴重,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我已封住你幾條受損的主脈,傷勢暫時不會惡化,但此法治標不治本,還得另想辦法?!卑擦暝媸栈厥?,拿著一條繡帕反復擦著,臉上卻掛著耐人尋味的笑容,這個小家伙也有意思的緊,能導致這種傷的罪魁禍首應該隨著當年的安陵世家滅絕了呀,如今這又是怎么回事呢?安陵原真意味深長的眼神在安陵晟瑞和雪兒之間打了個轉(zhuǎn)又專注的擦起了手。
“能得老祖出手是你天大的福氣,還不快謝過老祖救命之恩?!弊彘L這次時機抓的倒是好。
“老祖?”安陵晟瑞還未從剛才的疼痛中回過神就又被另一個重磅炸彈砸暈了。
“你往日最崇拜的老祖,如今有老祖在,你的仙路也未必就斷絕了,還傻愣著干嘛!”族長怒其不爭的瞪了安陵晟瑞一眼,這孩子別是傷了腦子吧,怎的整個人都見傻了。
“多謝老祖?!被剡^味兒來的安陵晟瑞趕緊從玉床上轱轆下來,五體投地的叩拜。
實在不是安陵晟瑞見傻,而是這幸福來的太突然,一時反應不過來罷了,老祖這么神仙般的傳說人物突然出現(xiàn)為自己治傷,真是打死都不敢相信。
安陵原真不在意的揮揮手,直接把安陵晟瑞又移回玉床上,見安陵晟瑞惶恐的又想爬下來,族長趕忙沖過去拉住了安陵晟瑞的動作。
“我又不是神仙,此傷不可逆,外力無法治療,能活幾年也要看你自己的造化?!?br/>
“是,晟瑞明白?!?br/>
“老祖,真的就沒有別的辦法么?”說話的是八長老,看著安陵晟瑞平靜認命的表情,八長老的心在滴血,晟瑞是自己從小看顧長大的,性子也最合自己的脾氣,八長老一心撲在修煉上,至今仍保持著元陽之身,安陵晟瑞在八長老的心里儼然已經(jīng)是兒子般的存在了,誰家兒子要死了還能保持鎮(zhèn)靜?
安陵原真搖了搖頭,沒有怪罪八長老的無理,有些情感是超越理智的。
“老八,你逾越了!”族長適時的阻止了還想繼續(xù)說什么的八長老,又轉(zhuǎn)過頭開解安陵晟瑞,“你的傷雖是不可治的,但也未必只有死路一條,在這五十年中努力修煉,爭取突破結(jié)丹,也就有了大把壽命,到時候再細細的尋找解決辦法,總歸天無絕人之路?!?br/>
“這也算是唯一的出路了,只是這傷不是普通的神魂之傷,減去的壽命也不是普通的方式,即便我封住你受損經(jīng)脈,也只是封住了傷勢,并未封住痛覺,這傷會隨著時間的積累越來越嚴重,你最直觀的感受就是日如火燒,夜如冰刺,此間痛楚非常人所不能忍,若是有幸你真結(jié)得金丹,那么身體上的痛苦也會翻倍的升級?!?br/>
安陵原真是個傲嬌到骨子里的人,平日最不屑的就是好好說話,如今掰開揉碎了直點安陵晟瑞境況也是真心心疼這個孩子的了。
“讓老祖費心了,晟瑞明白,日夜痛楚正是為了讓晟瑞時刻謹記自己的戴罪之身?!卑擦觋扇鹕裆?,眼中流轉(zhuǎn)著復雜的光芒,自責,懊惱,哀傷,沉痛,唯獨沒有后悔和絕望。
雪兒在旁一直觀察著,引氣堂發(fā)生的始末雪兒大體能猜的到,畢竟是全程參與者,安陵晟瑞應該是給自己用了一種至寶才力挽狂瀾挽救了自己的生命,因著激發(fā)至寶受到反噬才會有如今這傷的無法醫(yī)治的慘狀,按理說安陵晟瑞的所作所為都能上雷鋒榜了,怎么他還總是反復說自己是有罪呢?
整個事件唯一的差頭就是自己貿(mào)然引氣入體而他沒有及時反應過來,可這怎么都說不上是罪責呀,別說自己如今好端端的因禍得福,就算真的因此而死那也是咎由自取,哪里輪的到引導師傅負罪受罰?
雪兒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