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子比沐陽高出一個頭的黑瘦青年,滿臉帶著和善,在小樹林邊向沐陽招手,沐陽看了看身后,看了看左邊,發(fā)現(xiàn)就是在叫自己,青年看起來像是新生,抱著多個朋友多條路的心態(tài),沐陽走了過去。
“同學(xué)你是在叫我嗎?”沐陽的土話說了出來。
“嗯嗯,哥們兒,幫我個忙唄!我開學(xué)帶的東西太多了,我一個人搬不了?!鼻嗄暧脩┣笳Z氣,真誠的話語請求沐陽幫忙。
沐陽想大家都是新生,互相幫助一下也沒有什么,于是就客客氣氣的答應(yīng)了。
跨過護(hù)欄,走過小樹林,來到了操場,剛才沒有留意,沒想到操場盡頭還有一個這么大的舞臺,舞臺快有沐陽高了,沐陽只能踮起腳尖看上面,發(fā)現(xiàn)舞臺上都是灰塵,空空蕩蕩的,只有左邊靠墻位置有個鐵皮箱子,估計這就是這哥們兒要搬得東西了。
“喂,你這箱子為什么要放舞臺上?!便尻柌恢狼嗄甑拿?,用喂代替稱呼。
“哎呀!可不是我想放上去,實在是家里沒人送我上學(xué),再加上我早上來的太早了,我只能先搬上去,等著人多了再搬學(xué)校去?!鼻嗄甑难壑樽友郯缀芏啵拙拖袷窃跍珗A上的一粒黑芝麻,說話的時候不自覺的向上轉(zhuǎn)了一下。
“這樣啊!”
青年的話打消了沐陽的疑慮,然后沐陽看見比自己個子高的青年,依靠長腿長胳膊的優(yōu)勢很輕松的爬上了舞臺,青年上去以后發(fā)覺沐陽可能爬不上去,于是就伸手要拉沐陽上來。
沐陽擺擺手,表示不必,自己是村里長大的孩子,天生爬上爬下的,就算是舞臺比自己高也難不住自己,沐陽向后退了十來步,接著一個沖鋒,雙手扒住舞臺,用腳踢了三下墻面,胳膊一用力就爬上了舞臺。
青年此時此刻內(nèi)心是驚訝的,沒想到這個矮個子能夠靠自身翻上舞臺,就算是自己爬上舞臺胳膊也疼的厲害,反觀眼前的矮個子氣不喘,臉不紅,還正興高采烈的拍打身上的灰塵。
“哥們兒,咱倆搬箱子吧!早點(diǎn)搬完早點(diǎn)回宿舍?!便尻柨粗案咛幾约阂活^的青年說道。
“來你過來,那邊使不上勁兒,你搬這邊,我搬這邊?!鼻嗄赀呎f邊指揮,看著沐陽漸漸挨住墻根,外面的人看不見里面,臉上泛起了一絲冷笑,手很自然的摸向了身后屁股上的布兜,然后抽出了一把細(xì)長的小刀。
“不許動,把手抱住腦袋?!?br/>
突如起來的一句把正在找受力點(diǎn)搬箱子的沐陽搞蒙了,什么情況?自己這是被打劫了嗎?
沐陽假裝沒看見青年手里的小刀,打趣的跟青年說道:“哥們兒,別開玩笑了,咱們抓緊時間把箱子搬下去吧!”
“哼,開玩笑,老子讓你見點(diǎn)血?!鼻嗄昀浜咭宦?,把小刀故意在陽光下晃了晃。
小刀反射的光刺的沐陽心慌慌,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這一刀子下去自己可上不成學(xué)了,怎么辦?沐陽余光瞄了一眼舞臺下,發(fā)現(xiàn)舞臺底下沒有人,就算有也看不見自己,自己只能自救了,要錢就得給錢,要東西就得給東西。
“把錢都掏出來吧!我剛剛都看見了?!鼻嗄甏藭r的臉上沒有了真誠,換上了一副奸詐的強(qiáng)盜表情。
“什么錢?”沐陽開始裝傻充愣,他舍不得,家里窮,給的自己零花錢少,要是都給了眼前的人,怕是未來的日子沒法過了。
“還裝,我剛剛看見你下了公交車買了一根雪糕,給了五塊,找了你四塊?!鼻嗄晏蛄颂蜃旖?,干澀的嘴皮印消失不見了。
“大哥,我給你,我家里窮只有這四塊錢的零花錢,我都給你?!便尻柌桓以俳腥思亦牛蛘呶?,改口叫大哥,希望對方能放過自己。
接過四張皺巴巴的一塊錢,青年的臉上多了一絲柔和,對著沐陽說:“看你態(tài)度好,所以我才沒對你下手,要是換個其他人就躺這個舞臺上了?!便尻桙c(diǎn)點(diǎn)頭,表示感謝大哥饒恕之恩。
沐陽蹦下舞臺,腳接觸水泥地面一股反向作用力震的沐陽肚子疼,青年則是小心翼翼的用手扒著舞臺滑了下來,下來以后并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又和沐陽說起了話,表示要把沐陽安全送入學(xué)校。
“以后有人再叫你你可不敢去了知道嗎?可不是人人都像我這么好說話,在學(xué)校要養(yǎng)精蓄銳,知道嗎?”
“嗯!”
“嗯!”
聽到青年的兩個知道嗎?沐陽連著嗯了兩聲,生怕惹青年不高興。
“你看起來有些不開心,習(xí)慣就好了,對了我叫楊浩楠,別人都叫我小飛,在學(xué)校要是受到欺負(fù)了可以報我的名字,保證管用!”青年吐沫星子亂飛,說的說的竟然嘴干了。
“你等等我,我去買個雪糕,不要走開?!?br/>
“嗯嗯?!?br/>
沐陽不知道這個楊浩楠是不是臨縣一中的,要不是自己跑了就行,要是跑了去了學(xué)校還得挨打,保險起見沐陽還是選擇等在原地。
沐陽其實此時此刻心里是喜憂參半的,憂就不用說了,剛剛經(jīng)歷過,喜是自己還藏著一張10塊錢,沒有被青年搶走,他用手摸了摸藏錢的口袋,然后心里暗暗慶幸。
青年很快就回來,吃著用沐陽錢買的老冰棍,不斷的在老冰棍上吸嘬舔嗦,看見沐陽于是就暫停吃冰棍,開始用力吸了吸鼻子,隨地吐了一口黃痰,清理了一下鼻腔神清氣爽的對沐陽說:“你走前面,我在身后保護(hù)你?!?br/>
走到了小樹林沐陽突然又被叫住,青年此時已經(jīng)吃完了老冰棍,順手把木棒子扔到了地上。
“你等等,我咋看你一點(diǎn)也不緊張,是不是身上還有錢?!鼻嗄瓿粤藗€冰棍清醒了不少,這個小矮子實在是太自然了,一點(diǎn)也不緊張,思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自己沒有搶光他身上的錢。
沐陽站著不敢動,青年兩只黝黑的大手在沐陽衣服褲子的兜里來回摸索,終于在一個假口袋里摸出來了10塊錢,于是他破口大罵,臉上一副被耍的憤怒表情。
“媽的個巴子,你竟然敢忽悠我,趁我還沒有起火你趕緊滾,多在我眼前一秒,我多給你一刀子?!鼻嗄旰莺莸赝{道。
沐陽此時已經(jīng)悲憤到了極致,自己的零花錢沒有了,他想和青年拼了,但是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腦海里浮現(xiàn),父親曾說遇事要忍讓,青年有刀,為了10幾塊錢拼命不值,于是沐陽灰溜溜的跑進(jìn)了臨縣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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