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拳頭,力道強勁,怒火濃濃,直接打在了袁朗的右臉上,猝不及防,又在意料之中。
“這是替她打的!”賀晟平靜給出理由,不等袁朗回應(yīng),第二拳緊隨而至,卻在距離袁朗右臉不過0.01毫米的時候被生生截住。
“怎么,這一拳是你自己想打我?”袁郎不輕不重將賀晟的拳頭揮落,嘴角勾起一抹極為諷刺的笑,半瞇起的眼睛像極了一只隱忍的狐貍,看不清里面深藏的是什么,“小晟,舅舅什么教過你沖動行事了?”
“為什么?”畢竟年紀閱歷放在這里,此時的賀晟之于袁朗,的確少了份穩(wěn)重和深沉,尤其這個讓他動怒的人,還是他一直引以為敬的長輩,“舅舅,這是為什么?”
為什么是她?所有的一切,都無法解釋她和他之間莫名的聯(lián)系。
關(guān)于袁朗,一些正常的見聞,賀晟自是清楚??上Ь褪且驗檫@樣,他才更加說服不了自己,為什么這兩個人會有了這么深的牽扯。
“我也很想知道為什么?!彼剖怯幸庾R般被指引,袁朗的目光越過賀晟,落在酒店對面那輛黑色的車上,心下剛被平復(fù)的淡然又被什么驀地挑起,激起了他的興致。他說:“小晟,希望今晚這類意外不要再發(fā)生?!背脸恋目谖?,端正了他作為長輩的氣場,不容被反抗。
“舅舅,你讓我真失望!”這一刻,賀晟已經(jīng)無法多想,眼前這個男人除了是他的親人之外,他更是聲色風(fēng)靡華人圈手段強勢的袁朗,他和他中間的距離,叫他無比沮喪。
一句“失望”讓袁朗稍稍拉會些神志,可阻止不了他接下來的決絕果斷。
“很晚了,早點回去,別叫你媽媽擔(dān)心?!彼械年P(guān)注都被那輛車吸引,袁朗走至賀晟的身側(cè),蹲下腳步對他輕聲命令道。
賀晟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看著袁朗款步走過一條街,停在了那輛車的旁邊。他的視力還沒那么差,只此一眼,他便已經(jīng)看出車里的人是誰。
如果說之前賀晟還有足夠的力量激勵自己,要好好保護一個人。那么現(xiàn)在,它就像是一個夢,如泡沫一樣,經(jīng)不住瞻仰和期待。
————
“美酒佳人不入懷,偏偏在這里看戲,雷先生好特別的喜好?!痹时еp臂,背對著倚靠在車門上,哂笑著說。
另一端車門打開,雷諾從里面傾身走出。
兩個同樣優(yōu)秀養(yǎng)眼的男人,隔著一輛車,視線交匯,遙遙對望。
“袁先生的好戲被打斷,感覺如何?”
“真是沒想到,外界傳聞不近女色手段冷酷的雷先生,竟然喜歡這一口?”
“彼此,彼此?!?br/>
你來我往間,看似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可三言兩語間已挑明一切。看著對方的眼睛,彼此的眼底都出現(xiàn)一抹殺機,又隱約帶著顧期待。
“雷先生,”一抹自眼中閃過,只飛入眼梢,袁朗突然出聲說道:“我們打個賭如何?”
“那要看值,還是不值了。”雷諾輕輕哼了下,說:“賭注太小,我可是從來不會玩的。”
“就賭……”袁朗故作中斷,如墨般的眼底似是火焰,似是寒冰,水火交融間是茫茫霧氣,看不清,捉不透,他說:“一個黎落菲?!?br/>
————
生活無論如何轉(zhuǎn)彎,依舊改變不了它無趣而呆板的過程。
一次次緊張而枯燥的模擬考中,黎落菲彪悍的數(shù)字成績,一下下閃瞎了老師和同學(xué)的眼睛。
蔣云和姚麗麗自然就不必說了,看著她就跟看見仇人一般。黎落菲還真是不明白,她長得也挺討喜的,怎么就入不了那兩只的法眼呢。
伴隨著突然殺進優(yōu)等生榜單的黑馬黎落菲,高中生涯中最大的一次留言也隨之而起。
黎落菲實在想不懂,究竟是哪個人想象力那么豐富,竟然造謠說她被某富商包養(yǎng),做了別人的情.婦。
楊揚一邊啃著手里的周黑鴨,一邊有聲有色將她聽到的各種傳言,編織成故事說出來。陽光自窗戶外照進來,圍城一個淡淡的圈,湊合著自習(xí)室小小的角落,恰好給她們醞釀好一絕佳的勾搭環(huán)境。
“我想不出來除了那兩只極品女,誰還有那個心思對你這么感興趣!”楊揚舔了舔手指頭,兩只眼睛放出邪惡的光,說:“最驚悚的是,我們都這么忙了,還要抽時間來耳聽八方關(guān)注這些小八卦??!靠之,高三的孩紙傷不起??!”
“你可以選擇不聽,”黎落菲翻了翻眼皮,對這個和她曾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室友表示無限惋惜,“好好過完你最后的高中生涯,然后升仙吧?!?br/>
“為什么我聽著好像是我要死了一樣?”楊揚撅了撅嘴,表情十分委屈。眼珠忽而轉(zhuǎn)了一轉(zhuǎn),立即又賊兮兮貼了上來,“嘿嘿,你就跟我老實招了嘛,到底是不是另有隱情???”
“沒有。”黎落菲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肩膀,給了一個徹底的答案。
“我不信,一定有!”楊揚斜了斜眼皮,越過黎落菲的側(cè)臉對著某處俏皮眨了眨眼睛,說:“說正主,正主到!真是太默契鳥~”
果不其然,沿著楊揚意味深長的目光望去,迎面走的不就是賀晟。
黎落菲閉了閉眼,然后睜開瞪了下幸災(zāi)樂禍的楊揚,該說什么好呢。
楊揚則是仰天哼著小曲,不著調(diào)的音調(diào)仿佛一直在說著,看吧看吧,JQ來了!
楊揚不愧是個好娃,雖然喜歡聽八卦,但不代表喜歡挖墻腳做電燈泡,咳咳,那是她自己以為而已。其實,黎落菲倒無比想讓她抽瘋一次,死活拽著她不放,這樣也總好過她又要一個人面對賀晟,這么無奈的時段了。
“恭喜你又是第一名?!辈焕洳粺岬囊痪湓挘杪浞茋@了嘆氣,不得不說賀晟還真是塊學(xué)習(xí)的料,饒是她重活一次,竟還是考不過他。真不知道她是不是該鄙視下自己,真是白活了!
“若是你喜歡,可以隨時拿去?!睕]有了尋常見面時兩人的和風(fēng)細雨,賀晟變得不再如以前。
黎落菲知道哪里出了錯,但她卻無法解釋,也不想解釋。有些東西本就不該滋長,萌芽之中被即使掐滅,未嘗不是好事。
“以后我會很忙,你好好照顧自己。”黎落菲站了起來,楊揚已走遠,還不忘給她留下個鬼臉,她哪里有心思稱心如意呢。
“還記得上次我媽媽想見你一面嗎?”黎落菲的冷漠的確輕而易舉將賀晟最薄弱的偽裝擊的粉碎,他看不懂黎落菲,又不敢前進一步去詢問。他不是袁朗或是雷諾,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清澈簡單如水晶,不懂保護,亦不懂傷害,唯有小心翼翼試探和掩飾,“放學(xué)以后可以嗎?她說,很想見你一次。”
黎落菲愣住,她還真沒想到那個女人這一次竟如此執(zhí)著。見她做什么,難道是要說些什么嗎?
最終還是沒有拒絕,黎落菲點了點頭,她想除了關(guān)于賀晟,其他的人和事已經(jīng)沒有什么值得她去用心思做短暫逃避的了。
————
袁晴,一個極具古典華貴的女人。無論容貌還是氣質(zhì),言行舉止間流露著的都是豪門名媛氣度。
黎落菲并不是第一次見她,但究其原委這也算是重生以來她們的首度碰面。較之于前世那次荒唐的相見,她把賀晟一腳踹倒在地,這一次其實太過正式了。
“想必這就是菲菲了,”高懸在大廳中央的睡覺吊燈散發(fā)著柔軟的亮度,袁晴雙腿斜放坐在沙發(fā)上,看著跟在賀晟身后的女孩,輕聲一笑,說:“你很你媽媽很像?!?br/>
踩在波斯羊絨地毯上,黎落菲在聽見袁晴的話時,險些腳在一崴失了平衡,借住賀晟的手臂穩(wěn)住身體后,才有力氣走了過去。
不是說袁晴的話有多么的諷刺或是奚落或是輕蔑,而是這個開頭。黎落菲很想問問,怎么就不能來點新意呢,開篇都一樣,難道也意味著結(jié)局亦是相同嗎?
賀晟是個乖兒子,看見袁晴時也沒有類似那些偶像劇中富家子弟的惡劣脾氣或是蠻橫,應(yīng)該說,黎落菲一直都知道賀晟和他媽媽關(guān)系很好,好到有時候都讓她有絲嫉妒。誰叫她跟黎惜是對怪母女呢。
“阿姨,您好?!崩杪浞埔矝]多想,直截了當(dāng)打了個招呼,就著保姆遞上來的水果,她落落大方坐在了袁晴的左邊,賀晟坐在右邊,與她正好面對面。
知道袁晴從她進來時就在審視著自己,黎落菲倒也不介意,畢竟他們的糾葛在此,袁晴有那么顯赫的家世,那樣驕傲成性自信成魔的弟弟袁朗,她哪里真如表現(xiàn)的那么簡單。黎落菲也算是見識過她的厲害,以后估計她們還有更多的糾纏。
“小晟經(jīng)常在我面前提及你,在家也是閑著無事,所以就讓他帶你回來陪陪我這位老人家了,菲菲不會介意吧?”袁晴不不急不緩的語調(diào),一字一句輕緩有度,就像是在拉著家常。
“怎么會呢,阿姨見外了?!崩杪浞谱旖浅榱顺?,她才不會相信賀晟經(jīng)常跟袁晴說起她呢。但是卻不能平息她對此的一絲惱火,就算不是賀晟的錯,但多少也跟他有關(guān)聯(lián)。話是對著袁晴說的沒錯,眼睛卻是瞥了眼賀晟,“我剛來這邊,無論是學(xué)習(xí)生活,還真的要謝謝賀晟的多方照顧?!?br/>
“一個女孩子來到陌生的城市,確實很不容易,當(dāng)年你媽媽也是這般勇敢?!?br/>
“阿姨是長輩,又是賀晟的媽媽,如果有什么話,不妨直說吧。”黎落菲不準備打啞謎,既然答應(yīng)了來見面,自然也做好將話說開的想法。
對于黎落菲的直接,袁晴似是一愣,轉(zhuǎn)而又恢復(fù)平常,美人就是美人,常年養(yǎng)成的雍容貴氣叫她的驚愕都顯得那般美艷。
保姆突然來報,恭敬說道:“太太,外面有位林薇雅小姐說想見你?!?br/>
“林薇雅?”聽到這個名字,袁晴收起剛剛的神色,眉頭驀地一蹙,唇齒間重復(fù)了三個字。
“是。”
黎落菲也是一驚,她還真沒想到今天來這里見袁晴,竟然憑空多出個宿敵來。
“讓她進來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