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這個釵子…我也很喜歡…”,程祎瑤推開房門,追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從屋子里跑了出來。
那個十五六歲的女孩,自然就是真正的程家小姐,程祎瑤的姐姐了。
對于程祎瑤這個姐姐,蔣靖一直是以吐槽為主的,不僅脾氣大,還蠻不講理,動不動就給人白眼,以至于蔣靖私下都稱呼她為“程白眼”。
記得之前郭洪還說她好看,自打蔣靖見到她的真容后,對此更是大加吐槽,在蔣靖眼中,程祎瑤這個姐姐,是及不上程祎瑤萬一的,當(dāng)然,這里面有很大的個人感情因素在里面。
“恰巧姐姐也喜歡這根釵子,你就送給姐姐不行嗎?”,程白眼雖然是這樣說,可看她那副樣子,哪有一點商量的意思?
“姐姐,其他的送給你都是可以的,但是這個不行,因為…”,程祎瑤弱弱地解釋道,看上去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樣子,可態(tài)度還挺堅定。
“什么叫其他的都可以,就這個不行,明明是借口,我告訴你,你那一屋子破爛,我還真就看上這根釵子了!”,程祎瑤話還沒說完,就被程白眼給打斷了。
其實程白眼平時是不屑于來程祎瑤這個房間的,可不知為什么,今天不僅來了,還在她這坐了會兒。程祎瑤對此自然是曲意逢迎,小心賠笑,可沒想到,卻因為這個釵子起了爭執(zhí)。
蔣靖聽到爭吵聲,也不禁從房中跑了出來,一看是程祎瑤和她姐姐程白眼起了爭執(zhí),連忙跑到跟前,準(zhǔn)備勸架。
“姐姐,不是我小氣,而是這根釵子,是爹爹生前買給我的…”,程祎瑤眼巴巴地盯著程白眼手里那支釵子,好像再說幾句,淚花就要溢出來似的。
聽到程祎瑤這樣一說,程白眼倒是一愣,不過隨即便恢復(fù)了她那副蠻橫態(tài)度,“你說你吃我家的,喝我家的,就算這釵子是你爹買給你的,給了我又能怎樣?”
“嘿,我這小暴脾氣,這也太欺負(fù)人了吧?”,蔣靖一看這情景,不禁怒火中燒,一下子攔在中間,沖程白眼說道,“程小姐,你看…這釵子是祎瑤小姐的父親留給她的遺物,意義重大,要不然你就還給她吧。”
“嗬,有你什么事?”,程白眼這次倒是沒翻白眼,而是倆眼一瞪,擺出一副大茶壺造型,“你說你就一給我家看糧的,跑過來神氣什么?我告訴你,再過幾天我家的糧就都賣了,到時候你哪來的回哪去,這還有你說話的份!”
“我去,你這整個一條瘋狗啊,怎么逮誰咬誰?”,蔣靖在心里把程白眼罵了個遍,但礙于身份情勢,卻也不得發(fā)作,“是,我是給程家護(hù)糧,但我卻是涇縣的一個兵,今天也不是來摻和家事,只是見了爭吵,有心勸慰?!?br/>
蔣靖話說得不急不躁,程白眼倒沒法再竹筒崩豆子似的大吵大罵,只是翻了個標(biāo)志性的白眼,冷冷說道,“知道就好,不過也用不著你勸慰,我就和我妹妹要根釵子…”
“姐姐,這個真的不可以的…”,程祎瑤感激地看了蔣靖一眼,隨即又望向了程白眼,絲毫沒有讓步。
看見程祎瑤那副委屈模樣,蔣靖暗中咬了咬牙,卻沖程白眼換了副笑臉,“程小姐,按說祎瑤小姐給你根釵子,并無不可,實際上,祎瑤小姐再多送你些東西也是應(yīng)該的,本來祎瑤小姐對你就是既喜歡又尊敬,但這根釵子不同,上次我和祎瑤小姐去祭拜,祎瑤小姐就哭得傷心,如今只剩那么根釵子,你也該多體諒體諒才是啊…”
程白眼聽了蔣靖的話,雖沒感覺理虧,但此時再看看程祎瑤那可憐兮兮的樣子,也覺得有些不該,但表面上還是一副不耐煩的模樣,“其實說到底就是那么根釵子,倒顯得我搶她似的…”
蔣靖在心中嗤笑一聲:本來不就是搶嘛,可表面上還是賠笑道,“是,程小姐尊貴,還能缺了根釵子?但祎瑤小姐卻不同了,再說如果程老爺知道你們姐妹二人能夠和睦相處,想必也會高興的啊…”
蔣靖給了程白眼一個臺階下,又暗中抬出程祎瑤的叔父來壓她,程白眼不禁翻個白眼讓了步,“好了好了,這釵子我不要了,給你!”
程白眼邊說,邊把釵子往空中一揚,便轉(zhuǎn)身走了。
蔣靖手疾眼快,忙伸出雙手,捧住了那根釵子。
“靖哥兒,謝謝你…”,程祎瑤接過蔣靖遞過來的釵子,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忙伸出手背擦了擦。
“她以前也這么欺負(fù)你?”,蔣靖看著程祎瑤的模樣,心兒一緊,也感到一陣酸澀。
“沒…”,程祎瑤啜泣兩聲,“就那樣吧,誰知道呢…”
程祎瑤不說,蔣靖也明白,寄人籬下的日子哪是那么好過的?尤其是面對那么一個無良叔母和刁蠻任性的姐姐。她們今天敢這樣欺負(fù)程祎瑤,以后也會變本加厲,一想到這,蔣靖心中不禁又氣又痛。
“我真沒用,其實我該替你出氣的…”,蔣靖長嘆一聲,“她那么不講理,我真該幾個大耳刮子抽死她!”
“別…”,程祎瑤搖搖頭,“你今天能幫我把釵子要回來,我已經(jīng)很感謝你了…”
“我…唉,其實我真想打她一頓替你出氣,可是我不能啊,我打完她,大不了卷鋪蓋卷滾蛋,可程白眼受了欺負(fù),她娘還能罷休,肯定把氣都撒在你頭上,我是擔(dān)心你啊,可這次幫你擋下了,下次怎么辦?唉…”
聽了蔣靖的話,程祎瑤不禁心中一暖,她剛才見蔣靖對程白眼客客氣氣的,雖說知道是情勢所迫,但心里終歸有些不舒服,可現(xiàn)在才知道,原來蔣靖全都是為自己著想。念及于此,程祎瑤忍不住眼淚又掉了下來。
“哎呀,你別哭啊…”,程祎瑤一掉眼淚,蔣靖就忍不住一陣心疼,“祎瑤,我發(fā)誓,我以后一定不再讓任何人欺負(fù)你,你不要哭了啊…”
“沒,我不是覺得委屈才哭…”,程祎瑤啜泣著說道,“我知道靖哥不是個只會使蠻力的粗魯漢子,你功夫好,脾氣也好,知道什么時候該用力氣,什么時候不該用力氣,你是一個…又好又聰明的人…嗚嗚…”
蔣靖被程祎瑤莫名其妙地夸了一通,心里卻高興不起來,他此刻真的有些無助,無助于自己的身份,無助于自己的地位,他此時真正強烈地渴望做一個強勢的人,至少能夠讓自己喜歡的人不再受委屈…