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封青蔓從檔案里面抽出照片,已經(jīng)查明一個死者的身份,果然如她所料,因為是流浪漢,沒有固定居所,沒有收入,沒有人在意他們的失蹤,沒有人報案。這一個還是因為正好在建筑工地找到了臨時搬磚的工作,才知道了身份??梢娖溆嗨膫€死者也都是同樣。兇手也正是因為看中了沒人會關(guān)心這幾個人的生死,這才敢下手殺人。并且法醫(yī)的鑒定結(jié)果,都是機(jī)械性窒息死亡,也就是說這個兇手活活的掐死了這些受害人。
他到底是個怎樣的變態(tài)殺手,不僅要眼睜睜看著受害人死亡,還要放置一段時間等待腐爛才拿出來。問題是,段執(zhí)勝像是一個變態(tài)的人么?
從她對他幾次的審訊來看,此人看上去粗暴兇狠,的確是混黑道的,可是混黑道的就一定是變態(tài)么?
更何況,從頭到尾他都否認(rèn)。就像他辯解的那樣,如果真的是他殺的人,他沒事把尸體撒的到處都是的干什么呢。
封青蔓鎖眉,看窗外,下意識的看向一樓大廳方向。如果那個天才在,也許能夠注意到些別人忽略的地方。
這幾天是元旦假期,她忽然想起來。大廳里空空蕩蕩,就算有上班的人估計也就交通警察和值班警察。專案組還會來,但現(xiàn)在還不到上班時間。
清晨6點鐘。冬天的夜還是黑漆漆的,完全沒有天亮的跡象。封青蔓伸展了下身體,沒有人打電話給她慶祝元旦,沒有人會記得她。她好像是一個在人生里會被遺忘的角色,所有人都開開心心的時候,就是她被忽略的時刻。
她本來以為崔凱會給她打電話。鑒于上次她給他打了電話,可崔凱沒有,崔家也沒有,既然沒有,她也不愿意主動打過去,也許他們在忙些什么呢。
然后她想到易如,不知道那個小孩一直以來在沒有家人的情況下是怎么過節(jié)的。不過以她那么討喜的性格,也許經(jīng)常被邀請到誰那里作客,對她來說好像從來沒有這樣的煩惱。
她想著,站起來,扭動了下身體,覺得身體有些憋屈,想想離工作時間還早,她決定換套衣服去跑步。
跟值班警打了聲招呼,她穿著一套運(yùn)動衫,跑出了警局。
路上霧靄蒙蒙,早餐攤販已經(jīng)出來擺攤了,在冬天的清晨里揚(yáng)起一股白煙。但一切都還是混沌和迷茫的。她慢慢跑著,呼吸著清晨的新鮮空氣。也許這個城市只有這個時候是最安靜的,最清新的。
她常跑步,跑個1小時就能把身體壓力減輕好多,這習(xí)慣養(yǎng)成在學(xué)校,卻在工作中有了顯著的效果。她開始按照慣常路線繞著警局跑。
前方右手拐入小道,她手上還捏著手電,以防沒有路燈的地段踩到什么,這會兒小道一片漆黑,她便打開手電,照著前方的路繼續(xù)往前。
跑了一會兒,她便覺得有些異樣。其實這個異樣的感覺跟了她好久了,好像什么人跟在她身后,一直保持著距離,不遠(yuǎn)也不近的。
她一邊跑一邊豎起了耳朵聽了聽,冬天的風(fēng)穿過小巷,引起了陣陣的風(fēng)嘯,有些聽不出是否有腳步聲,可那種異樣的感覺太奇怪了。封青蔓停下腳步,拿起手電朝身后照。
小巷黑漆漆的,被手電掃到的地方露出了白日的模樣,一旦燈光撤離,又恢復(fù)到模糊不清。
什么都沒有。
封青蔓皺眉,難道是錯覺?她拿起手電又掃了一遍,確認(rèn)沒有任何動靜,這才回身,繼續(xù)往前跑。
才跑了一百米的樣子,還是覺得有些不對靜,的確總是感覺有什么在身后。
她再次停下腳步,回身,用手電掃了一遍,還是什么都沒有。
可她不再繼續(xù)跑,反倒左手捏了手電,右手放在腰間,那是她配槍的位置,然后慢慢的朝小巷深處移動。
她屏息緩緩地走,左手手電一遍遍的在前方逡巡,小巷里寂靜無聲,反倒有了一種不可言喻的緊張,太過于安靜的環(huán)境讓人無法安心。
雖說如此,依然有寒風(fēng)一陣陣的吹過小巷。
封青蔓豎著耳朵一邊聽著動靜,一邊小心的前行。就算這樣依然什么都沒聽到,什么都沒看到。難道是自己神經(jīng)過敏?封青蔓開始犯疑。
正在這時,手電掃過一堵墻,要偏到另一堵墻上時,封青蔓感覺到了異樣,墻上有個突起的物體!
她迅速將手電再次掃回去,還沒等她照到墻上那物體,一陣勁風(fēng)忽然迎面而來!電光火石之間,她左手一陣劇痛,手電被什么東西打落在地!
封青蔓反應(yīng)迅速,此時如果她拔槍,槍肯定又會被打落在地,于是她往后一躲,避開對方對她的襲擊。
手電被打落在地后迅速解體,可見對方力氣之大,封青蔓眼前迅速一片黑暗。
她立即高度緊張。右手依然放在腰間,貓起身體,做出防御姿態(tài)。眼睛看不到,耳朵就占了便宜,她側(cè)耳在空氣中搜索微小的訊息。
左前方有細(xì)微的呼吸聲,夾雜在風(fēng)聲中,不仔細(xì)聽完全聽不到??煞馇嗦F(xiàn)在高度緊張,能輕易分辨出那聲音就是人的呼吸聲!
封青蔓想都沒想,往前一躍,一拳伸出就打向呼吸聲傳來的方向。bzajj
事實證明她判斷正確,她的拳迅速被對方包裹,接著對方順勢一推,想把她推開。
想跑!封青蔓二話沒說,身側(cè)的右手釋放出來,往前去抓對方衣服,一手抓去,竟然碰到一陣滑,對方身上竟然穿著緊身衣,那緊身衣一定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手一滑她竟抓不牢!
這到底是什么人!封青蔓一邊想一邊左手又去抓對方肢體。對方依然靈巧的避開??呻m然避開了,卻還沒來得及跑,她就又快抓到。
封青蔓能猜出來對方想逃,所以才會一次次的要把她推開??墒窃趺茨苓@么輕易讓他跑了!至少她還不明白這個人跟蹤自己到底是什么目的。
她緊緊纏住對方,對方一門心思要走,兩人在漆黑的夜里無聲的纏斗。
雖然封青蔓纏住他卻怎么也沒有辦法抓住他,他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格斗術(shù),全身滑的像泥鰍一樣,有好幾次差點讓他溜成功,最后關(guān)頭她還是成功的鎖住他。
只要再等幾分鐘,天就該亮了吧!封青蔓想,只要天亮,她就能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了!于是她專攻對方手腕,手腕雖然靈活,一旦抓住卻很難被輕易擺脫。
小巷漆黑一片,兩人都沒出聲,只有搏斗的聲音和偶爾放大的呼吸。
天際開始發(fā)白,隱約間輪廓開始浮現(xiàn)。
封青蔓迷迷糊糊可以看到這個人穿著黑色的緊身服,這就是為什么一開始她沒在黑暗中注意到他的緣故。
顯然對方也開始急了。出手開始焦躁,這反倒讓封青蔓更容易抓住他的漏洞。
眼看著她馬上就可以知道此人的真面目,封青蔓只覺左手一陣酸麻,對方竟然用手刀敲打她的手腕,力量之大,讓封青蔓覺得自己的腕骨馬上就要碎了。她吃痛,左手下意識的放開對方。與此同時,右手去抓,卻被對方避開了手腕部份,碰觸到了滑溜的緊身衣!緊身衣完全沒有辦法抓住,封青蔓只好左手再上去抓對方。還好抓住了,左手卻一陣無力,被對方輕輕巧巧一甩就甩開了。只是一眨眼,封青蔓就在晨起的霧靄中失去了對方的蹤跡。
天亮了。
封青蔓站在原地,再也找不到對方出現(xiàn)過的痕跡。小巷里依然靜悄悄的,手電筒在前方幾米處摔裂了,里面的電池掉了出來,鏡面也碎了。要不是因為這樣,封青蔓都會覺得自己只不過做了一場夢而已。
兩面的墻都挺高,看上去差不多都有3-4米的樣子,封青蔓第一眼見到那人的時候,他是趴在墻上,看上去跟個小山包差不多的姿勢。可3-4米左右的墻,又不是墻頭,怎么可能會趴在上面一動不動呢?封青蔓走過去看了一眼,是磚墻,表面光滑,沒有凹槽讓人固定。
太奇怪了!
他在跟蹤她,可他也沒有要傷害她,見到她就想跑,身穿特殊材料的滑滑的緊身衣,還能固定在墻頭,他到底是誰?他的目的是什么?還有最后,他為什么要跟蹤我?而且問題是,她居然從頭到尾都沒有看清楚這個人,不僅沒看清楚,連對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跑步的興致是沒了,慢慢的踱回警局,腦袋里盤旋著太多的疑問,這次跑步居然跑出更大的謎來了,而且是完全沒有辦法的解開的謎。
封青蔓百思不得其解,去飲水機(jī)那拿水喝了,回到自己辦公室。剛才纏斗了會出了汗,她把運(yùn)動服換下來,換上別的干凈衣服。
正脫著,忽然聽到什么東西從口袋里掉了出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低頭看,是一張盜版光碟。
封青蔓俯身拿起,奇怪,她的衣服口袋里怎么會有一張光碟?如果有光碟的話跑步的時候早就注意該注意到了?
難道是那個,神秘人趁纏斗偷偷塞到她口袋里的?
難道這就是那個神秘人接近她卻不傷害她的目的?
左手還在隱隱作痛,封青蔓二話不說,將光碟插入電腦,打開。
里面有一段視頻文件,一張表單。封青蔓疑惑的打開了視頻文件。
那是一段模糊的圖像,不知道拍得是哪里,但可以看出攝像頭是紅外線的,也就是在黑夜里面還是能看清物體的。視頻有10分鐘左右的樣子。差不多播到到3分鐘左右的時候,鏡頭里面出現(xiàn)了一輛車。
一開始封青蔓還沒看出那是什么車,可看到車牌時她大吃一驚,竟然就是那輛殯葬車!封青蔓瞪大了眼睛,這段視頻竟然就是在拋車點那個溝渠附近拍攝的!
視頻上車頭入鏡之后,車停了下來,然后大燈關(guān)掉,駕駛座上下來了一個人,看不清楚是誰,但可以確定的是一個矮瘦的男人。副駕上也下來了一人,那人因為離鏡頭比較遠(yuǎn),更看不清什么樣子。但可以肯定地是兩個人都是男人。那兩人從車上下來之后轉(zhuǎn)到車后視頻看不到的地方。過了一會兒,車子開始緩緩移動,竟是那兩人在車后推動了車子!接著車子翻到了溝里。還是那個小個子,走到溝渠邊上看了看,好像在確認(rèn)車子是否真的掉進(jìn)去了,接著兩人就離開了。視頻也到此為止。
封青蔓震驚了!接著她迫不及待的打開了文檔。表格文檔上詳詳細(xì)細(xì)的寫了五個受害人的姓名,年齡,以及他們經(jīng)常出沒的地點。
封青蔓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切!她雙手交握,就算左手隱隱作痛,還是不自覺地雙手交握,她再也坐不住,站在房子中央,開始不停的踱步。
這個神秘人到底是誰?他竟然知道警察在做什么在查什么,而且他清晰地知道封青蔓是專案組的頭所以才跟蹤她并把證據(jù)交給了她。可是他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他會有那么多的情報?為什么?為什么?
封青蔓很久沒有這么激動,激動到她幾乎不能控制的顫抖,窗外天空大亮,清晨第一抹陽光透過窗欞撒入她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